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照耀在司地雪白的衣袍上。
司地收回空中垂直相對的雙手,肩膀輕輕抬起又自然放松,玉白手掌順著司地的力道,在空中畫出一個圓圈,最后落回司地的膝蓋。
司地周圍雪白光圈散去,長袍一塵不染。
修煉結(jié)束之后,司地好像想起來什么一般,唇角輕輕勾起,一手伸到衣領(lǐng)下方,將紙條輕輕摸了出來。
司地的睫毛長長,像是兩扇忽閃的蝴蝶,光線落在他白皙的臉盤上,冷漠柔和了幾分,我拄著大大的腦袋,有幾分癡迷。
司地兩手輕輕揮動,折疊的紙條像是卡牌一般接連展開,漂浮在半空。
薄薄的紙片毫無重量,像是書中不經(jīng)意夾帶的一份紅葉標本。
墨色的字跡浮現(xiàn)在近乎透明的枯黃紙面,隨著展開的動作,那黑色的字跡好像突然站起,變得立體。
司地微微低頭,烏黑的頭發(fā)輕輕滑落,有幾縷落在臉龐,半遮半掩,朦朦朧朧,竟是從未見過的俊郎優(yōu)雅。
都說認真的妖怪最有魅力,我心間輕輕跳躍,熱情與喜愛無法掩飾。
可能是因為司地認真的模樣太過帥氣,也有可能是司地手中那張泛黃紙條過于有吸引力。
我開心的在土壤里蹦來蹦去,然后枝葉撐在水缸邊,一點一點朝著司地爬去。
“司地,給我看看唄,我好想好想知道要怎么修煉?”
我聲音歡快,帶著驚喜與好奇。
司地目光在兩米長的紙條上掃了一遍,雙手一揮,紙條重新變成了豆腐塊的形狀。
頭發(fā)的遮擋,讓我看不到司地的表情。
“不要那么小氣,給我看看唄。更何況,你都已經(jīng)化形了,肯定用不到這秘訣?!?br/>
我快速的爬動,像是一只大型壁虎一般,很快就爬到司地面前。
“哦,原來你靠近我,就是為了這化形的秘訣?”
司地似乎存心逗逗我,語氣帶了幾分調(diào)侃。
豆腐塊一般的紙條懸浮在空中,我勉強支撐身體,站起來,枝葉伸展,朝著那秘訣夠去。
那豆腐塊狀的紙條,卻好像長了眼睛一般,快速在空中躲避著。
“嗯嗯,我出生的時候,就一直好奇要怎么化形來著?!?br/>
我一邊實誠的回答司地的問題,一邊追逐著豆腐塊紙條的身影。
司地本來隨意自然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得冷然。
空氣都冷了幾遍,不過對話之間,好像突然從夏天進入了冬季。
我不自覺的打著寒顫,朝著司地看去,他的眸子變得和那中年男人一般冷漠,像是寒冰一般,看不懂,化不開。
我一邊注意司地的表情,一邊不忘記搶奪紙條。
我都已經(jīng)抓到紙條的一個邊緣了,司地一個輕輕的點手動作,紙條又像彩霞一般,快速飄走了。
“司地,你是不是生氣了?你為什么不說話了?”
我停下追逐的動作,乖巧的坐在司地身邊。
我擔心,我一個看不見,這懸崖上就又風(fēng)沙漫天。
“哦,沒事?!?br/>
司地嘴上這么說著,可是眉頭卻緊緊皺著,臉上好像也黑了兩分。
我揉了揉眼睛,司地一個揮手,將紙條收在手中。
“司地,你給我看看秘訣啦。我修煉的速度太慢了,連烏龜那老家伙都比不上。”
我伸手,朝著司地手中的紙條夠去,卻因為根部太過細弱,一個不小心,栽倒在司地面前。
整個臉盤磕在司地堅硬的膝蓋上,司地卻不管不顧,都不說扶我起來,將紙條藏到衣領(lǐng)下方,徑直站立起身。
“不給看?!本煤虝?br/>
司地扔下三個簡單的字,頭也不回走進已經(jīng)漏風(fēng)的山洞。
我趴在地面上,腦袋暈乎乎的。
每次看到司地,都沒有好事。
司地走動的速度太快,我還有些愣怔,趴在地面上,看著他的身影,越走越遠。
我目視著他進入洞穴,表情有些喪氣。
本來山洞頂部全是堅硬的石塊,整個建構(gòu)無懈可擊。
那天那道天雷落下來之后,山洞已然變成一半空曠,一半拱形的斷崖。
司地走啊走,竟然絲毫沒有留戀,甚至都不轉(zhuǎn)頭看看我摔的怎么樣了,大搖大擺的走回山洞。
因為山洞一側(cè)都是空氣,所以我可以清晰看到他輕巧坐到方形的石床上。
虎皮因為過長,一端自然垂落在石床一側(cè),在空中輕輕飄揚,司地十分淡定,輕輕躺了上去。
我看著司地落在床榻邊的白色長袍,真想上去拽兩下。
可是從水潭邊爬到石洞,也有好一段距離。
我趴在地上,看著一身灰撲撲的自己,委屈極了,大聲朝著石洞喊著。
“司地,你真的不給我看,那咱們以后都不要再說話了。”
司地一聲不吭,只留給我一個瀟灑帥氣的背影。
司地不會是生氣了吧,可是為什么生氣???
我大聲的又喊了一遍,語氣多了點撒嬌的意味。
“司地,我不跟你聊天了哦。”
我在地上失望的躺了一會兒,時間不知不覺流逝。
天色漸漸暗了,幾乎可以看到月亮的輪廓。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用枝葉撐著身子,搖搖晃晃,勉勉強強,向水缸爬去。
司地變了,司地都不抱我回水缸了。
司地變了,司地都不和我說話了。
我越想越生氣,直白的大聲說出來。
“司地,我生氣了?!?br/>
空氣中沒有回聲,空蕩的山崖平臺上只有我一個人抱怨的聲音。
“我生氣~生氣~了~”來回飄蕩,重復(fù)著一遍又一遍,最后,慢慢弱了下去。
我爬回水缸,心情依然有些落寞,繼續(xù)不開心的嚎叫著。
“司地,我不理你了?!?br/>
耳邊只有我一個人的聲音,順著風(fēng)來回飄蕩。
“不~理~你~了~”
我知道,雖然司地什么都不說,卻在石洞里靜靜聽著我的聲音。
司地的身影在床榻上輕輕挪動,本來側(cè)躺的身影漸漸翻了過來,臉龐朝著我,眼睛輕輕闔上。
一副混不在意,悠然自得的模樣。
看著司地平靜的表情,我有些挫敗。
我站了一會兒,眼珠子一轉(zhuǎn),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心情突然變得大好。
四周的風(fēng)已經(jīng)停了下來,夜變得寂靜,蛙聲蟲鳴都隱匿了蹤跡。
想通之后,我的腦袋瓜子開心的不斷來回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