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許承一腳踩住了剎車,將吉普車停了下來。
雖然能明顯地看出這兩位特性者正在互相戰(zhàn)斗,但無視他們強闖過去卻并不明智。
首先,面對兩位能力未知的特性者,開車強闖無異于主動暴露破綻,風(fēng)險太大。
再者,則是因為吉普車上的眾人并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biāo)”。
如果是拯救人質(zhì),或者搶奪一些物品之類的行動,那么當(dāng)然是要爭分奪秒的。
但現(xiàn)在的情況是,眾人只知道目擊者們已經(jīng)前往了蘭巴古城,并不清楚蘭巴古城內(nèi)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目擊者們是否中了金色線段的陷阱?
金色線段又是否出自白衣人的手筆?
白衣人的目的究竟為何?
一切都是未知。
所以在這談旅程中,眾人絕不能放過任何一點可能有用的細節(jié)!
例如現(xiàn)在。
這兩位白衣人為何要互相戰(zhàn)斗?
……
嘩啦啦……
程異收回了鋪成道路的黑水鏡像,僅在吉普車周圍用黑水畫了一個圈。
這樣既維持了一定程度的警戒,也可以最大程度減少原能塊的消耗。
至此,程異做完了一切自己應(yīng)該做的。
他轉(zhuǎn)過頭來,望向一旁的許承和老爺子。
嗯,該怎么說呢?
自從剛剛許承和老爺子都發(fā)現(xiàn)了金色線段無法影響他們的情緒,程異就總是有一種古怪的感覺。
仿佛自己應(yīng)該意識到什么,卻始終沒有察覺到。
到底是什么呢?
程異陷入了沉思。
而在駕駛座位的前排,許承和老爺子正在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前方遠處的兩位白衣人。
“哎哎!”
老爺子用手肘戳了戳許承的胳膊,掂量著手指道:“來根煙唄。”
許承給老爺子遞來了一根,順手將其點燃。
而后,也給自己美美地點了一根。
兩人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一邊抽著煙,一邊看著遠處的大戲。
好不樂哉!
……
遠處。
那兩位白衣人所進行的,應(yīng)該是一場追逐戰(zhàn)。
被追的那位白衣人手持一把重型狙擊槍,追人的那位則手持匕首。
冷兵器追熱兵器。
——這一幕也就只有在超凡世界中可能出現(xiàn)了。
許承與老爺子默認將兩人的代稱暫定為“狙擊槍”與“匕首”。
可以很明顯地看出來,狙擊槍并不想與匕首過多的糾纏,多次嘗試脫離戰(zhàn)場。
但那位匕首實在是太過靈活了,宛如一團粘人的橡皮糖,怎么也甩不掉。
“嘖!”
無可奈何之下,狙擊槍只能硬著頭皮來應(yīng)戰(zhàn)了。
唰!
只見狙擊槍忽然腳踩沙地,整個人原地轉(zhuǎn)了半圈,而后架起了手里的狙擊槍,黑洞洞的槍口瞄準(zhǔn)了身后的匕首。
扣動扳機。
砰!
一瞬間,如巖漿一般熾熱的火焰從槍口中迸發(fā)了出來,直奔匕首的胸口而去。
面對那如子彈一般的火焰,匕首卻沒有后撤的打算,而是直接毀了下袖子,在半空中轉(zhuǎn)了個圓。
嘩!
剎那間,大量白色的水蒸氣與四周迸發(fā),但匕首正前方的那一片“圓”卻空無一物。
真的嗎?
當(dāng)然不!
即便用肉眼都可以感覺出來,真正的“高溫”并不是周圍的那些已經(jīng)凝結(jié)成小水珠的白色霧氣,而是匕首身前的那一片“圓”。
“圓”中所充斥著的,是尚未液化的超高溫水蒸氣!
或許事因為超凡級別的力量,又或許是因為自身的特性,在那片“圓”范圍內(nèi)的高溫超越了物理層面的理論極限。
那片極高溫好似一面盾牌。
當(dāng)火焰子彈與高溫盾牌相撞,隨即便產(chǎn)生了劇烈的爆炸。
轟!
高溫盾牌化作白霧四散而去,火焰子彈也被強行抵消掉了。
“哈!去死吧!”
匕首怪叫了一聲,情緒顯得異常激動,根本不打算多說什么。
顯然,這位匕首應(yīng)該也受到了金黃線段的影響,情緒變得無比極端化。
不知為何,他就是要殺掉同為白衣人的狙擊槍!
雙方之間的距離已經(jīng)被拉進了。
近距離下,匕首的武器以及特性能力都明顯更具優(yōu)勢!
他一把抓住了狙擊槍的肩膀,同時高舉右手中的匕首,大量的高溫也匯聚在匕首的刀刃上。
這一刀下去,不僅僅會造成傷口,同時還會直接將傷口處活活烤熟!
人類的身體是無法忍受這必殺的一刀的。
但狙擊槍似乎早有準(zhǔn)備,忽然將槍口向下,同時扣動了扳機。
砰!
火焰噴涌而出,爆發(fā)出了極強的助推力。
狙擊槍順勢以自己肩膀上匕首的那只手為支點,整個人后翻了過去,雙腳穩(wěn)穩(wěn)踩住了匕首的后背。
身姿輕盈,舉重若輕。
仿佛被她拿在手里的不是一桿笨重的重型狙擊槍,而是一片羽毛。
誰說熱武器就不能近戰(zhàn)的?
咔!
她舉起了手里的狙擊槍,槍口瞄準(zhǔn)了匕首的腦袋。
扣動扳機。
砰!
火焰噴涌而出,瞬間淹沒了匕首!
……
“嘻!打得好呀!”
老爺子叼著煙卷,大笑著拍手道:“這架打得過癮!”
許承也點了點頭。
的確,單論視覺效果而言,這真的是極為精彩的一戰(zhàn)。
雖然交手的時間并不長,但無論是狙擊槍還是匕首,都發(fā)揮出了他們獨有的戰(zhàn)斗風(fēng)格。
尤其是那位狙擊槍。
明明手持一桿重型狙擊槍,正兒八經(jīng)的遠程武器,卻可以在近身戰(zhàn)中與匕首不落下風(fēng),甚至最終略勝一籌!
“最后一槍太漂亮了!”
老爺子不住地稱贊道。
那位狙擊槍的特性能力,似乎是將“火焰”以子彈的方式射出去,威力不亞于一枚火箭彈。
而且火焰子彈的威力是可以調(diào)整的,上限未知。
這其實是一種相當(dāng)簡單的特性能力,起碼規(guī)則并不復(fù)雜。
因此狙擊槍能打得這么漂亮,足以見得她的戰(zhàn)斗素養(yǎng)極高!
當(dāng)然,同為白衣人的匕首也不弱就是了。
“打得不錯。”
老爺子覺得這張戰(zhàn)斗勝負已分,正打算仔細回味一番,卻發(fā)現(xiàn)許承拉開了吉普車的車門。
“嗯?”
老爺子愣了一下,而后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是啊,因為太過開心,導(dǎo)致他都差不多要忘了。
這是一場超凡者之間的戰(zhàn)斗,甚至可能是頂尖的超凡者。
又怎么可能如此簡單地分出勝負呢?
果不其然。
在不遠處,雖然狙擊槍的那一槍從背后直接命中了匕首,但匕首卻也提前在腦后建立起了高溫盾牌,最大程度地抵消掉了火焰子彈的威力。
匕首被烤得滿臉焦黑,眼神中流露出了更為夸張的瘋狂。
“殺了你,一定要殺了你!”
……
坐在后排的程異望著眼前的一切。
他眼瞅著前排的兩位老人家有說有笑地。
偶爾閑聊,偶爾點評著兩位白衣人的戰(zhàn)斗。
忽然間,程異的腦海中閃過了一抹光亮。
他想明白了。
他終于想明白了,自己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隱約察覺出來的事!
跨越金黃線段,能夠?qū)⒁粋€人的情緒無限極端化。
而已知金黃線段對許承和老爺子兩人沒用。
可得:許承和老爺子兩人的情緒,本就已經(jīng)是無限極端化了的。
這意味著什么?
“咕嘟……”
程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這意味著,坐在車輛前排的這兩位老大爺,絕非什么普普通通的老人家,而是兩位情緒日常極端化的——
嗯……
老爺子是自己的老板,而許承也救過自己的命,這樣形容他們似乎不太好。
但程異也實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詞了。
所以他只能這樣去形容:
許承和老爺子,本就是兩位情緒日常極端化的瘋子!
……
咔噠。
許承叼著煙卷,打開車門,下了車。
抖了抖煙灰。
他抬頭望向了遠處陷入纏斗中的兩位白衣人,輕輕吐出了一口白煙。
然后,邁步走了過去。
這一幕讓老爺子更開心了,眼睛笑成了月牙。
他的雙手攥緊在胸口,興奮道:
“哈!一起打個痛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