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酒新茶令:書舍里先生正念到九月授衣,轉了兩聲平仄驚醒小憩。
晚上玩到深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死活起不來,睡眼朦朧的被自己大哥從被窩里挖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十一點了,這個點,動車早就從a市開到c市再從c市返回到a市了。買的票自然也作廢了。
不過好在報名的時間是兩天,今天不行還有明天,倒也不著急。
白牧晨睡眼惺忪的從床上爬起來,看著神清氣爽的哥哥,有點反應遲鈍:“你怎么在這里?今天沒去公司?”
白牧卿無語凝噎的看著他:“要不是我特意回來看你,你是不是準備睡到晚上才起來?”
白牧晨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發(fā),嘟囔道:“我怎么知道嘛,醒不過來我也沒辦法啊……”
白牧卿:“……”
“好了,快去洗漱吃點東西,我待會兒親自開車送你去學校,順便,也去微言那里去一趟。”
“真的嗎?”白牧晨的小鹿眼睛閃閃發(fā)光:“哥哥你真是太好了!”
白牧卿睨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還不快去洗漱?”
白牧晨做做鬼臉吐吐舌頭,一溜煙兒的就往廁所去了~~~
原本讓他一個人去坐動車也沒什么,反正距離也不遠;或者讓家里的司機送他去也行,雖然白牧晨總說不喜歡用家里的車。但,心里總覺得缺了點什么。他是第一次出去上學,從此以后就要住在學校里,一個人學著去適應集體的寢室生活,半年回家一兩次,以后大了野了有女朋友了,說不定半年一兩次都難。一想到這里,白牧卿又覺得,公司里再重要的事,也沒有那么重要了。
事情可以留著明天再做,文件可以留著明天再簽,會議也可以推遲到明天再開,但,他就只有這么一個寶貝疙瘩啊。(其他兩個弟弟是根草)他肯定也很希望自己親自送他去學校吧,雖然他口中什么也沒說。但看著他那雙明凈清澈的大眼睛,白牧卿心里就知道。
大學是每個人人生中必不可缺的一段旅程,也是某種意義上的一個新的起點。他應該親眼看著他走進這個起點的,白牧晨肯定也希望有他的陪伴的。這個起點上,缺失了白牧卿,無論是白牧晨,還是白牧卿自己,估計都會覺得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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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白牧晨都在嘰嘰哇哇說個不停,白牧卿只有洗耳恭聽的份。他有些疑惑,父母都算得上是沉靜安然的性格,他自己和二弟三弟也算是比較內斂的性子,怎么就白牧晨一個人,成了個話簍子?
到c市已經(jīng)是十二點五十,白牧晨出門之前就喝了點牛奶,現(xiàn)在早已餓得前胸貼后背了。白牧卿之前并沒有說他要親自送白牧晨來,所以宋清晏并不知道。一直等白牧卿都已經(jīng)到了樓下給他打電話了,他這才知道白牧卿來串門來了。
跟在白牧卿身后的,自然是那個有著小鹿般大眼睛的小狐貍了。
一晃已經(jīng)半年過去了,宋清晏面不改色的打量著白牧晨,嗯~小家伙又長高了。
白牧卿徑直走進大門,頗有些無可奈何的笑:“這個小睡神,今早上一直睡到十一點,要不是我回去,估計還不知道醒呢。我索性直接把他給送來,也好順道過來看看你。誰知剛剛在路上他就一個勁兒的喊餓,我要帶他去吃東西他還不準,說要來你這兒吃。真是不知道,你做的東西到底有多好吃,把他給迷成那樣?”
白牧卿這一番透根透底的話讓白牧晨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笑得溫文儒雅的宋清晏一眼,忙扯自己哥哥的袖子:“哥~~~你都在說什么啊……”
宋清晏笑笑,看著白牧晨一眼,隨即轉身進廚房,“你要來怎么不早說?現(xiàn)在只能等一會兒了,茶幾上有水果,先吃一點墊墊肚子吧?!?br/>
白牧晨在宋清晏面前總是有點不好意思,剛剛哥哥還透了他的老底,害得他臉都有些紅了。本想就坐在客廳里等吃的,可是想想還是覺得不大好,就跟跟著進了廚房?!白鍪裁囱?,我來幫著洗菜好了?!?br/>
宋清晏唔了一聲,穿戴好圍裙,這才回答道:“菰米臘鴨腿煲仔飯,這個簡單,做起來也快?!?br/>
白牧晨雙目閃閃的看著他:“需要我做什么?”
宋清晏看著他殷勤的樣子不由得好笑,想讓他出去的想法就這么湮滅在他那雙清澈明凈的眸子里。他想了想,從冰箱里拿出紅蘿卜和青筍,遞給搖著尾巴殷勤的小狐貍:“你幫我把這個洗干凈吧!”
白牧晨這點事還是能做好的,他快樂的把紅蘿卜和青筍接了過來,拿到水槽邊去洗。
宋清晏把菰米拿出來,這是提前一晚就浸泡好的,原本打算晚上再做這道菜的,沒想到白牧晨來了,也就提前做了。大米是不用事先浸泡的,洗凈放入砂鍋內就好。把洗好的菰米一起放進去,滴上幾滴食用油,加入清水,蓋好蓋子,開中火就可以了。
趁著煲飯的空檔,宋清晏拿過白牧晨洗好的紅蘿卜和青筍,切絲,裝入盤內。然后把早就準備好的鴨腿拿出來備用。
白牧晨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事做了,就站在旁邊看著宋清晏動作。
當砂鍋內的飯已經(jīng)開始收干時,宋清晏把斬好的臘鴨腿放入。蓋好蓋子,轉最小火,慢慢地轉動鍋子。
“為什么要這么轉?”白牧晨好奇道。
宋清晏道:“讓它四周都同時受熱,底部形成飯焦。這樣做出來的飯味道更好?!?br/>
兩人一邊注意著砂鍋里的動靜一邊說話,絲毫沒注意到廚房門口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了一個人。
白牧卿本來是覺得無聊才想來廚房看看,誰知道看到的是這樣的一副場面:自己的好友穿著圍裙站在流理臺前,身姿挺拔如白楊,氣質溫潤如玉石。都說君子遠庖廚,但這句話到了他身上,卻又是恰恰相反的。他不僅不遠,反而很近,是那種真心喜歡的近,因為喜歡,所以才會這么通透。站在廚房里的宋清晏,和站在法庭上教室里的宋清晏,有著天差地別的差距,但是卻又那么和諧,絲毫不顯違和?,F(xiàn)在他正一邊整理食材一邊笑意盈盈的和自己的弟弟說話,臉上的笑容是他所熟悉的,但不知為什么,白牧卿又覺得有點不對勁。說不清楚是哪里不對勁,但是就是有點別扭。自家這個寶貝疙瘩呢,笑得眼睛都彎起來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說些什么,這么開心。白牧卿心里有點淡淡的不爽,什么時候,他倆這么熟了?就算是考試之前住在一起一個月,也不可能熟得這么快吧?
可能是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場沖擊到了廚房內的兩人,白牧晨轉過頭來,看著他粲然一笑:“哥哥,你也來啦,不會是被香得受不了了吧?”
白牧卿狀似不經(jīng)意的走進去,淡淡道:“我還好,只是進來看看。”
說話間,宋清晏已經(jīng)把紅蘿卜絲與青筍絲焯熟,準備做一份醬汁。
姜蒜是剛剛就切好的,鍋里也放上了油,青煙冒起的時候,宋清晏把姜蒜片放進去,用油煸香,接著蘸入生抽,放蠔油,少許糖,適量清水,等著它燒開。
白牧卿聞著廚房里讓人垂涎三尺的香味,終于明白了為啥自家這個小吃貨要嚷著來宋清晏這里吃飯了。
飯和臘鴨腿都已成熟,宋清晏把紅蘿卜絲和青筍絲碼在上面,青筍的綠加上蘿卜的紅,再加上臘鴨腿菰米大米混合在一起,花花綠綠的,煞是好看。
白牧晨的口水已經(jīng)流出來了。
嗷嗷嗷,聞著這么香,看著這么好看,那必須非常好吃??!
果然,宋清晏出品,品質就是有保障啊。簡直色香味俱全!
白家家教很好,就算是餓極了,吃飯的樣子也不會顯得難看。更何況有那面相撐著,再怎么難看也難看不到哪里去。
其實宋清晏覺得白牧晨像小狐貍也不是沒有理由的,白家人皮相都好,最優(yōu)美最無害的一張臉,從額頭到鼻尖,無一不精致。薄薄的嘴唇,又黑又大的墨黑瞳仁,小鹿一般。笑起來像是清澈見底的湖水,風光旖旎。偏偏眼睫毛也長,垂下眼瞼的時候,陰影重得像是能溺死人。
小鹿般的大眼睛,精致小巧的五官和下巴,笑起來的時候既無辜又旖旎,可不就是小狐貍么?
小狐貍吃飽喝足了,躺在一旁的沙發(fā)上歇息,支棱著耳朵,聽著自家大哥和宋清晏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白牧卿和宋清晏是高中時代的同學了,自然找得到話說,兩人說著以前的趣事,不由得會心一笑。白牧晨飯后犯困,開始還能聽清他們說的什么,到后來,當他們的話題從學生時代一下子跨越到股票,證券,律法之類上時,白牧晨就再也忍不住了,耳朵扒拉一聲,直接垂下,雙眼一閉,會周公去也!
再后來,迷迷糊糊中,白牧晨只聽見自家大哥問了一句什么“你還在等她回來嗎?”之類的話,他虛無縹緲的思緒像是抓住了一根若有若無的絲線,想要拉扯清楚,奈何周公的魅力實在太大,抵抗不過,只得放棄。
宋清晏像是沉默了半個世紀那么長,才輕聲回答:“沒有?!?br/>
白牧晨也不知道為什么,心里一松,撇撇嘴,翻了個身,沉入了更加黑甜的夢鄉(xiā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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