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白檀夏的行程,下午到戲班,晚上應(yīng)該回去才對。
蘇御原本去了辦公室那邊等人,結(jié)果一兩個小時過去了還沒等到,索性問過周德得知白檀夏進了包間就沒怎么有動靜后,擔(dān)心的趕了過來。
只是他的擔(dān)心,在輕輕推開包間的門后,看到白檀夏輕輕閉著眼躺在沙發(fā)上,終于還是漸漸落了下來。
“……嗯?”聽到走進來的腳步聲,白檀夏睜開眼睛。
疲憊幾乎寫滿了她整張臉,即便不用多說也能被人看的一清二楚。
走的近了,還能看清楚她眼睛里的紅血絲,即便很淡,但那紅色還是有些刺痛到了蘇御。
“抱歉,吵到你了嗎。”蘇御開口,聲音輕到不能再輕,像是生怕驚擾到了白檀夏。
“沒?!卑滋聪膿u搖頭,“只是小憩一會兒,也沒打算睡覺的——”
話還沒說完,她卻先不由自主的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這舉動不由得讓蘇御笑了出來。
“抱歉,可能是我太累了?!卑滋聪囊差H有些不好意思。
她顯然還有些茫然,“來之前怎么沒和我提前說一聲?”
“臨時起意想來找你,辦公室找不到人?!碧K御稍微說明了一下情況?!傲硗馕覄偛旁陂T口稍微敲了敲門,但沒有得到回應(yīng),怕你出什么事,就冒昧進來看看了?!?br/>
白檀夏眨了眨眼睛,順著蘇御的話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隨后又看了一眼幾乎鋪滿整個包間的柔軟地毯,有些懊惱的皺起眉頭。
隔音或許是一方面問題,但她剛才確實沒聽到。
“你這段時間太累了?!碧K御坐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fā)上。
白檀夏后知后覺的點點頭,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機,打開屏幕看到上面遠遠超乎自己預(yù)料的時間后,“都這個時間了……?”
怪不得蘇御會找自己。
“不用擔(dān)心,伯父伯母那邊我已經(jīng)發(fā)消息說一聲了?!碧K御體貼出聲,止住了白檀夏準備給陶清綺打電話的動作。
“多謝?!卑滋聪南乱庾R說了一聲。
蘇御露出有些受傷的神情,見到這一幕白檀夏又連忙擺擺手?!安?,我是說……總是讓你替我著想,很不好意思?!?br/>
她記得之前蘇御說過兩人是朋友的話,可剛才本能客氣的一聲讓白檀夏自己都沒反應(yīng)過來。
“或者晚上我請你吃飯?”她連忙提出補救的方法。
見白檀夏這樣手忙腳亂的模樣,剛才還“受傷”的蘇御,這下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哪里是真的計較這個,只是想逗一逗白檀夏。
“蘇御——”看到這樣的蘇御,白檀夏哪里還有什么不明白。
她無奈的拉長聲音,伸手將面前雜亂的東西都收拾好,連同筆記本電腦一起放到包里。
“走吧,我開了車過來?!碧K御指了指外面。
白檀夏順從的點點頭,跟著對方起身離開包間。
外面這會兒已經(jīng)沒了什么人,非要說的話,只剩下了在戲班打掃衛(wèi)生的工作人員。
以及……剛才被拒絕后卻有不甘心折返回來的王夢怡。
她原本是想著等蘇御出來后再好好說說的,畢竟這可是第一個讓自己如此心動的人。
可沒料到出來的人不只蘇御一個,還有那個讓她再討厭不過的白檀夏也在。
白檀夏和蘇御并沒有注意到王夢怡,兩人并肩在走廊上前進,即便遠遠看去聽不見聲音,也能發(fā)覺兩人相談甚歡。
連笑容都是那么刺眼。
王夢怡不自覺捏緊了手中買好的戲票,褶皺生出遍布整張票根后,她卻在看著蘇御和白檀夏越走越遠。
看樣子蘇御是來接白檀夏的。
她意識到這一點,可隨后又皺眉,因為直覺告訴她,白檀夏和蘇御之間的感情似乎比上次在壽宴上見到的好了不少。
雖然還沒有到情侶的份上,但已經(jīng)減少了很多疏離感,那就意味著她和蘇御的距離更加遙遠。
“等下順路送我回個公司?”白檀夏倒是完全沒注意有人正在看著自己,還和蘇御商量著回去的事。
她之前太專注忙著手頭上的工作,以至于都沒注意到時間飛速流逝。
但就算是這么晚了,她仍舊有不少要處理的。
以前總會點點頭答應(yīng)的蘇御,這次罕見的搖了頭。
“送恐怕是不行了。”他語氣驟然嚴肅起來。
兩人坐在車上,白檀夏聽到這回答還有些茫然,隨后就見蘇御啟動車子,卻停留在原地沒有發(fā)動。
蘇御看向她?!澳悻F(xiàn)在這個樣子,再辦公怕不是英年早逝?!?br/>
“今晚的行程和事務(wù)我讓秘書都推向后面了,你現(xiàn)在也改不了?!?br/>
他難得有這么強硬的時候,說話也不容置疑。
“所以今晚去散散心怎么樣?”蘇御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點著,看向白檀夏的目光中也滿是詢問,似乎在等著她說出個目的地,就能夠立刻出發(fā)。
“你這是先斬后奏?!卑滋聪挠行┛扌Σ坏?。
非要說的話,她對蘇御這些行動也沒覺得有什么反感,更多的倒是無奈。
畢竟蘇御做出這些也是為了能夠讓自己好好休息,在這方面白檀夏一向分的清楚,也不會隨意亂發(fā)脾氣。
“反正就這樣?!碧K御揚了揚下吧,“說個地方,我?guī)闳??!?br/>
就算是他曾經(jīng)學(xué)習(xí)和掌控蘇家的時候,也不見得有白檀夏這么累,如今終于逮到個機會,讓對方好好休息也不是什么壞事。
只是尋常的問題,可一說到要去哪里,反倒是白檀夏忽然給不出答案。
她看了看周圍,忙碌許久的大腦忽然放松下來,舒服歸舒服,卻給不出什么好答案。
倒不如說……
想到自己曾經(jīng)在宋家的日子,幾乎每天起床到閉眼面對的都是同樣一番景色。
她已經(jīng)好久沒有敞開的出門玩上一番了。
回來后也一直忙碌于各種各樣的行程之中。
直到蘇御詢問自己的時候,白檀夏才忽然意識到,她似乎刻意的填充滿了自己的生活,沒留出一點喘息的空間。
她想讓大腦不去思考那些事,不去想過去的某個人,可精神也會疲憊,不能二十四小時永遠轉(zhuǎn)動。
而且難得有了空閑期,其實情緒遠沒有白檀夏想象的那么糟糕。
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輕松,也沒有再想起以前那些糟糕的事,就這樣坐在副駕駛,感受空調(diào)吹拂過來的暖風(fēng),整個人止不住想發(fā)出舒服的喟嘆。
“不如你決定吧?!卑滋聪膶⑦@個問題重新拋給蘇御,索性放松身體窩在副駕駛的椅背上,享受著片刻寧靜。
她實在想不到有什么地方去。
蘇御見此倒是也沒說什么,直接發(fā)動了車子提速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