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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你打她做什么
凌婉容身子一側,讓出個道兒來,于是凌傲天就從外頭含笑走進,神清氣爽步履矯健。
方才文碧宇的一巴掌,雖然凌婉容并沒有生氣,但她心中其實已經(jīng)有了芥蒂。也許和她性命不久有關,也許和她所服下的凝心血丸有關,她如今的感情,的確在不知不覺中淡漠起來了。
“莊、莊主???”文碧宇大駭,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莊、莊主不是已經(jīng)……
“爹,婉容要去金川了,可她心里又放不下爹一個人,所以便讓三娘來陪您。我想,婉容已經(jīng)說過了吧?”凌倩雨笑著上前,扶住了凌傲天的胳膊,說著又喜滋滋地道:“對了爹,您又要抱新外孫了,不過我希望這一胎是個女孩,那爹就有外孫呃外孫女了,呵……”
凌傲天大笑了兩聲:“我知道你們倆都孝順,不過你挺著個大肚子,沒事就不要隨便出門了嘛,我那女婿恐怕都要擔心死了。”
“才不管他呢!”凌倩雨甜蜜蜜地笑,而這個時候,她才注意到凌婉容一直沒說話。
碰了碰凌婉容的胳膊,她取笑道:“怎么?小妹害羞啦?”
凌婉容被一碰,遂抬了頭,微微笑了笑。而她這一抬頭,臉頰上明顯被掌摑過的紅印,就被人一覽無遺了。
凌傲天立刻沉了臉,一把抓住了凌婉容的肩:“誰敢打我的寶貝女兒?!”
“爹,我沒事?!绷柰袢荽藭r很難說清楚自己的心情,因為她一半迷茫一半理智。
以她用藥的能力,她是完全可以在趕來湖心小筑之前,將這個巴掌印去掉的。但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為什么留著這個巴掌印。也許……她是故意讓凌傲天和凌倩雨看到的。
這是近乎冷血的理智,而她剩下的則是模糊的迷茫——面對自己一向親近如親娘的女人,她怎么會說斷了感情就斷了感情……
“是、是我打的。”文碧宇睜著眼睛望著凌傲天,顫聲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她直到現(xiàn)在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她的莊主夫君凌傲天!
她親眼看著他死在大夫人懷里,親眼看著他被蓋棺,也時常去他墳前祭奠,他怎么就能一下子……又活生生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凌傲天愣了一下,臉上的冰寒還是沒有徹底消去。他不悅地看著文碧宇,斥道:“你打她做什么?難道香玉沒有告訴你,凌云山莊任何人不得傷害婉容?”
文碧宇啞然,沒錯,大夫人的確這么告誡過莊里的人。她記得當時她聽見大夫人的話,簡直就不敢相信——連她都沒辦法原諒婉容,大夫人怎么會袒護婉容呢?
原來是這樣……莊主根本就沒死,莊主和婉容一定在進行著什么秘密的事情,所以莊主才要詐死!
“我、我以為婉容……弒父叛莊……”文碧宇明白了所有事情,頓時羞愧不已。虧她還一直說婉容猶如她親生,可關鍵時刻她卻一點沒有相信婉容,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打了婉容,她真是……真是沒臉去見地下的四妹了。
凌婉容扶了扶額,隱隱頭痛之際,她總算開口替文碧宇說好話了:“爹,三娘她不是故意的,她也是太傷心爹的離開,所以才會遷怒于我。既然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爹就不要再怪罪三娘了。”
文碧宇一怔,三娘?婉容一向叫她‘娘’,而今難道因為這一巴掌,婉容和她有了隔閡?
凌傲天和凌倩雨倒是沒覺得什么異樣,很快便有說有笑聊起家常來。凌婉容也一直笑的很開心,本身她就是想最后聚一次,因為凌傲天和凌倩雨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后,很喜歡的兩個人。
不一會兒,湖心小筑里佳肴飄香起來,那是文碧宇為了表示歉意而親自下廚燒的一桌好菜。
凌婉容似乎也沒再計較那一巴掌的事了,神情自然的坐在了凌倩雨身邊,眼神微微瞥過凌倩雨那微隆的小腹,差不多露出些羨慕的神色。
可惜她將不久于人世了,否則她也能做個溫柔美麗的母親,看著自己和心愛之人所生的孩子一點一點的長大成人。
“婉容,是不是很想要個孩子?”凌倩雨看見她的目光,忍不住取笑她。身為大姐的凌倩雨,很久沒和自己的小妹同坐一桌了,實在是有些想念。
凌婉容不自覺的摸了摸臉頰,訝異于她竟表現(xiàn)得如此明顯?
“倩雨,你這孩子怎么口沒遮攔的?婉容她還云英未嫁,哪兒會要什么孩子?”凌傲天頓時故意板臉斥責凌倩雨,語氣卻是一點也不嚴厲,“我還想再留婉容幾年呢,到時候好好選一個萬眾挑一的男人,做婉容的夫婿。婉容是我的寶貝女兒,我可不想委屈了婉容。”
凌倩雨頓時露出一臉哀怨的模樣,嘆道:“是啊是啊,婉容是爹的寶貝女兒,像我呢,就只能是草根女兒了。不然,當初爹怎么會給我選了個木頭男人,做我的夫婿呢?”
文碧宇一直插不上嘴,此刻連忙就取笑凌倩雨道:“倩雨明明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想當初有多少姑娘家喜歡衛(wèi)姑爺,可衛(wèi)姑爺愣是對倩雨情有獨鐘,倩雨當時不挺得意的么?”
話說到這份兒上,凌婉容也想起了有些模糊的場景,便猶豫著說道:“我記得……大姐好像還半夜跑來找我,說什么……”
說了什么?她不記得了,但她知道那晚她很啼笑皆非,而且為這件事情取笑了大姐很久很久。但是,她現(xiàn)在卻一點也想不起來。
凌倩雨以為她故意停頓,頓時哼了一聲,自己招認了:“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半夜跑去找你,問你該怎么勾引那根木頭嘛!我們江湖兒女,哪里有那么多規(guī)矩?婚前牽牽手,抱抱是很正常的啊,只要不越雷池就行了?!?br/>
凌傲天頓時翻了個白眼:“沒想到你還做過這種事,你小妹當時才多大?你竟然跑去問她?你真是……唉,爹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你了!”
凌倩雨吐了吐舌頭,這不是‘病急亂投醫(yī)’么?當時她唯一就只有和婉容才聊得來,那她能把心事告訴誰呢?告訴守舊古板的娘?娘沒準兒哭著鼻子要教訓她一整晚呢!
凌婉容恍恍惚惚地坐著,不知不覺手中筷子掉落在了桌上,發(fā)出‘啪嗒’一聲她也無所覺。
是嗎?那晚……凌倩雨跟她討論過這個問題嗎?怎么……她一點也想不起來?
“小妹,你怎么了?”凌倩雨正偷笑著,突然見到凌婉容的異常,不由得有些擔心。
凌傲天也注意到了,他一邊把筷子拾起來遞給凌婉容,一邊察言觀色地問道:“婉容,是不是發(fā)生什么棘手的事了?說出來給爹聽聽,說不定爹能幫到你?!?br/>
凌婉容回過神來,默默地接了筷子,微微嘆了口氣。這件事怎么說?現(xiàn)在,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該從何處說起了。
“我沒事,我只是有些擔心這次的金川之行。”她斂起了恍惚的心情,但語氣仍舊有些沉重,因為她在這三個家人面前,偽裝不起來。在上官面前偽裝,好像就已經(jīng)很難了,何況是在如此輕松的氣氛下?
凌倩雨頓時也皺起了眉,她放下筷子,輕聲問道:“小妹,我聽你姐夫說,這次賢王造反,正是逃往金川去了。那你……這次去金川,會不會很危險?”
凌傲天神情瞬間凝重起來:“怎么?三賢王終于露出真面目了?”
“嗯。”凌婉容點了點頭,說道:“現(xiàn)在,除了京城之外,最亂最龍蛇混雜的地方就是金川了。而且金川是寶藏圖上的藏寶地,不論是朝廷里的人還是江湖里的人,都對其覬覦不已。我有點擔心,這次去了金川,要多久才能回來,或者是……”
三人屏住呼吸看著她,隱隱為她下邊的話感到不安。
“或者是永遠都回不來了?!绷柰袢萋淠匾恍Γf出了三人都不愿聽到的話。
“不會的!我聽說皇上實力也不容小覷,這次賢王就是被皇上給逼退到金川的,皇上對你情深意重,他會保護你的!”凌倩雨一直都對上官謙有好感,這回知道了上官謙的實力,當即便抬出了上官謙作為凌婉容的定心丸。
殊不知,上官謙,正是凌婉容的死穴。
“我和他已經(jīng)沒有關系了,而且這一次前去金川,我很可能嫁給上官洪煜為妻?!绷柰袢菝嫔惑@地說道,開始往碗里夾菜。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和這輩子的家人一同吃飯了。
“嫁給上官洪煜?”凌傲天頓時拍桌,“我不同意!”
開玩笑!他的寶貝女兒怎么能嫁給那種人面獸心的畜生?就是上官謙這種君臨天下又風度翩翩的君子,他都還舍不得把寶貝女兒嫁了呢!上官洪煜是什么東西?靠邊站!
凌婉容一時失言,稍稍有些懊惱,但轉念一想——若她此刻不坦白,等他們聽說了風言風語,只怕還得在京城鬧出什么事來。
她便實話實說地安慰了三人一通:“爹、三娘、大姐,你們放心吧,我不是不知自愛的人。我之所以嫁給上官洪煜,不過是為了在新婚夜里安排一出好戲罷了。所以說,這個出嫁是假的,你們不必擔心?!?br/>
三人一聽,頓時松了好大一口氣。畢竟,上官洪煜可不是什么善類,也絕對不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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