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慮到既然這個世界已經遺忘了我的存在,那么再留下痕跡可就是靈異事件了,想到這,我決定將我在這里生活過的痕跡徹底清除一下。
我打量著這個住了三年的出租屋,剛畢業(yè)時簽了三年的租約。算一算正好這下個月到期,真的就像冥冥中注定好了的一樣。
我將屋子里面所有自己的東西全都放進了黎山空間,使屋子里恢復到了剛租下來時的樣子。
回了一趟家,看到父母剛吃過晚飯后,正下樓散步,兩個人說說笑笑。
我站在他們面前,他們與我擦肩而過,也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跟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樣,然后就繼續(xù)說笑著向前走去。
我又注意到小區(qū)的垃圾筒旁,擺著幾只熟悉的大紙箱,我上前查看,竟都是我自兒時到初中畢業(yè),離家前那段時間的東西,上了高中以后就住校,這段時間放在家里的東西基本沒有了。
我將這幾個紙箱也收回了黎山空間。
我又去了一趟單位,同樣沒有一個人認出我,甚至走在走廊里還有人問我找誰,有什么事,我說找羅浮生,對方想了想,說我們單位沒有這個人。
趕在午休時辦公室沒人,我走進去,在墻角的雜物堆中找到了自己的一些東西,同樣收走了。
想了一番,突然想起了城南道觀附近的小趙黃燜雞,我決定再去看一下這個世界的趙東來。
開車到了那里之后,竟然發(fā)現(xiàn)小趙黃燜雞已經關門了,門口的牌子也摘了下來,里面正在重新裝修,生意好好的,怎么就不干了?
我連忙問裝修工人這店原來的老板哪里去了,他們都說不知道。
我又問左右店鋪的,他們都說做黃燜雞的小趙已經病重了,聽說他母親帶著他去住院治療了,因為治病要用錢,所以將這黃燜雞店轉讓了。
我心下一沉,山河村的趙東來的靈魂是被復制的,如果這個本體小趙死了,趙東來想必也危險了。
再打聽小趙所在的醫(yī)院,都說不知道。
這條街不長,因為在道觀附近,除了街頭幾家餐飲店,再往里面巷子中走,都是賣三清像、神像的店,還有打卦算命的也小店,以賣神像為幌子隱藏在里面。
我從街頭問到結尾,都或是不認識小趙,或是不知道在哪個醫(yī)院。
只剩下最里面的最后一家店了——鄭一卦道教用品店。
店門口有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槐樹,幾乎將這整個店都遮擋住了,也遮住了所有的陽光,即便是這樣炎熱的夏天,走進去都覺得一陣陰涼。
店里像是剛剛打掃過,空氣里還有清潔劑的味道,我適應了半天眼睛才適應了這店里昏暗的光線。
我四處看了看,覺得有點詭異,店里立著幾排空空的貨架,地上墻角放著幾尊半人高的神像,此外就是角落的架子上放著一些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擺件,玉石的蟾蜍、財神、白菜之類的。
等到看到墻角的桌子旁立著的人時,我屬實是被嚇了一跳,這女人看起來三十歲不到,披散著一頭長發(fā),穿著一條白裙子,就像電線桿子似的戳在那一聲不吭地看著我。
直到發(fā)現(xiàn)我在看她。
“找人?”
她開口問道,與此同時咧著涂了口紅的嘴笑了。
唇紅齒白,眉清目秀的,乍一看也算是個美女,就是我怎么總感覺她那眼神中透著損和壞呢?
“嗯,是啊!”
我又掠了一眼她這空蕩蕩的店內,心想我就是買東西,你也沒有啊!
“找人兩萬!”
她就那樣無恥地望著我,臉上的表情,笑得更歡了。
“啥?不是……你知道我要找誰啊,直接就兩萬?”
“你找趙東來啊,他病的挺嚴重的呢,你不知道他在哪家醫(yī)院,我知道。”
女子說著,又是無恥歡快地笑,同時還將桌子上擺著的一個收款碼朝著我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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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知道我找人?”我愣了半天,終于憋出了一句。
“嗨,梅花易數(shù),小把戲!快付錢吧,再磨蹭一會兒來不及了,巫師也沒用了!”
梅花易數(shù)?連我巫師的身份都能算出來?我在她那張笑得都開了花的笑臉上完全看不出哪怕一丁點宰人的羞愧。
我拿出手機刷了她的收款碼,沒辦法,這錢她是憑本事賺的。
直到聽到支付寶里報出了收款數(shù)額,她才又笑著開口道:
“城南第三人民醫(yī)院,住院D區(qū)5樓,503,救完他,快去快回??!”
“我還回來做什么?我還快去快回!難怪你這貨架空空一個客人都沒有,你真是黑心透了?!?br/>
我盯著她那張不知羞愧的笑臉恨恨地說,跟一個長得還算漂亮的女人如此失態(tài),我這也是平生第一次。
“貨架昨天才安好,給你準備的,你那些好東西,只有在我這能賣掉,我怕吵,不需要啥客人,有你一個就夠了,你來一次剩過別家人來人往兩個月。哎你看我這裙子怎么樣,我其實不喜歡穿白色,但是你好像喜歡穿白裙子的女人哎!”
她說著竟然原地轉了一圈。
我都麻了,神經病吧這是!
我沒再理她,故意用看傻子的眼神盯了她一眼,然后轉身出門。
“我八點關門!”
我上車后,她還追到門口喊了一聲。
神經病吧?!當一個神經病精通了周易,就是能給人帶來這種恐怖的感覺。我又看了一眼她店門上的牌子:鄭一卦道教用品店。
這神經病女人名字不會就叫鄭一卦吧?
我我開著車一路向醫(yī)院飛馳,心里在不停地思忖,趙東來這是什么?。渴且驗殪`魂復制出現(xiàn)的毛病嗎?畢竟我上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就極其不正常,看起來很虛弱,那我得怎么救呢?
我將所會的東西,所懂的巫術以及黎山的草藥全都想了一遍,也沒想到能治療他的辦法,只能是先過去看看,見到人再說了。
到了醫(yī)院以后,我找到趙東來所在的病房,是一間單人病房,從門上的玻璃可以看到,趙東來正坐在床上和母親說笑著,面色紅潤,看起來氣色很好。
“你是……這是你朋友嗎?”
趙東來的媽媽看到我站了起來,態(tài)度很好,滿臉堆笑,以為我是她兒子的朋友,轉頭問趙東來。
“你好?!壁w東來坐在床上跟我打了個招呼,然后向母親道:
“這不是經常來我們店吃飯的客人嗎?有一次還買了兩大鍋飯菜?!?br/>
趙東來竟然記得我?
“有這回事嗎?”
趙東來的母親開始坐在一邊開啟了懵逼模式。
“身體怎么樣?”
我看著趙東來問道,怎么也看不出他快不行了,病重什么的。
“哦,沒事,沒想到您會來?!壁w東來詫異地望著我。
“啊,我順路,你生了什么???”我又問。
“就是感冒,高燒了兩天,沒什么事,現(xiàn)在已經完全好了,正準備明天出院呢!”
我又跟趙東來尬聊了幾句,實在是難堪,人家根本沒什么事,可是為什么趙東來的左右鄰居都說他病重了呢?
“黃燜雞店不開了?”我問。
“開啊,這不是這幾天重新裝修一下嘛!”
原來是這樣。
“你們那條街上,有個叫鄭一卦道教用品店的,你熟悉嗎?”
我想了想又問。
“熟悉啊,鄭一卦,就是那個美女卦師嘛,天價一卦,我之前總是昏沉沉的,每天從早到晚地睡覺,夢到另一個我自己過得很苦,后來鄭一卦看了我說我的魂太多了,會影響我的生活,給了我這個戴著,我就再也看不到那個跟我長得很像的人了,的確,自從看不見她以后,我身體好了很多。”
趙東來說著將脖子上戴著的一個東西從衣服里拿出來給我看。
我湊近一看,雷擊桃木劍,用這個能斬斷復制出的靈魂之間的聯(lián)系,怎么我沒想到用這個辦法?
這個鄭一卦到底是什么來頭?之前在她那陰暗的小店中,我可是不止一次地試圖想看看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可怎么看都是一個平常人而已。
如果說她只會算卦,竟然能算出這趙東來的靈魂復制,這就很不一般,我突然對這個女人有點刮目相看了,并且在發(fā)現(xiàn)她能輕松解決趙東來這靈魂復制的兩個靈魂互相影響對方的問題后,之前對她的那些怒氣竟然莫名地就消失了。
從醫(yī)院出來后,我又去超市、藥店等采購了各種東西,中間一直都在思考鄭一卦的事,眼前也總是她那張陰險的笑臉。
還是再去見她一面吧,看她還知道些什么。
我看了看時間,七點半,開車到她那里,怎么也得半個小時,之前她說八點關門,去了關門的話,就算了。
當我的車又停在鄭一卦道教用品店的時候,她正開門出來:
“七點五十八分,帥哥挺準時的嘛!”
停車、下車,瞥了她一眼,進店,她跟著我進來,我重新將店內看了一遍,問:
“就只是梅花易數(shù)?”
“你身上這點事,梅花易數(shù)就夠了,用別的你受不了?!?br/>
“哎你什么意……”
砰——
突然,店門被撞開了,氣勢洶洶闖進來個男人,身材壯碩,臉漲得通紅,臉上都是汗水,直奔擺在桌子上的收款碼,直接就掃了兩萬塊錢,剛要開口。
“八點五十,在你家西南方五十米內的酒店門口能遇到,躲的遠點跟著,這次證據(jù)就能收齊了,快去吧!”這女人開口道。
男人聽了,一句話未說,轉身就走。
這來去如風的架勢也把我搞蒙了,看著我一臉莫名其妙的神情,她笑道:
“暴發(fā)戶的小嬌妻,外面有人了,又跟外頭的人商量著要給他下套謀家產。再說說我們兩個的事吧。”
“我跟你有什么事?”
“你有什么好東西,自己忙沒時間賣,你放我這,賣掉了咱倆平分。”她道。
“你搶啊,還平分,一九分,我九,你一?!?br/>
我望著眼前這張笑臉,感覺她想對我喝血吃肉。
“四六!”
“不行,二八!”
“三七,我不能再少了,并且以后你少不了各種麻煩我呢!。”她皺眉道。
“行,一周結算一次,每次都要把錢給我換成金銀,我會自己帶秤過來稱的,車還要停你門口。”
我回到車上,找了個行李袋,從黎山空間中撿了些我覺得價值不高的先裝滿了一包,然后提進店里給她,她將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擺在桌子上整理并拍照記錄下來。
我一邊等著一邊跟她閑聊,也順便打聽了一些她的情況。
這女人叫鄭寒酥,從小跟著爺爺學算卦,極有天賦,到了十三四歲時本事就已經遠超爺爺了,可謂是上算神仙,下算鬼怪,中間算人生老病死。
鄭寒酥十八歲時,爺爺去世,她第一次思考生死,經過幾天不吃不喝的推演,竟找出了求長生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