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宣旨的太監(jiān)也是個有眼色的,見孟家人面帶疑惑便堆著笑說道,
“是件大喜事,孟夫人不必擔憂,快將永安縣主請出來接旨吧?!?br/>
孟夫人連連道謝,忙命人去將孟玄霧尋來。
阿霧正躲在房中看話本子,便被告知前去領(lǐng)旨,半夏連忙找出了阿霧的縣主朝服,手忙腳亂的為其梳妝打扮了一番,這才匆匆忙忙的趕去了正廳。
照理說這領(lǐng)旨可是要跪下的,可阿霧此前得了皇帝的特免,這是宮中奴才們都知曉的事兒,便也沒用她跪下,只垂首屈膝聽旨。
皇帝的旨意簡單明了,先是將阿霧夸了個天花亂墜,緊接著便是將賢良淑德美貌無雙的永安縣主賜婚與將軍府魏少卿為妻,擇日完婚。
太監(jiān)話落,孟家的三人都被驚掉了下巴,阿霧一臉癡呆相, 心中暗道,我不過是從中推波助瀾了一把,這事兒竟然真的成了?她原本想著,即便是皇帝迫于壓力,充其量也就是把她賜給魏少卿做個側(cè)夫人神馬的,沒想到竟直
接做了正室夫人?
哎喲喂這可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呢!
孟夫人與孟老爹可真的是不敢置信了,這無緣無故的,皇帝怎么就給女兒賜婚了呢?阿霧才十三歲??!這便要嫁人了?
三人發(fā)呆的發(fā)呆,走神的走神,一時之間竟無人領(lǐng)旨,宣旨的太監(jiān)見狀輕咳了一聲,阿霧這才回過神,接過圣旨,道了聲,“謝皇上恩典?!?br/>
此前阿霧愛慕魏家郎君的事孟夫人也有所耳聞,可這事已經(jīng)過去好一陣了,怎么就這么巧,皇帝就偏偏把女兒賜婚給他呢?
孟夫人不得不多想,莫非是阿霧在宮中求了太后和皇上?
宣旨太監(jiān)聲聲道著恭喜,孟夫人也回過神,一邊將封賞塞給太監(jiān),一邊笑著問道,“皇上可定了日子?縣主這還未及笄呢……”
太監(jiān)十分自然的收起銀子笑著說道,“皇上自是知曉此事,只說先將婚事定下,待縣主及笄完婚即可。”
孟夫人連連稱是,太監(jiān)瞟了孟玄霧一眼,討好的鞠了一禮道,“縣主好福氣,這少將軍可是大大的功臣,將軍府也是前途無量,縣主您日后的福氣可旺著呢~!”
“謝公公吉言?!卑㈧F勾唇笑了笑,還了一禮。
宮中的人走后,阿霧便被孟夫人提溜著進了內(nèi)室,又是一頓嚴刑拷打,使出了前些日子脅迫孟云賢的套路。
阿霧哪里能說實話,只一個勁兒的裝傻充愣,只說大概是太后聽聞了她曾愛慕少將軍,故而從中周旋有意成全罷。
顏莫離也很快知曉了此事,他頓時猶如五雷轟頂一般,瞬間失了心神。
孟玄霧被封為縣主時,他還曾暗暗高興了幾日,心中憧憬著眼下阿霧的身份比他還尊貴了,父親便再沒有阻攔他想求娶的理由了,
阿霧還小,還未到定親的年紀,等她在大些,他便再央求了父母,為自己上門提親。
可事情為什么會轉(zhuǎn)變成這樣,為什么皇上會突然賜婚?
九公主欺辱阿霧的事顏莫離也有耳聞,為此他還十分心疼,總想找機會去見一見她,可阿霧自打在宮中出來,便再也沒出過孟府, 他知曉家中姐姐與阿霧交往甚密,便想在顏玉瑾那里打探些口風出來,可顏玉瑾雖然心疼自己弟弟,卻也很清楚阿霧喜歡的是魏少卿,所以每當顏莫離想將話題引到
阿霧身上時,她都假裝沒聽見一般,一句話也不說。
此番聽到這個消息顏莫離痛苦極了,他好想闖進宮中求皇上收回成命,他也想求娶他心愛的姑娘。
丞相知曉了此事后便著人看住顏莫離,生怕他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顏莫離此時五臟六腑都好似纏在了一起痛苦不堪,哪里有人能攔得住他?他疾步跑去馬房牽了一快馬,翻身一躍打馬便出了府,朝城北奔去。
貼身侍衛(wèi)見狀忙拽了匹馬也跟了上去。
顏莫離很快便到了孟府的大門口,孟家下人見過顏莫離,只當他是來尋孟云祁的,忙上前問安道,“竟是顏學(xué)士大駕光臨,二少爺眼下還在營中并未歸府。”
顏莫離擺了擺手,“你家女郎可在?”
下人點了點頭,見其面帶急色只當有什么急事,也不敢耽擱,便將顏莫離請了進去,
“女郎尚在府中,顏學(xué)士可是要尋我家縣主?您先隨我去正廳,小的這便命人去尋夫人和縣主過來?!闭f罷兩人便進了府。
待侍衛(wèi)趕到之時孟府已經(jīng)關(guān)了上了大門,急的侍衛(wèi)團團亂轉(zhuǎn),生怕少爺做下什么出格之事。
未出閣的小娘子怎可隨意接見外男?
于是便只有孟夫人接見了突然拜訪的顏莫離,孟夫人眼下還未在皇帝賜婚的驚訝中緩過來,便又迎來了第二個驚聞,
她瞠目結(jié)舌的看著跪在自己眼前,一臉誠摯要求娶阿霧的顏莫離,那剛按回去的下巴又掉了下來。
這一個兩個的都是怎么了?
孟夫人眼下面對顏莫離本是有些異樣心思的,她總覺著這小郎君將來便是她長子的內(nèi)弟了,于是即便他做出這駭人的舉動,她也不忍心過于苛責、讓他難堪。
孟夫人嘆了口氣,扶起顏莫離道,
“從前我只當你這孩子穩(wěn)重謙和,如今怎么也做起這沖動莽撞的事情來?前腳皇上賜婚的旨意剛走,后腳小郎你便登門求娶阿霧,你這是想將丞相府置于何地?。??”
顏莫離又怎會想不明白這一層?
只是他十分清楚自己此時若是不做些什么,他一定會后悔一輩子,他自出生起便是個極少讓人操心的孩子,
處處出色優(yōu)秀,從來都是丞相引以為豪的兒子,
他懂事聽話了十余年,循規(guī)蹈矩了十余年,眼下他也想拋開一切只為他自己爭取一次,爭取他唯一一次自己想要的。
顏莫離眸中發(fā)紅,皆是痛苦之色,他直直的望著孟夫人, “夫人,求您讓我見阿霧一面,我想同她說幾句話,顏某求您,只一會兒,您若是不放心便也在一旁守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