阿箬回去將自己的見聞同柳夢璃細細說了一遍,柳夢璃聽后只是一笑,漫不經(jīng)心的道了一句:“顧晨曦做的好?!崩^而慵懶的打了個呵欠,走向床邊。
第二天天剛明,蕭濯就來請安。柳夢璃吩咐阿箬讓他在幻溪陵外的亭子里等著,又指尖挑取些許水珠覆在自己眼旁,取黛在自己的印堂幾處輕輕掃了掃。
遠遠就看到蕭濯手里拿著一本冊子,柳夢璃心里冷笑一聲,隱藏了眼神里的不屑,換做淡淡陰霾。
“咳,左長老甚少來幻溪陵,如此著急,所為何事?”柳夢璃低咳幾聲,斂裙坐到了他正面,“你也坐吧?!?br/>
“是,多謝宮主!”蕭濯并不推辭,坐下后急急將那冊子呈到柳夢璃面前,“宮主,這是昨日屬下同顧晨曦少主商議后的結果,還望宮主指正。”
“噗……指正?”柳夢璃掩唇一笑,故作不經(jīng)意的瞥了蕭濯一眼,正好對上他探尋的眼神,又迅速錯開了,“左長老行事本宮素來放心,何況已經(jīng)定了的事,本宮此時再駁,也頗是沒信譽?!眰饶繉χⅢ椟c了點頭,阿箬便替柳夢璃將這冊子收下了。
見著柳夢璃對自己竟然如此放心,甚至都不去看一眼他與顧晨曦之間的約定,蕭濯不免暗自吃驚,不過又想起阿箬昨天的話,瞬間覺得柳夢璃似乎很是相信自己,頓時頗有些得意。
心下腹誹道:柳夢璃的氣色比前日看起來更糟糕了些,玄光鏡碎一事,看她現(xiàn)在的態(tài)度阿箬昨夜肯定也沒告訴她。既然如此,她沒有精力來管這事,我來管管,亦無不可!
想到這里,蕭濯旁敲側擊的道了一句:“宮主身體似乎不適,切莫在瑣事上多耗精神了!”
柳夢璃隨手攬過一杯茶,湊至唇邊輕抿一口,正好隱去唇角的一抹不屑。而后她又若無其事的放回茶盞,看似憂慮的嘆了口氣,道:“哪兒能不管呢……雖然現(xiàn)在幻瞑界內并無大事,可需要完善的地方卻很多。左長老位高權重還要去外奔波,本宮身為宮主,老是歇息著,未免也太說不過去。”
蕭濯忙道:“宮主身體要緊,那些瑣事,若宮主不棄,屬下愿為宮主分憂解難,一并代勞!”
阿箬驚得倒抽一口涼氣,柳夢璃一時間也怔了怔,沒有回過神來。
蕭濯意識到自己似乎說多了些,眼風掃到柳夢璃似乎臉上多了幾分玩味,便立刻補救似的繼續(xù)道:“鞍前馬后,死而后已!”
“嗯……難得左長老百忙之中,還有這份心思?!绷鴫袅ьh首,“若是尋常的說這番話,恐怕此刻早已身首異處?!币娛掑碜勇允且活潱安贿^左長老一向忠心耿耿,辦事出色,能力非他人能比。若是真能幫本宮處理這些瑣事,本宮倒是萬分心悅?!?br/>
蕭濯喜不自勝,立刻起身對著柳夢璃行了一個大禮,道:“屬下謹遵宮主吩咐!”
柳夢璃點了點頭:“好?!庇挚聪虬Ⅲ?,“你代本宮去傳這命令,本宮休養(yǎng)的這段時間,一切事務由左長老代勞?!鳖D了頓,“近來奚仲卻也不知身子調理的如何了,若他還在閉關,你就不要去打擾了?!闭f著,微微瞥了蕭濯一眼,心道自己已經(jīng)說得如此明白,要是蕭濯還是不知滿足的去擾奚仲,那么她便不會再顧及其他,直接動手。
阿箬知曉柳夢璃的意思,應了喏,道:“宮主放心,奚仲大人這段時間都在閉關,想來恢復也是最近的事,這幾日務必關鍵。大家都是聰明的,沒有誰會在這節(jié)骨眼兒上去自找麻煩呢!”
“嗯?!绷鴫袅]了揮手,“你們去吧?!?br/>
眼見蕭濯和阿箬退下了,柳夢璃才頗是感慨的嘆了口氣,兀自呢喃道:“難得啊,難得……權位這物什,當真如此誘人?”凝視著蕭濯的背影,“左長老的位置已經(jīng)夠高了,若你安分守己,就算你對我孩子做出此等不可原諒的事,我卻也不能動你……如今你自尋此路,便休怪誰!”
不多久,幻瞑界上下都聽說了蕭濯暫代宮主之位的事。許多小妖都前來祝賀,柳夢璃心里清楚,卻佯裝不知,暗地里將那些急于奉承的妖都記下了。有重要職位的,甚至在旁邊用朱砂一一圈了出來。
此刻月下,柳夢璃懷里抱著一支荷花,輕輕用指點理著它柔嫩的花瓣。
阿箬很奇怪柳夢璃為何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免問道:“宮主竟然不擔心?”
“嗯?”
“……”阿箬遲疑一瞬,但這些天的相處,她知道柳夢璃已是沒把她當外人,也就直言,“既然蕭濯會威脅到宮主的位置,那么他必定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勢力……要是沒有把握,是不會想做這件事的。可是宮主,他目前似乎心意已決,就在等時機,屆時爆發(fā),豈不還是四下血流成河?”
“哦,你在擔心這個。”柳夢璃淡笑,指了指懷中蓮花,“它這樣看起來,美么?”
“……美?!?br/>
“那這樣呢?”柳夢璃將其中一瓣略帶傷痕的摘去,隨手一拋。
阿箬怔了怔,而后恍然大悟,道:“沒有了它,蓮花更美。”又補充一句,“也看不出來,這支蓮花少了一瓣?!?br/>
“嗯,那便是了?!绷鴫袅ьh首,“我只消除卻最需要除卻的,其他……諒他們也沒這個膽子。”
阿箬忍不住拊掌一笑,暗自道好,但隨即又疑惑的,小心翼翼問了一句:“不過奴婢其實有一件事沒想通?!?br/>
“你說吧?!?br/>
“蕭濯他這些年來沒少替宮主辦事,甚至因為他打主力,才是鎮(zhèn)壓了之前的那一次叛亂。再者,宮主之前的十六年都沒在幻瞑界,他都沒有生出異心,如今又怎會突然有了這心思,奴婢實在是不理解!”阿箬咬唇。
柳夢璃嘆了口氣,將蓮花置到一邊,輕聲道:“時間,時機所致罷了?!庇纸忉專爸八益?zhèn)壓叛亂,是大勢所致。他覺得我是嬋幽之后,名正言順的宮主,所以拼死效力,責無旁貸。然而之后幻瞑界安定,我的行事作風偏偏為他所不喜,心中難免就會生出幾分間隙。時間一長,他在我手下就越是不甘心?!鳖D了頓,“至于時機,之前他雖然手下也有兵力,可卻是因鎮(zhèn)壓而收攏,那些兵力效忠的是幻瞑界,而不是他個人。如今已過去那么久,他親信羽翼漸豐,正好我又在病中,看似奚仲也沒有能力再理事,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說到這里,她掐了掐掌心,“平心而論,也有我的不是,若我這個宮主是他心目中所期待的那樣,那他便不會生出取而代之的心思,后面這些事也就不會發(fā)生了。”
阿箬皺眉道:“怎么能怨宮主呢!你和嬋幽宮主各有各的方式,只要都是為幻瞑界好便可,生出這種心思還真是該死。哪兒有他選擇宮主的份兒?更可笑他還想取而代之!也不想是誰給了他這些年的榮華!”
柳夢璃頷首不語。
其實于她來說,她還是有些私心的。蕭濯那般對待她的骨血,她又怎么能無動于衷!
但千言萬語為之一句:她雖下了圈套,若是蕭濯并沒有異心,那他是并不會往里跳的。
如今,蕭濯在柳夢璃的“默許”下,言行舉止難免更是得意忘形。可惜他卻還不知,自己的每一個決定,無非都是在加速他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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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夢璃會不會太心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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