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初棠接過帕子，纖細脖頸上那一抹刺目的鮮紅頃刻被覆蓋。

    “多謝世子。”

    盡管此時形容狼狽，呼吸微弱，她也仍是規(guī)規(guī)矩矩屈膝行禮，克己自矜，一言一行都讓人挑不出錯處。

    一縷碎發(fā)垂落，她抬手輕輕別去耳后，再次抬眸的時候，那雙烏黑溫潤的眼已經(jīng)重復(fù)平靜。

    好似方才被人以性命相要挾的不是她，好似差點就殞命當(dāng)場的也不是她。

    沈延川的視線落在少女蒼白的臉頰之上。

    她的眼中不見驚懼，一片泰然自若，好像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能使她動容。

    大約是因為缺氧，葉初棠起身的時候，眼前發(fā)黑，腳下踉蹌一步，往后退去。

    “初——”

    沈延川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立刻就要去扶她。

    然而葉初棠反應(yīng)更快。

    她眉梢微動，目光越過沈延川，落在他身后。

    “阿風(fēng)。”

    只這一聲，沈延川忽然醒神：眾目睽睽，此時此刻，四面八方不知匯聚了多少雙眼睛，正在看著他們！

    葉雲(yún)風(fēng)快速奔來。

    “阿姐！”

    他急切地上下打量著葉初棠，又氣又急。

    “這個韓堯真是瘋了！”

    若阿姐真的出了什么事兒，他絕對要將韓堯千刀萬剮！

    葉初棠沖他安撫一笑：“別擔(dān)心，我沒什么事。”

    這點皮肉傷，比起從前，的確是不值一提。

    葉雲(yún)風(fēng)欲言又止，扭頭看向已經(jīng)癱倒在地的韓堯，心頭憤怒依舊難消。

    他緊緊攥著拳頭，眼底殺意浮現(xiàn)。

    一只溫?zé)崛彳浀氖州p輕覆在他的腕間。

    “時間不早了，再不回去，你三哥和小五要等急了?！?br/>
    略帶沙啞卻仍舊低婉平靜的嗓音，像是帶著無形的力量，讓人不自覺安定下來。

    葉雲(yún)風(fēng)深吸口氣，終于還是轉(zhuǎn)而看向葉初棠。

    憤懣未消的少年倔強而隱忍。

    葉初棠笑意微深。

    “走吧?！?br/>
    她目光微抬，卻發(fā)現(xiàn)沈延川從剛才起，視線似乎就未曾從她身上挪開。

    葉初棠假意未曾察覺，微微頷首。

    “剩下的事，怕是要麻煩世子了?！?br/>
    沈延川道：“連舟，備車。”

    葉初棠作勢準(zhǔn)備婉拒：“多謝世子好意，不過我和阿風(fēng)可以直接回去，就不麻煩——”

    “把他們都帶下去，容后由我親審?！?br/>
    葉初棠愣了一下，輕輕眨了下眼。

    這話的意思……

    看著那輛熟悉的定北侯府的馬車，葉初棠是拒絕的。

    這么多人看著，沈延川親自送她，不出一日，整個京城只怕就要謠言滿天飛了。

    然而拒絕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沈延川便道：“你的傷拖延不得?！?br/>
    葉雲(yún)風(fēng)立刻倒戈。

    “對啊阿姐！咱們還是先回去看看傷吧！”

    其實他知道自家阿姐的傷并不危及性命，但阿姐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能省幾分力氣自然是最好的。

    葉初棠默了默，終于還是選擇妥協(xié)。

    ……

    馬車內(nèi)，一片安靜。

    葉初棠覺得這氣氛有點怪，主動開了口：“世子，您實在是無需如此費心的，今日給這么多人看到了，回頭謠言又起，怕是——”

    “什么謠言？”

    沈延川突然打斷她的話，眼簾微抬，漆黑清冷的眸光落凝在她身上，卻又像是有什么要破籠而出。

    他半靠著，似是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

    “再者，誰說那是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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