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和吳貴妃同日殞命。

    宮中立時謠言四起。

    衛(wèi)芊當機立斷，命人封鎖宮門，呵斥宮人們閉嘴。然后稟報太后，開始喪儀安排。

    一切有條不紊進行，幸好衛(wèi)芊本來這段時間就在操持宮務，權利在手，威望頗高。

    而且皇后不掌權利，跟其他帝王后宮不同。只要掖庭安穩(wěn)運行，后宮沒有兵荒馬亂之危。

    “不干了，不干了！”寧壽宮，衛(wèi)芊喝了口茶對陳太后抱怨：“妾身入宮雖不說是享福來了，但也不是專門為賣命干活。若要操心，這種事讓禮部去折騰。妾身才懶得沾染一身腥臊?！?br/>
    折騰一下午，忙得頭暈眼花。

    陳太后捏了一枚梅餞子，神色淡定。她對兩人病逝早有心理準備。后宮之中的事情誰能瞞得過誰？

    王皇后對吳貴妃投毒，吳貴妃反投毒皇后，這種后宮不名譽之事豈可外傳？

    而且這里面還有陳太后推手。王皇后之死，陳太后反而樂得輕松。而吳貴妃之死，讓司徒昀在前朝少了幾分阻礙，可以放心對吳家下手。

    所以，她幫忙掃尾，將兩人投毒證據抹去。

    “你不做誰做？正所謂當家主事必經紅白二事。”陳太后笑道：“這次機會，正好讓你給宮人們立威?！?br/>
    衛(wèi)芊微微皺眉，想到自己這幾年在宮中操持，嘆了口氣：“罷了，但姐姐那邊……”

    “本宮原本是讓你們姐妹一起來。不過昨日太醫(yī)來報，賈妃有孕不便動胎氣?！?br/>
    所以，能者多勞，也只能衛(wèi)芊來做。

    晚上司徒昀去過鳳藻宮探望龍?zhí)ズ?，來衛(wèi)芊處商議喪儀。

    “皇后娘娘自然是按照皇后之禮下葬，明日讓禮部送來章程，陛下過目即可?！?br/>
    司徒昀皺眉，目前他實在沒心思操心這個。前朝那邊事務繁重，又有旱災地震需要應付，他這幾日忙得焦頭爛額。

    “你辦事朕放心，你看著辦吧。明天朕傳旨讓禮部尚書來?！?br/>
    “這怎么行？”衛(wèi)芊聽了大驚：“妾身親自跟禮部尚書對話？后宮規(guī)矩斷不可如此?！?br/>
    “朕明天要跟幾位大人商量膠東賑災的事情，沒工夫管理這些。就在母后宮中商議，太后過問，旁人說不出什么?！彼就疥李H有些不耐：“你又不是沒跟朱志明見過面？”

    “好吧?！毙l(wèi)芊應下。她本就是爽利性子，讓禮部尚書通過天子傳話，無非是怕旁人說閑話。但司徒昀都不在意，她擔心什么？

    “那么貴妃姐姐呢？姐姐畢竟有從理六宮之德，昔年又對陛下有大功。而且……”衛(wèi)芊猶豫下，輕輕一點：“撫慰家屬，亦有安定人心?！?br/>
    司徒昀心中一動，明白衛(wèi)芊的暗示。給吳貴妃厚葬，可以暫時緩解跟吳家的矛盾。

    彰顯自己的大度，順帶可以麻痹吳家人。未來再下手，也不是自己理虧。而且現在朝廷忙著前朝賑災，的確不適合清理官員。

    “能夠讓吳家勢力暫時放下其他心思，厚葬是一個不錯的政治暗示。：”司徒昀心中活泛，他對吳貴妃的確有幾分喜愛。至少吳貴妃比皇后可人多了。

    “那你的意思……”

    “貴妃已經是頂級，封無可封。如果以皇后之禮下葬，即便吳姐姐無子，對太子亦有影響。不如用半副皇后儀仗以彰顯尊榮?！?br/>
    “可以。明天你跟禮部尚書商議吧?！彼就疥老词蟮诡^就睡。

    皇帝的工作的確不好做。

    衛(wèi)芊管理南秦已經明白君王之難，更別說神州這偌大江山。

    吹燈歇息，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同時起來。

    草草穿衣吃飯，司徒昀趕去前朝處理政務，而衛(wèi)芊安頓宮中停靈喪儀，宮中各處換上白幡魂燈。跟太上皇請安后，來到寧壽宮見諸位妃嬪。

    賈元春這兩日刺激很大，皇后和吳貴妃同時身死，兩個老對手身亡，一時間回不過神來，恍如夢境。

    衛(wèi)芊見她神色不對，一大早請來賈母安慰，以免傷及胎氣。

    賈母進宮一趟，耳提面命讓她安心養(yǎng)胎。

    “如果能夠一舉得男，這才是真正的大勝。暫時將權利交給衛(wèi)芊無所謂，只要娘娘安心養(yǎng)胎，生下二皇子，未來加上我們家努力，或許可以爭一爭?！?br/>
    話不用說明白，這份上賈元春自然曉得如何做。

    于是，寧壽宮中賈元春表現端莊得體，一副哀戚之色。跟衛(wèi)芊打過招呼：“兩位姐姐昔年對我們多有照顧，妹妹切要好生送兩位姐姐安眠?！?br/>
    衛(wèi)芊聽不出賈元春這是真話還是反話，點頭應下。

    之后諸妃前去給皇后守靈，賈元春一并前去。只是她雙身子，太后不敢讓她操勞，兩宮轉了一圈，便送她回宮歇息。

    而文妃陪在衛(wèi)芊身邊，和太后進行商議。目前宮中事務繁忙，衛(wèi)芊自己分身乏術，只得讓文妃相助協(xié)理。

    衛(wèi)芊道：“太子年幼，恐不知事。但畢竟是其生母和養(yǎng)妃。讓奶娘抱著他去兩宮轉一圈?！?br/>
    文妃一臉贊同：“不錯，不能讓人日后指著太子說不孝。”

    太后想了想，命人去后殿將太子請出來，讓文妃親自帶太子去給皇后二人守靈。

    不久后，禮部尚書朱志明前來。

    他將禮部準備的喪儀流程給太后和衛(wèi)芊過目。

    太后草草看了一遍交給衛(wèi)芊，衛(wèi)芊仔細研究，默默記下宮中這種禮儀流程。這種東西，對南秦有借鑒意義。

    “這種禮儀尚可。不過昨日和陛下商議，吳貴妃惠美淑德，贊助內政。當以半副皇后儀仗下葬，葬在陛下的帝陵。”

    禮部尚書盤算下：“倒也合乎禮制，而且和皇后娘娘同日下葬，借用皇后娘娘的半副儀仗也可?！?br/>
    接著，進行細節(jié)磋商。

    衛(wèi)芊在劉士廉那邊學的不少，行事作風頗有前朝議朝的風格。朱志明一開始的不適消散三分。

    “本以為跟太后娘娘和德妃娘娘要討論許久，沒想到這位德妃娘娘倒也是爽快人?！蔽裟暝诮鹆陮πl(wèi)芊擅權之舉造成的壞印象慢慢轉變。

    衛(wèi)芊行事干脆利落，讓他少了許多口舌。

    沒多久，二人便安排妥當。

    “不過這謚號還請?zhí)竽锬锞駬??！敝熘久鲗⒍Y部商議的一些謚號呈上。

    謚號，象征一個人生前所為。衛(wèi)芊作為宮妃不便議論，唯有太后才能做主。

    太后看了給兩人的謚號。先是吳貴妃，指著其中一個“懿”字：“嘉懿言行，便給吳妃用這個字?！标愄笙肫饏琴F妃這些日子協(xié)理掖庭之功，有心給她一個好謚號。

    朱志明想想，目光看向衛(wèi)芊。衛(wèi)芊略略點頭，朱志明道：“臣遵旨?！?br/>
    接著是皇后。

    “至于皇后……”太后娘娘看了那些字，禮部上的謚號大多是美好德行的字眼。什么“穆”“賢”“仁”“莊”之類的。

    但后宮之事大家都清楚，陳太后厭惡王皇后多年，嫌棄她成天給自己兒子拖后腿，哪里愿意給她這些字眼？

    太后頗為不滿：“皇后無功無德，資質平庸，哪里用得上這些好字眼？打回去重來?！?br/>
    禮部尚書心中一沉，見太后態(tài)度知曉這位太后娘娘不喜歡皇后。但太后這種態(tài)度，皇帝那邊怎么交代？

    “陛下尊崇孝道，太后娘娘的意思就是皇后的意思。朱大人回去之后也擇幾個平意字眼?！?br/>
    “平謚？”太后眉頭一挑：“用惡號！”

    “這可使不得?！敝熘久骱托l(wèi)芊齊聲阻攔。

    兩人對視，朱志明道：“皇后無功，但也無過，不可上惡謚?！?br/>
    “誰說的？皇后執(zhí)掌六宮，暗對宮妃動陰私手段，這就是大過?！标愄竽樢焕?，不肯松口。寧可將昔年罪過翻出，也不肯給她平謚。

    “娘娘，您為太子想想，這惡謚也不能隨便給?！?br/>
    “不錯，給皇后惡謚，日后太子如何自處？”朱志明義正言辭：“這件事必須跟陛下商議?！?br/>
    “放肆！本宮是陛下生母，有什么事是本宮不能定得？”陳太后大怒，衛(wèi)芊攔住攔住她。

    “肅穆恪守，謹遵言行。不如就用肅字？”衛(wèi)芊飛快道：“一來可算平謚，客觀評價。二來也可驚醒皇后娘娘，在陰間和嚴謹慎行?！?br/>
    見太后和衛(wèi)芊交談，朱志明隱約覺得不對勁?；屎筮@是犯了什么錯，居然得到這種評價？

    肅正不阿對前朝尚且還算不錯。但是在后宮，一個宮婦用這個字，哪里是什么好字眼？說是平謚，其實也有一定諷刺意味。

    “也罷，就用這個字，讓皇后在陰間謹言慎行，以免獲罪老祖宗！”

    朱志明將后宮商議的情況送到司徒昀處，司徒昀看了一眼便點頭道：“可，就按寧妃所言?！?br/>
    幾日之后，禮部按照喪儀開始下葬。

    二人前后下葬，而且都在帝陵左右。也更讓后人浮想聯翩。

    而對于皇后之位，司徒昀將不少立后之言打回，目前不準備立后。只讓衛(wèi)芊和太后負責后宮諸事。

    幽冥鬼國，高祖皇帝嘆了口氣?！翱上Я恕！?br/>
    “若衛(wèi)芊為后，日后因果牽絆朕更容易奪取她的氣運。”但現在嘛，明顯差一籌。宮妃畢竟不是皇后，和司徒家牽絆不多。

    “陛下，孝肅皇后和懿皇貴妃到了?！?br/>
    “不用見朕，直接帶她們下去吧。”對孝肅這個孫媳婦，高祖皇帝有些不喜。太小家子氣了，行為做事根本不夠天家氣度，被幾個后妃整死，說出去都丟人。

    但畢竟是太子之母，司徒昀原配，仍然給她幾分面子。加持龍氣后，讓自己元后去招呼她。

    懿皇貴妃同樣沒有相見，讓元后去接待。

    作者有話要說：我要攢人品！前兩天追更的一位作者又斷更了！

    我決定五月日更，絕對不像這些斷更的作者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