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30日,芝加哥國際機場。
艾洛手里拖著一個亮黃色的拉桿箱,站在國際航班的出口前眺望。臨走前媽媽只給她準備了最常穿的幾件衣服,告訴她到了卡塞爾學院多置辦些具有當?shù)靥厣男醒b。臨行前的那一天媽媽幾乎都在給她普及打聽到的卡塞爾學院知識。據(jù)說卡塞爾學院目前有兩大社團,學生會和獅心會。愷撒·加圖索正是學生會的會長,他在學校最大的勁敵便是獅心會的會長。
“聽著,小洛,不管那個獅心會的會長是哪兒人,不管長得怎么樣,你都得跟他保持同一陣營,必要時還可以奪權!要盡量掌握能夠對抗愷撒的力量?!?br/>
艾洛唯唯諾諾地答應了,眼角耷拉著看向媽媽握拳熱血沸騰的樣子。愷撒不一直是加圖索家族的驕傲么,那么厲害的人,他的勁敵一定也不是省油的燈。還奪權?媽呀,狗腿一下差不多得了。
一想到媽媽的殷切囑托,艾洛就垂頭喪氣地嘆了口氣。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一個和她一樣垂頭喪氣的少年正站在幾米遠的地方,右手上拿著一本書搖搖晃晃。
艾洛瞇著眼觀察著少年手上的那本書,封皮上果真寫著約定暗號的“刀鋒女王”四個字。該不會他就是……
“喲,少年?!卑遄叩窖芍鴼鈨旱纳倌昝媲埃χf:“喜歡打星際爭霸么?”
路明非本來垂頭看向地面,驚聞一聲清亮的呼喊聲,不自覺地一抖,手上的星際爭霸改編之《刀鋒女王》脫手,砸在了……少女的下巴上。
艾洛捂著下巴,齜牙咧嘴,“明明兄你真是慫到家了!”
“啊啊,落落,你是落落吧?”路明非一歪頭,手忙腳亂地想要去揉揉艾洛的下巴。
艾洛拍開了他的咸豬手,怒道:“別趁機吃豆腐,還有,我叫艾洛!”
“噢,對不起,其實也挺好,免得和……搞混了……”路明非的聲音越來越低,到后來艾洛湊近了耳朵也沒聽到。
“莫非你暗戀的人的名字和我的網(wǎng)名很像?”艾洛驚訝地張大了嘴,迎上了路明非更為驚訝的眼神。
“不不不,你弄錯了弄錯了,那只是一個師姐的名字?!?br/>
“哦,原來你暗戀師姐?!卑搴V定地下了結論。
路明非覺得人生灰暗了,事實再一次驗證,凡是他以為藏得很好的事,別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呃,那個,我叫路明非?!?br/>
“喲,很帥氣的名字嘛?!卑遑Q起了大拇指,咧嘴一笑。
坐上機場大巴,艾洛和路明非有一搭沒一搭地講著廢話。作為一個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的正常青春期少女,艾洛以套出路明非的情史為己任,不斷展開炮轟攻擊。路明非起先咬緊牙關死也不說,但在艾洛卑鄙無恥的各種手段下,他血槽不足只好投降。
“你剛剛也說了,因為攜帶盜版PS2光盤在機場被罰款了吧,我猜你用完坐大巴的錢之后就沒兩塊錢了。你說了你也去火車站對吧?那里可是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喲,等火車很辛苦的,如果某人不介意看著我吃三明治喝可樂的話……”
“好,我說!”路明非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不就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暗戀史么,都在歷史的塵埃里碎成渣渣了,哪兒比得上三明治和可樂。
所以路明非就一直說,從陳雯雯的白棉布裙子說到午后陽光中她邀請他加入文學社,從精心準備告白說到趙孟華如何設計他抱得美人歸,從慫貨路明非黯然神傷說到暗紅色長發(fā)的小女巫如何開著法拉利來拯救他。
“所以,你就是這樣喜歡上那個叫‘諾諾’的師姐的,真是跌宕起伏的人生?!?br/>
“所以說這不是重點好不好!”路明非怒視坐在他旁邊鼓掌鼓得興起的艾洛,卻看見少女眨著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說起來,你長得有些像外國人……”路明非這才發(fā)現(xiàn)艾洛的眼睛是冰藍色的,而且頭發(fā)也不是純黑的,而是微微帶點棕色。
“是的,我是混血兒,不過看著膚色應當還是算黃種人吧?!?br/>
大巴的門滑開,兩人意識到目的地到了,雙雙提著行李箱下了車。站在芝加哥火車站新版列車時刻表的大牌子前,艾洛和路明非沉默不語。
“你幾點走?”路明非開口打破了詭異的氣氛。
“沒、沒找到我那個車次的信息……不過我還是會請你吃三明治喝可樂?!卑迳焓痔统隽四菑圕C1000次快車的車票,瞪了半天也沒瞪到有關這個車次的信息。她想起J·K·Roling創(chuàng)造的那個奇幻世界,想起必須穿越一面墻才能找到的9又3/4站臺,不禁環(huán)顧四周,意圖找到寫有CC1000車次的墻。
路明非也掏出車票對比了半天,順便好奇地望向艾洛手里的車票。
“啊,你!”路明非驚得一下子蹦開一米,食指顫抖地指向艾洛手上那印有世界樹圖案的車票。
艾洛疑惑地低下頭望望自己的車票,又抬起頭看看著了魔似的路明非,“怎么了?”
“卡塞爾學院?”
“啊!意思是……你也是**一員?!”
兩人激動地沖上去勾肩搭背,大笑著互相指著嘲笑對方,頓感無比親切,頗有英雄惜英雄之感,引來火車站無數(shù)側目。
“那個……師弟師妹,給點錢買可樂?”
尚且勾著肩的艾洛和路明非齊齊轉頭,發(fā)現(xiàn)一個高大邋遢、長著絡腮胡的年輕人可憐兮兮地朝他們伸出了手。
邋遢師兄芬格爾、路明非和艾洛坐在芝加哥火車站的候車大廳里。三人每人裝配了一杯可樂,一個賽百味的三明治,嚼得不亦樂乎。這已經(jīng)是他們在芝加哥火車站等車的第三天,因為有了艾洛的強力支援,吃的還可以保證,只是和芬格爾呆久了之后,艾洛覺得身上臭臭的。
據(jù)師兄介紹,CC1000次快車發(fā)車不定時,根據(jù)學生的階級來決定接人時間。鑒于艾洛覺得自己的階級B應該還不算太低,她強烈懷疑是留級留到八年級的芬格爾師兄的F級拉低了他們的平均RP值。對于慫貨明明兄的階級,艾洛表示她一開始就不太期待。
“還是師妹靠譜啊,要是靠路明非的話我早就餓死了?!狈腋駹柛袊@一句,滿足地吸著可樂。
路明非瞪著一雙死魚眼,指了指剛剛他歷盡千辛萬苦買回來的毛毯,“師兄,你不能貢獻財力,好歹也貢獻一下苦力啊,要不是我去跑了一上午,我們今天晚上又沒被子蓋了!”
艾洛本著同學友好和選課靠師兄的考慮,各拍了一下兩個人的肩膀,“有話好好說。明明,師弟師妹就是要為師兄服務滴。師兄,選課咨詢什么的靠你了哦!”說完她拿了一張毛毯,扔掉空可樂杯,徑自到另外一張椅子上裹著毛毯睡覺去了。
芬格爾用手肘戳了戳路明非的手臂,“嘿,艾洛師妹挺奇葩的,跟我們兩個邋遢□絲在一起居然氣氛和諧,而且照她這在哪兒都可以裹著被子睡的性格,該不會是被我們同化了吧?”
路明非對這個上一秒還在抱怨他,下一秒就開始親密無間談妹子的師兄感到悲憤了。他一把扯過芬格爾懷里的一張毛毯,頭也不回地走向另一條長椅,果斷倒頭睡去了。
******
“??!”
艾洛從睡夢中被芬格爾的叫聲驚醒,轉頭望過去,只見路明非和芬格爾都驚訝地看著對方,像是受驚的羔羊一樣。她聽見車輪轟轟地從鐵軌上摩擦而過,眼前那耀眼的車燈一閃而過。
艾洛掀開毛毯奔到兀自驚訝的兩人面前,大喊一聲:“車到了!”
路明非回過頭來,果然看見CC1000次列車停在了他們面前。剛剛他做了個噩夢,夢見身穿純黑小夜禮服的小男孩對他說著莫名其妙的話,月色詭異得有些蒼白。芬格爾則是被在夢中無意識跳起來的路明非給驚醒,兩人都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艾洛伸出手在兩人面前晃了一晃,“多大的人了還被噩夢給嚇醒,快上車了,乘務員在催了。”
路明非耷拉著腦袋跟在艾洛和芬格爾的后面,在乘務員刷完芬格爾的“F級”車票和艾洛的“B級”車票之后,將他自己的車票遞了過去。
“S級?真抱歉,列車調(diào)度上出錯了,畢竟很少有那么高階級的人。”乘務員毫不掩飾地露出了驚訝之色,其表情就像才看到了一頭活生生的華南虎——不是相機拍的。
“???”艾洛的嘴則是長大到可以吞下一頭非洲大象。不對啊,這不科學啊,如果慫貨明明兄是S級,那他們的RP值也不會被拉到那么低吧,他們可是足足等了三天三夜才等來了這列車啊!而且就路明非那樣子,實在是看不出他擁有S級的血統(tǒng),畢竟就連那個愷撒也才A級而已。這么說來,她一直要立志超越卻覺得虛無縹緲的人竟然比不上宇宙·超級·無敵·□絲·明明兄!
艾洛覺得這個世界幻滅了。
可是還沒等她“啊”出個所以然來,列車的車門就已經(jīng)滑開了,門口站著一個身穿邋遢西裝,鼻架深度眼睛的老男人。
古德里安教授熱情地朝他們揮揮手,“嗨三位,歡迎你們!”
艾洛和這位看上去不怎么注意形象的教授握了手,雙方進行了友好的自我介紹。對方聽了她的名字之后親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噢我知道你,你應該是我的好友富山雅史教員的學生,他是個很稱職的教員,對學生也很友善?!惫诺吕锇步淌陔S即又迎向才走上車的路明非,“明非,歡迎你!我將擔任你的臨時導師!”
艾洛以一副“我很受傷你們都不要管我”的表情轉過頭去,伸手扶住車身,身體45度傾斜。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教導S級的導師站在你面前,你卻只能去跟著一個教導B級的日本教員混。
當然,這絕不是親切的教員富山雅史先生的錯。
當然,艾洛也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她此刻的羨慕嫉妒恨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大家還記得打醬油的富山雅史教員嗎?
預計下章殺胚師兄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