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3章幻燈戲諸侯

    所有人都出去參加大祭了，只有我一個人留在洞子里，準備晚上的“盛典”。

    時間過得好慢好慢，不僅是為唐婉麗擔心，也為今天的演出成功與否捏一把汗。最近身體麻癢疼痛的感覺有點加劇，看來鰲蠱在跟蛇蠱的對抗中逐漸敗下陣來。不知尕登吉給藥師的工作做得怎樣？

    但愿順利，這樣就可以找合適的機會拜訪藥師解除蠱毒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盤腿坐在床上，開始運功抗毒。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堅持不懈，氣流在身體內(nèi)基本可以暢通無阻，但丹田和玉堂二穴似有東西堵塞，每當運行至此，就被彈了回去，而若這兩個穴位不能打通，氣息就不可能上下貫通在身體內(nèi)形成循環(huán)回流，那么功力就無法達到很高的層次，對蠱毒的入侵也就無能為力。

    終于捱到了黃昏，該我出發(fā)了，依然穿上夜行衣，帶上表演工具，這次我專門把拐杖槍也帶上，雖然有些累贅，但以防萬一。

    獻妃的儀式要等到月亮升起來的時候才開始進行，這會兒巴國的男女老少們應該還在溫泉廳參加“浴心”和“選妃”的儀式，我其實不需要太隱蔽的行走也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

    經(jīng)過溫泉廳的洞口，看見有幾個武士在飲扎酒，我便弓著身，從一片灌木林中穿過，再走一段，就看見了高高的山崖上，有一塊光滑的大石壁，石壁下也長滿了灌木，灌木上掛著冰晶。

    這是去深澗獻妃的必經(jīng)之道，最理想的廩君“顯靈”場所。

    將袋子里的攀爬工具取出來，拐杖槍藏于灌木叢中，再將專業(yè)攀巖皮帶扣在身上，然后開始攀登。

    石壁雖然陡峭，但有幾根藤蔓可以搭手，石縫可以挪腳，再加上專業(yè)的鉚釘鐵環(huán)，攀爬起來并不十分費力。

    差不多用了二十分鐘，到了預定地點，將捆在腰上的顏料桶打開，拿出刷子，開始在光滑的石壁上刷白粉。又勞作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一塊約20平方米的投影屏完成了。然后順著繩子滑下來，收拾好用具，轉移到下一個目的地。

    在石壁的正對面，是一段倒懸著的山崖，對攀爬者是個考驗，但這依然難不倒我。經(jīng)過大約三十多分鐘，登到了與對面石壁差不多等高的位置，那里恰巧有一個大石縫，前面還有一塊兀立的大石遮擋，真是天然的藏身之處。

    我斜靠在石縫里，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煙來，這是我從谷外帶進來的唯一“美食”，點燃抽上，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不知現(xiàn)在儀式進行到哪一步？唐婉麗沒有亂來吧？谷中洞穴中一段偷偷摸摸的相處，感情又增進了一些，也真心愛上了她。這個古靈精怪的家伙，真是讓人歡喜讓人憂，好在天性純良，美麗活潑，這次如果能夠順利出谷，一定把她娶了，完成老爸老媽的心愿。

    一連抽了三只煙，過足了癮，逐漸聽到遠處傳來喧鬧的人聲，再過一會兒，就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往這邊走來。

    我從口袋里取出廩君畫像和廩君權杖的幻燈片，扭亮高倍強光電筒，這一束光穿過夜色中的峽谷照射在對面的光滑石壁上，絕壁下的人群發(fā)現(xiàn)了這束光，開始騷動起來。

    接著，我將廩君畫像的幻燈片置于電筒之前，調(diào)整距離。身著虎皮，騎著白虎的廩君逐漸從模糊到清晰，最后凝固在白色石壁上。

    谷中的人群沸騰了，有聲音高喊：“廩君顯靈了！廩君顯靈了！”緊接著，期待的場面出現(xiàn)了，石壁下的人們，包括巴王和祭司，全部跪倒在地，扣頭不止。

    接下來，拿出權杖的幻燈，同樣的將它投射在粉壁上，人群中又有人高呼：“權杖！廩君的權杖！”幾秒鐘后，關掉手電，縮進石縫，享受自己造神計劃成功的喜悅。而石壁下的人們繼續(xù)拜扣，長久不止。

    這樣的場面差不多延續(xù)了一個多小時，人們才議論紛紛的擁做廩君之妃往絕谷走去，此時天太暗，看不清祭司的臉面，但我想他的心里一定很忐忑。

    我覺得，要到自己出場的時候了。

    又等了好長時間，確信谷中的人群已經(jīng)各自回家。我才悄悄地從崖壁上溜下來，回到尕登吉的洞府。

    雖然已經(jīng)夜深，但卻有很多人沒有入睡，談論著今天的神跡，看見我這個高大的蒙面人出現(xiàn)的時候，我聽見有人小聲的嘀咕：那是使者吧！

    來到尕登吉的府邸，看見除他們一家三口之外，還多了哈木坎和旺頓，見我進來，齊齊跪了下去，連呼：“給使者請安，給使者請安?！?br/>
    我趕忙扶起他們各位，分別回禮，看見這一幕，我知道自己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已經(jīng)今非昔比了。如果說以前那個“使者”還讓他們將信將疑的話，經(jīng)過今晚這一幕，就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了。

    “廩君的魂魄終于顯身了，這可是兩千多年來第一次?！惫究搀@喜的眼神，還在回味剛才那一幕。

    “還有廩君的權杖，使者既然擁有這件圣物，就是廩君當然的代言人?！蓖D補充道。

    “是不是到了可以召開長老會和祭司攤牌的時候了?！辨氐羌怖^續(xù)跟進。

    “可能時機還不太成熟。”我還想把握大一些再攤牌。

    “怎么時機還不成熟，那得等到什么時候??？”旺頓又性急了。

    “這事還是聽使者的吧。”哈木坎還是要穩(wěn)重些。

    “使者認為要到什么樣的時候才算時機成熟呢？”尕登吉問道。

    “最好是能夠爭取到新巴王的支持，這樣更名正言順些?！蔽冶磉_自己的看法。

    “可是小巴王被祭司控制了，護衛(wèi)隊的首領又是尕多日，沒有機會跟巴王秘商??？”哈木坎提出疑問。

    “這也是我頭痛的問題?！蔽乙策€沒有想到辦法。

    “干嗎那么費事，由使者帶上權杖，我們幾個護衛(wèi)，直接去叩見巴王不就得了?！蓖D的頭腦確實簡單，一根筋。

    “萬萬使不得，要是祭司使壞，命尕多日把我們抓起來，一網(wǎng)打盡怎么辦？”哈木坎看準了問題的實質。

    “難道就這么一直耗下去，等巴王來找我們。”旺頓難掩心中不快。

    “等一等，讓傳言再發(fā)酵一段時間，等他們有所忌憚，再出手不遲?！蔽野参克麄?。

    旺頓和哈木坎走后，我便詢問尕登吉藥師那邊的事處理得怎么樣了？尕登吉告訴我藥師答應站在我們一邊，也理解了使者當時不得已拒絕王后要求的苦衷，但只是他人微言輕，恐怕幫不上什么忙。

    我說沒關系的，只要他答應幫我們就可以了。

    來到唐婉麗的房間，她已經(jīng)卸完了妝，兀自興奮著，看見我進來，就來扭我的手，嘴里嚷嚷道：“難怪你不來陪我，原來演了這么一出戲?！?br/>
    “我演什么戲了？”我笑著躲開她的手鉗。

    “你玩一出幻燈戲諸猴的游戲，以為我看不出來。”唐婉麗雙手扣住我脖子，又來咬我。

    “你那么聰明，自然看得出來，只是你把自己也比作猴子中的一員了。”我繼續(xù)揶揄她。

    “你換著花樣來罵我，后果很嚴重。”唐婉麗一口咬住我的脖子，像頭小母虎。

    “怎么樣，談談你今天的觀感?！蔽冶凰ё?，不敢掙扎，越掙就越疼。

    “太開眼界了?！碧仆覃惤K于松口，發(fā)表觀感。

    “說說，怎么個開眼法？”我摸著被她咬過的地方，故作痛苦狀。

    “浴神的環(huán)節(jié)倒沒什么稀奇，就是一群當官的到一個廟里去給那個廩君塑像洗澡，完了一起跪拜念經(jīng)，之后再把各種好吃的東西獻上，最后是大家都坐在壩子里吃，像我們搞野餐?！碧仆覃愰_始喋喋不休。

    “有什么聯(lián)想沒有？”我將她抱起，擱在大腿上，自從尕登吉的暗示后，我跟唐婉麗的往來放肆了些，但前提是必須把門關著或家里沒人。

    “感想是：要是夔城的天坑地縫景區(qū)能夠借鑒這些巴人的儀式，興建一些巴國特色設施，搞一些文化創(chuàng)意營銷，應該是很有特色和前景的?！睕]想到唐婉麗的構想跟我之前的旅游開發(fā)設想不謀而合。

    “看來你可以兼職做旅游策劃了?！蔽倚χ笏亲?。

    “這是誰都想得到的，你又來挖苦我。”唐婉麗卻不領情。

    “后面兩個儀式呢？”如果沒有今天的投影把戲，我還真想去看看。

    “第二個儀式很好玩，那么多人，男男女女的，脫光了泡在一個巨大的池子里洗澡念經(jīng)，羞死人了。”唐婉麗的臉上現(xiàn)出紅暈，抱緊了我。

    “確實好玩，看來把你畫成個丑八怪沒錯，不然就被人拉到池子里去了。”我笑著調(diào)侃她，心想，你還沒有見識過洞神之祭的火熱場面呢。

    “第三個儀式就有些殘忍了，七個姑娘脫光了跪在高臺上，聽那祭司念經(jīng)，后來有個姑娘面前的石頭燒裂了，就把她架在高臺的木板上，灌下一碗什么藥，然后當著大家的面。里里外外的澆水洗，最后就被人抬了出去，據(jù)說是要送去給老虎做妃子，那不是變相的喂虎嗎？”講到這里，唐婉麗身體有點發(fā)抖。

    “所以，這樣的儀式必須得到改變?！蔽野底韵露Q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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