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曉成一聽,瞬間面無血色,隔了半晌,突然間失聲喊道:“不,我不想死??!父親,救我,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對,這里是洛都,他一定不敢亂來的對不對?一定是這樣的!”
“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這里癡心妄想!你知道戰(zhàn)神因何令地下勢力聞風喪膽嗎?”羅淮安厲聲道:“因為五年前,他只身一人到S國國都,將當時主政的王族悉數(shù)滅族,然后全身而退!你以為這里是洛都他就不敢動手?荒唐!說,他還說什么了沒有?”
“他……他……”羅曉成立時被嚇得魂不附體,支吾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牙關磕得直響,結(jié)結(jié)巴巴道:“對了,他說讓我轉(zhuǎn)告你,自己……自己拉的屎要自己去擦屁股……”
“自己拉的屎要自己擦屁股……自己拉的屎要自己擦屁股……”羅淮安喃喃自語了幾遍,突然兩眼一亮道:“你確定沒有聽錯,他真是這么說的?”
“嗯,孩兒確定,決計不會聽錯!”羅曉成雖然有些不理解父親的這反應,卻知道父親決計不會無緣無故如此,當即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這就好辦,這就好辦了!咱們羅家不會有事了!”羅淮安的神色突然變得很是激動,接連說了幾聲,神色一震朝著一直都一臉憤怒站在身旁的妙齡女子羅曉筱道:“曉筱,你現(xiàn)在就趕去楚江……”
接著壓低了聲音交代幾句,待到羅曉筱轉(zhuǎn)身欲離開時,又不放心地叮囑道:“記住,見到戰(zhàn)神后,不惜一切代價留在他身邊!哪怕……哪怕……”
“父親放心,女兒懂得!”羅曉筱點了點頭,隨即離去。
身為羅家千金的羅曉筱,自從開始記事的那一刻起,便知道自己雖然貴為羅府千金,但到頭來終究會成為羅府利益的犧牲品,嫁給一個和羅家利益攸關的人終老一生。雖然早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切來得這么快。
“我的后半生,就要和這個所謂的戰(zhàn)神綁在一起了嗎?而且,還是要我自己不惜一切代價倒貼上去……”羅曉筱心里暗暗嘆息一句,想到對方既然和武神石敢當齊名,自然也是個年過花甲的老頭子了,頓時一背的雞皮疙瘩,心中更是一陣凄苦,面上卻偏偏還得裝作若無其事。
羅曉筱前腳剛走,后腳艾天勛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天勛啊,犬子不懂事,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排女兒曉筱過去了,放心,明天她一定會全力支持你的!”不待艾天勛開口,羅淮安便主動放低了身段一通說叨。
羅淮安的這幅態(tài)度,倒是讓原本存心想要問個清楚的艾天勛一陣手足無措。在短暫的驚愕之后,立即回過神來,也換上了以往那副跪舔的態(tài)度,開始小心翼翼地寒暄著、客套著。
千恩萬謝地掛了電話后,艾天勛滿意地笑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興沖沖朝外喊道:“景輝,傳令下去,明天大宴羅家千金親自駕臨!讓楚江的主流媒體全數(shù)到場!”
在曙煜之都門口打發(fā)走了羅曉成后,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趕早去將葉冰煙從艾家?guī)С鰜淼哪獑柼焱蝗桓淖兞酥饕猓斡朴频貋淼搅烁@核诘牡谄邨潯?br/>
“嘿,野蠻人!這么巧?你這是……來找我的?”剛到門口,便見到周映雪迎面出來,正一臉興奮地朝他擺了擺手。
“額,我是來找你討債的!”莫問天看到周映雪后,竟是莫名地感到一陣輕松,便隨口玩笑一句。
“???野蠻人,你這也太……對不起,現(xiàn)在本姑娘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周映雪先是一愣,隨即嫣然一笑,雙手一攤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好啊,欠債肉場天經(jīng)地義,我就勉為其難吧!”莫問天聳了聳肩,大有得寸進尺之意。
“滾!”周映雪薄怒一句,舉了舉拳頭做了一個揍人的架勢,隨即兩人相視而笑。
“我是想見見晴晴的,她父親臨終前托我照顧她,原以為李玉寰夫婦私吞了撫養(yǎng)金遺棄了她,現(xiàn)在看來是誤會了。也不能總是麻煩你,所以我想……”莫問天止住笑意正色說道。
“所以你想將她接走重新送到李玉寰夫婦那里?說到底你這是擔心我會私吞了她父親的那些撫養(yǎng)金?。俊敝苡逞┱A苏Q劬?,忽然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
莫問天聞言一愣。這是哪跟哪???怎么跟撫養(yǎng)金扯上關系了?
“野蠻人,其實……其實即使你不來,我也準備去找你的……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好不好?”周映雪盯著一臉愣神的莫問天看了片刻,又換上了一副可憐巴巴的語氣,還可憐兮兮地拉著他的胳膊來回晃動,那動作,分明就是熱戀中的女孩兒在跟自己的男友撒嬌!
曖昧,實在是有些曖昧!
“額……你先說說到底是什么事情吧!”莫問天摸了摸鼻尖,怎么都感覺這是一個坑?。靠墒敲鎸χ苡逞┑倪@幅模樣這幅口吻,又偏偏無法拒絕。
“我……我馬上要離開楚江了,原本是想把晴晴放在福利院的,可是怎么著也要征求你的意見不是?不過在我離開楚江前,你……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見見我媽?”周映雪一雙妙目中流盼著的全都是柔情和期盼,還有一絲若有還無的羞澀。
“一起去見你媽媽?”莫問天心中微微一動,看著眼前這美得不可方物的嬌娃,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當年那個和周映雪有八分相像的女孩子,一時間微微有些頭疼。
“既然你不愿意,那……那還是算了吧,就當我什么都沒說!我晚點會把晴晴送來福利院的!”周映雪臉上的神色,由期待變成了失望,最后全是黯然神傷。不過在幾個呼吸之后,她又恢復了先前的那副笑臉,沖著莫問天笑吟吟地說了一句,便準備離開。
只是,在擦肩而過的時候,那顆笑臉包裹下的玻璃心,卻像是瞬間碎成了千萬片。
臉在笑,心在哭,說的就是現(xiàn)在的感覺吧?
一絲淚珠隨風滑落臉頰,無聲落地。
自從中午接到她母親的電話,得知舅舅石千葉已經(jīng)來到楚江接她母女二人回石城,周映雪便感到一陣深深的厭惡。
向來都看不起她們母女,近十年都沒有聯(lián)系過,卻突然這么殷勤跑來接她們,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有武神石家血脈的周映雪已經(jīng)年方二十,該當婚配了!
原以為,只要帶著野蠻人莫問天回去見見母親,便可將聯(lián)姻的厄運給擋過去,可現(xiàn)在看來,那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愿罷了!
“等等!”在周映雪走出了十幾步,準備加快速度離開的時候,身后的莫問天卻突然喊了一句。
周映雪身形一震,立即停下了腳步,雙眼一亮,雙手快速摸了一下臉頰,轉(zhuǎn)身便是一個迷人的笑意。
“我陪你去吧!算是……還你一個人情!”莫問天微微一笑。這幅強作堅強的姿態(tài),他又如何不懂!
周映雪上前,一把挽住了莫問天左臂道:“好,現(xiàn)在就去!不過你確定只是為了還我一個人情?貌似……該是我欠你人情才對吧?”
“你不光欠我人情,還欠我錢,為了不讓你賴賬,我只好犧牲一下自我了……”莫問天仍是淡淡一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了一句。
不得不說,這種感覺,卻是有點不錯!
莫問天打了一個電話,隨后和周映雪慢悠悠晃到了曙煜大酒店,卻見杜鋒早已經(jīng)準備好了車子在那邊等候。
“走吧!送你回去,順便接晴晴回來!”莫問天親自動手拉開了車門,做了一個很紳士的動作。
周映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杜鋒一眼,臉頰微微一紅上了車。
看著絕塵而去的莫問天和周映雪,杜鋒足足愣了兩分鐘,這才喃喃自語道:“將軍和她……看來好事要來臨啊!”
……
“我說妹妹啊,這件事情你就別再猶豫了,趕緊跟我回去吧!這次這位程公子,不但是洛都七大門閥之一的程家長子,而且這程家還和那四大古王族之一的趙家淵源頗深,一旦和他們聯(lián)姻,那以后我們石家的地位就無可撼動了!”
周映雪母親石賽華的住處,其長兄石千葉正苦口婆心地勸說著。雖說是勸說,但是基本上是一個人在那里洋洋自得地憧憬著美好前景,絲毫沒有理會石賽華那陰沉的臉色。
在他看來,周映雪不過是一個被石家踢出門楣的螻蟻而已,如今他放下身段親自來楚江這種小地方帶她們母女二人回歸石家,算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了,她們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雪丫頭一向都頗有主見,這件事情還是等她回來問問她的意見吧!”礙于情面,再加上本性使然,石賽華只得在那里聆聽著石千葉的說教,隔了好半晌總算是得到一絲空隙插了一句話。
“她有主見?她即使再有主見又能怎么樣?離開了石家,你們什么都不是!這件事情就這么定了,明天中午的時候,跟我一起動身回石城!”
石千葉見自己“吧唧吧唧”說了好半天,卻得到了這么一句回復,頓時一陣惱火,冷冷地撂下一句后拂袖而起便要離去。
正在這時,門鈴聲響起。
一聽到這鈴聲,石賽華臉色驟然一變。
這丫頭,什么時候回來不好,偏偏這個時候回來,豈不是直接撞到了槍口上嗎?
“是映雪回來了吧?還愣著做什么?去開門??!”石千葉看了一眼石賽華的臉色,便隱約猜到了七八分,當即收起了適才的冷臉,立時換上了滿面的笑意,以不容拒絕的口吻吩咐了一句。
那架勢那口吻,絲毫沒有把自己當做客人,完全就是一副主人家的姿態(tài)。
石賽華無奈,只得硬著頭皮去開門。
“媽,我回來了!”一開門,周映雪便甜甜一笑,隨即微微現(xiàn)出一絲羞澀,剛準備介紹身后的莫問天,卻聽石千葉的聲音傳了出來:“是映雪回來了吧?快進來!讓舅舅看看你,時間過得可真快,咱們都快十年沒見了!”
周映雪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下意識地回頭看了莫問天一眼,雙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伯母好!”莫問天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看到周映雪母女這般神色,隱隱猜到了幾分,卻裝作不知道,微微一笑朝著石賽華打了個招呼。
石賽華雙眼閃過一絲疑惑,看了周映雪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