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塌的瓦礫中,魔物羊與杏林一前一后鉆出來,魔物羊嘴里叼著生死薄,杏林懷里抱著陽間鏡。
“怎么樣,生死薄沒事吧?”鬼王詢問。
“放心吧,有本大爺在,就是破了也能恢復?!蹦镅蜃院赖陌焉辣》旁诹说厣?,“小鳩和白翎怎么樣了咩?”
“還還活著,雖然不怎么好?!惫硗醯?。
“在那里!”杏林突然喊了聲。
遠處,一道白光與黑光交織著,從空中墜下,摔落在一片瓦礫之中。
白翎背部先著地,發(fā)出一聲悶吭,抱緊了懷里的鳩羽。
“小鳩咩!”魔物羊向他們奔過去。
鳩羽推開白翎坐起身,白翎躺在瓦礫堆上看著她笑:“我們把右冥王殺了,這下冥府將要大亂了。”
鳩羽不屑的向他伸出手,“怕什么,有我在,亂不了?!?br/>
白翎直愣愣的看著她的手,好半天回不過神來,以前的鳩羽是絕對不會像現(xiàn)在這般和他說話,也不會主動伸手去拉他。
“我也覺得,鳩羽你變了?!彼兆▲F羽的手。
鳩羽用力把他拉起來,“因為余玖的記憶還在,不過你不用擔心,等左冥王回歸后,我會求他把這些記憶封印起來?!?br/>
魔物羊叫起來:“你這樣的挺好咩,為什么要把記憶封印起來。”
鳩羽笑容里帶著苦澀,“黑無常是不需要感情的?!彼酒鹕?,周身黑火燃起,轉(zhuǎn)眼便將一身的狼狽除去,“現(xiàn)在是該迎接左冥王殿下回來了。”
“這個……有些難辦啊?!惫硗醴籽邸?br/>
“有什么難辦的?”鳩羽問。
白翎嘆了口氣:“左冥王殿下的記憶只有過了及冠之禮時方可自行解開,如果現(xiàn)在強行解開,會有損他的法力,到時就算是恢復了記憶也不過是個陽身,無法在冥府久待。”
要知道以陽世的身體是不能在冥府這種陰氣叢生的地方生存的。
“你的意思是……只能等慕朝雨行過及冠之禮后,才能接他回來了?”鳩羽問。
眾人點頭。
鳩羽皺眉:“那冥府的事務(wù)怎么辦?”
眾人齊齊舉眼向天。
“我在問你們話!”
眾人一臉無辜,“我們怎么知道。”
鳩羽扶額。
沒了冥王坐鎮(zhèn),冥府就要大亂。
“人是你們殺的,你們想辦法吧?!惫硗醢央y題丟給鳩羽和白翎,“我們只是魔物,幫著維持冥府的秩序不成問題,其他的事務(wù)我們可插不上手?!?br/>
白翎無奈,“事務(wù)的事我們也可代理一陣,只是……慕朝雨那邊還需要有人看顧,離他及冠還有兩年。”
“對了,生死薄呢?”鳩羽猛地想起來。
魔物羊把生死薄叼過來,鳩羽一把搶過去,翻開來。
很快找到慕朝雨的名字,她看到了下方標注的死亡時間,正是二十歲那年。
“取筆來?!兵F羽頭也不抬的吩咐。
眾人干瞪眼,大殿毀成這樣子,去哪找筆?
“小咩咩,你把大殿恢復過來?!兵F羽命令。
“我的法力還沒恢復呢!”魔物羊叫起來,“只有等左冥王殿下回歸冥府,我們的法力才能重新回來咩,你現(xiàn)在要我恢復整座大殿,我會累死的咩!”
“那先找支筆來。”鳩羽催促。
魔物羊只好鉆進瓦礫堆里,翻找了半天才找了支折斷的筆出來。
“還要墨?”魔物羊拉長了臉,尋找這些東西的難度太高了。
“不用?!兵F羽將指尖在死鐮上劃破,用筆蘸了血,在生死薄上批改,直接把慕朝雨壽限的死亡時間劃去,“好了,這下就不用擔心他會出事了。”
眾人面面相覷,“鳩羽大人,就算是劃去了壽限,也要派人去陽間看顧著些吧?!彼麄兛偛荒芫瓦@么把左冥王大人丟在陽間不管。
“對啊,要是他被人欺負了怎么辦咩?”魔物羊嘀咕著。
鳩羽眉梢跳了跳。
師父,以后我來保護你!
師父,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師父……
恍忽間,鳩羽耳邊似乎又響起熟悉的話語。
“小鳩,為師陪你長大,你陪為師到老可好?”
鳩羽重重合上生死薄。
“陽間鏡在哪?”她問。
“在這里?!毙恿职焉习宴R子捧了過來。
白翎立起陽間鏡,偷眼看了看眾人,“還有不少東西被壓在大殿下面,先去找些官差來把東西收拾出來吧?!?br/>
眾人應著,全都走了,鳩羽呆呆的盯著鏡子,并沒有注意到大家是故意避開。
陽間鏡閃了閃,映照出陽間的景色。
陽間的時間過的要比冥府緩慢,要不然鳩羽真就沒有勇氣打開鏡子去看陽間的情況。
余玖的記憶與感情全都留在她的心里,縱然她現(xiàn)在恢復了鳩羽的記憶,卻無法正視那份曾經(jīng)的感情。
只要等左冥王殿下回來,把那段記憶封存起來就沒事了,她一直這般告誡自己,可是當她看到陽間的一幕時,心底卻驀然一痛,泛起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失去魂魄的關(guān)系,她在陽間的身體必然會死,但是她在陽間鏡里卻看到她的那具身體還活著。
慕朝雨細心的照顧著她的身體……
她不知道慕朝雨是如何時辦到的,但是那具身體真的還活著,雖然氣息微弱。
新房內(nèi),慕朝雨將大紅錦被拉了拉,蓋在小鳩的身上,又為她掖了被角,他能感覺到小家伙身體的溫度越來越低,四腳都已開始發(fā)涼。
“小鳩,你還要睡多久,為師都等你?!蹦匠犋P眸微垂,凝視著床上的小人,撥開她散亂的發(fā)絲,只見她嘴唇發(fā)白,臉上已然失了紅潤的血色。
大婚之日,本應該是大喜的日子,不想?yún)s發(fā)生了這種事。
小鳩的身體不知被什么附了身,所幸被他認出來,將她迷倒,可是等他去找魔物羊和杏林過來詢問時,這才發(fā)現(xiàn)兩個魔物全都不見了。
他覺得小鳩會變成這樣一定與魔物離開有關(guān),可是,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就算他有絕世醫(yī)術(shù),也無法讓她醒過來。
“小鳩……你這是想丟下為師,獨自悔婚嗎?”慕朝雨喃喃自語,完全不知道此刻在陽間鏡的另一邊,有人正在看著他,那人心中的復雜與糾結(jié)的情緒完全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