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在王宅,這幾天梅院里面來來往往的都是丫頭。第二天就是王氏的壽辰,雖然不是整壽,但是王老爺也精心準備了一番,請了大廚,請了親近的好友。
一個小丫頭急匆匆的走出來,差點把進門的明嵐撞個正著,幸好他身體靈活,一晃躲過去了,小丫頭連忙認錯:“表公子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看路,請表公子責罰?!?br/>
“沒事,這幾天你們都辛苦,先去忙吧?!?br/>
小丫頭急忙退出去。走出老遠才長呼一口氣,幸好表公子不見怪,不然就要挨罰了。
走進梅院的正堂,王氏和張姑姑他們三在側間挑選著明天要出席穿的衣服,王姑姑先是拿起一件銀紅色的衣裳給王氏筆畫,王氏連連搖頭:“我一個上了年歲的婦人,穿這個鮮艷干什么?換掉換掉?!?br/>
張姑姑又拿起一件藍灰色的衣裳。
“這件不好,太素了,娘你明天過壽呢,我看這件藕色的不錯,式樣算是好看,花紋也吉祥?!绷置鲘归_口說道。
“明嵐回來了,快歇歇?!蓖跏象@喜的回頭。
林明嵐坐到榻上,把手里的錦盒遞到王氏面前,“明天是娘的壽辰,恭祝您芳齡永繼?!?br/>
王氏驚喜的收下盒子,“你有這份心,娘就很開心了。過來吧,我們說會兒話?!?br/>
王姑姑和張姑姑帶著衣裳去熏香去了。
看到她們都走了之后,林明嵐才開口:“娘,這幾天院子里人來人往,安排這樣安排那樣,也辛苦娘了?!?br/>
“你是想說院子的事情吧,小滑頭,還學會旁敲側擊了。”王氏飲了一口茶水,瞪了他一眼。然后開口道:“我當然知道一直住在娘家不好,再親近的我畢竟出嫁了,不過你外公外婆那里不好過,他們看著我遠嫁了那么多年,現(xiàn)在好容易回來了,我要是提出搬出去住,他們鐵定不答應?!?br/>
“這個好辦啊,娘,你沒留意現(xiàn)在現(xiàn)在這條街上,一戶人家要搬走了么?我打聽過院子的樣式,就是小了點舊了點,要是想住人的話需要翻修一番。”
“看來你小子留意這個事情很久了,現(xiàn)在看好了房子所以來說服娘的,對吧?”王氏嘆氣,林明嵐有點不好意思的撓頭。
“不過你的考慮也有道理,你年紀慢慢大了,以后讀書同學之間交往也不好把人家請到家里來。這樣吧,房子我先去看看,要是確實合適的話就買下來吧。”
“那外公那里?”
“等明日宴會過后我找個機會說吧,反正都是在一條街上,爹也不至于不答應?!?br/>
“多謝娘的體諒?!?br/>
“遠香近臭的道理我還是懂的,不過你要答應我了,就算搬家了,也要經(jīng)?;貋戆菀娡夤途司怂麄?,知道么?”
“我一定會的?!?br/>
解決了一件心事,這一晚他一也安眠。不過第二天雞叫頭遍,就聽到院子里的丫鬟們開始走動起來,打水的打水,洗漱的洗漱。
聲音太大了,鬧得他睡不下去。今天他是特意向先生請了一天的假回家給娘親祝壽的。不過看起來他也幫不上什么忙,所以按著平日的習慣,起身之后先是練拳,然后接著晨光開始看書,畢竟二月的時候他就要參加縣試了。
縣試要考的不外乎是墨義帖經(jīng),策論,試帖詩等,全看縣官如何出題。現(xiàn)在他的四書是學的差不多了,楊先生也說他可以先下場試試了,就算不中,縣試三年兩次,也算是累積經(jīng)驗了。
試帖詩也叫應試詩,要求對仗工整,還需用典故,這點上就算是穿越人士也無法可想,只能乖乖從頭學起。
天色大亮之后他又臨了幾篇字帖,這才收拾好筆墨,先去正堂拜見了王氏,然后由王氏帶著,去拜見王老爺和陳氏。
在正院里還碰見了也來請安的王士杰和孫氏。請安過后,王氏再回到梅院,接受丫頭們的拜見,他們領了賞錢之后就各司其職安排在花園里的宴會了。
來的人也不多,不過都是昔日王氏交好的閨中密友,不過各個都帶著自家的孩子,湊齊了兩桌。
宴會上,王氏果然穿著那件藕色的衣裳,耳墜正是帶的林明嵐送的那副,在耳畔晃動。
一個夫人看見了羨慕的說:“你今天戴的這幅耳墜很漂亮,是在哪家店里買的?!?br/>
王氏摸摸耳朵,略帶點得意的說:“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是孩子送的,也算是他有心了?!?br/>
“你孩子真孝順,不像我家那個,成天的就知道玩??椿佑悬c像如意閣的手筆,真好看,聽說他們來了新的貨色呢,下次咱們一起去看看?”
“好啊,下次我下帖子,咱們一起去逛逛?!蓖跏弦徽於紟е@副耳墜,笑的合不攏嘴。
晚上還特意叫他到跟前問道:“這個耳墜這么精致,是花了不少錢吧?!?br/>
“娘,沒花多少,這個墜子是我自己做的,不過在如意閣花了一點手工費罷了?!?br/>
“就是你自己放在房間的那些雜物?”
“是啊?!绷置鲘棺约鹤∫婚g,等他能夠自己出門之后,買了很多在旁人看來都是破爛的東西,統(tǒng)統(tǒng)都放下自己的房間里。
“看來你那些東西,也不全是無用的?!蓖跏险f道。
“娘放心,我不是那種玩物喪志的人,不過是休息的時候換換腦子,放松一下,正事是絕對不會耽誤的?!?br/>
“好好好,時間也不早了,快點去休息吧。”王氏看看天氣,催著他去休息。
他聽話的回了自己的房間,洗漱之后就早早睡下了,明天還要早起上學呢。
桂花飄香的九月過去,初雪漸漸降臨,時間一眨眼,就來到了第二年的一月,考縣試的日子快要到了。
考前一個月,又縣署公告考期在二月二十舉行考試??忌枰蚩h署禮房報名,報考人填寫親供,互結,具結。
林明嵐這才知道,這次考試他還不能在金陵參加,科舉考試的規(guī)定是需要回原籍參加考試,而古人所指的原籍,是說曾祖父及以上父系祖先的長久居住地,即使后代已經(jīng)離開了家鄉(xiāng),仍然追溯祖先的家鄉(xiāng)來作為自己的籍貫。
聽到這個消息林明嵐真是差點吐血,祖籍這個詞還真是名副其實。
不過萬幸的是,林父本身的出生地也不遠,他是出生在金陵旁邊的高和縣的,這也不算太遠。現(xiàn)在林氏家族中,雖然很多人已經(jīng)移居京城,但是大部分家族成員仍然居住在此地。
幸好他舅舅王士杰對此早就做好了準備,有錢能使鬼推磨,考生需要的互結,具結的事情他早早的就辦妥了。
和他同住的三人,這一科都準備下場一試,不過黃紹禮也需要回原籍所在的縣城參加考試。蔣子文和董之宇倒是在金陵參加考試即可。
對于參加縣試的事情其實他心里十分忐忑,先說王氏,千里迢迢的搬家來到金陵,為了他尋的一個好的讀書環(huán)境。然后就是王家人一直對他照顧有加,一門心思讓他專心考試。王舅舅更是提前就把該想到的作保的事情辦好,其中還不知道花了多少銀兩和人情。
但是在南方文風本來就鼎盛,好的先生,厲害的學生層出不窮。光是縣試,就有足足幾百人參加,他真的能脫穎而出么?
報著這樣的疑問,他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