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摸出腰間的匕首,縱使明白面前的女孩身手凌厲、力氣極大,絕對不是什么好相與的角色,但是黑太子的驕傲也絕對不允許他束手待斃。
如果放手一搏,能夠在不驚動西臺軍的前提下制住對方的可能性有多大?黑太子在心中“嘖”了一聲,簡直不忍直視那小到幾乎令人絕望的幾率。
看著黑太子謹慎而警惕的動作,祈嗤笑了一聲:“你當真認為我獨自一人來到你面前會沒有任何依仗?況且就算我手里什么都沒有,你以為就憑你那把小匕首,能夠把我怎么樣?沒想到米坦尼的血腥黑太子竟然也有如此天真的一面?!?br/>
——變小的時候一直被黑太子毒舌,如今風水輪流轉,感覺還真是有點爽呢!
“你要做什么。”黑太子抿了抿嘴唇,黑色的眼眸中暗沉一片,“你在發(fā)現我之后沒有通知西臺軍,看起來是有其他的打算?”
“不錯?!逼泶蟠蠓椒降狞c了點頭,“你不想死在這里,也不想被西臺軍抓到,對么?你想離開這里?”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么?”黑太子舔了舔因為許久未曾飲水進食而干澀的嘴唇,語帶諷刺。
只是祈卻并沒有理會黑太子糟糕的語氣:“我可以幫你?!?br/>
黑太子愣了一瞬,面上譏色更甚:“你要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的話……如果你能給我真心實意的感謝,那就再好不過了。不過我覺得你大概很難做到這一點——和卡爾一樣吝嗇?!逼磔p哼了一聲,想起黑太子之前明明說好讓她假扮別人卻最終翻臉不認人的黑歷史,也懶得與他廢話。
轉身走出黑太子藏身的暗巷,祈擺了擺手,干脆地結束了對話:“想要出城,就跟我來吧?!?br/>
看著女孩漫不經心的背影,黑太子握著匕首的手指收緊又放松,如此反復再三,最終還是將身上的布料裹緊,舉步跟了上去。
西臺軍一直在搜捕他,對于瓦舒戛尼的控制力也越來越高,黑太子當真不知自己還能成功躲藏多久。
黑發(fā)的女孩明明可以輕易制服他,或者喚來西臺士兵圍捕他,但是卻什么都沒做,反而提出要送他出城,縱使黑太子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的想法,但是他卻意識到,這大概……是他唯一的機會了,而除了咬牙賭上這么一次以外,他似乎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至于真心實意的感謝……呵,那簡直是個笑話!
黑太子經歷了不知多少個女人,也自認為了解女人的一切。她們討好他,博取他的寵愛,為他盡心盡力,不過是為了獲得財富與權勢,為了活得更好——只是這個黑發(fā)女孩卻完全超出了他的常識范圍。
女孩從他身上得不到任何東西,當然,黑太子也不會自戀到認為對方在戰(zhàn)場上將他打得落花流水后,會轉而對他產生什么特別的情愫。
那么這樣一來,女孩的所作所為便令人費解了——她到底為何要背叛西臺,選擇將他放走?
黑太子心中將信將疑,但是女孩卻似乎并沒有騙他,雖然注意力根本沒有投注在他的身上,但是兩人前進的方向的確是通向瓦舒戛尼的城門。
女孩在西臺軍中地位極高,街道上行走的西臺士兵無一不恭敬地向她行禮,而明明黑太子的打扮相當可疑,卻因為跟在女孩身后,反而沒有一個士兵對他提出懷疑。
沒過多久,城門便近在眼前。
女孩停住腳步,觀察了一下,隨后扭頭看向黑太子:“一會兒我會變個小法術,讓其他人注意不到你,想要成功離開,你就需要閉緊嘴巴,不要發(fā)出一點動靜,不然我可不會再幫助你了?!?br/>
黑太子點了點頭,看著女孩抬手朝著自己虛抹了一下。隨后,他低頭查看著自己的身體,卻并沒有發(fā)現任何變化,不由得有些懷疑女孩是不是在開他的玩笑。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黑太子并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表現出來。
眼見女孩再次舉步欲走,黑太子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開口說出了自己一路上反復的猜測:“你是不是有一個與你長得很像的妹妹,叫做祈,而你這一次幫我,也是因為我上次救過你的妹妹?”
女孩的腳步一頓,卻并沒有回答,黑太子無奈,只得閉上嘴巴,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他們便出現在瓦舒戛尼城門邊,守護城門的西臺士兵們紛紛向他們看去,齊刷刷的目光讓黑太子忍不住緊繃起身體,握住匕首,隨時準備在自己被西臺士兵懷疑身份的時候暴起,沖出城門——雖然成功率不高,但是以他的武力,只要黑發(fā)女孩不介入,那名應該還是有些勝算的。
就在黑太子腦中翻來覆去地演練著脫身之計時,西臺的士兵們已然眼睛一亮,恭敬地朝著黑發(fā)女孩行禮:“祈小姐!您怎么來了?!”
黑太子:“…………………………………………”
——等等,這些士兵叫她做什么?!
黑太子滿腦子的逃跑路線全都攪成了一團亂麻,整個人難以置信地盯向黑發(fā)女孩,而黑發(fā)女孩卻完全無視了他悚然的目光,坦然地抬起手揮了揮:“城里無聊,我出去透透氣?!?br/>
沒有一位士兵對女孩的說法提出異議,更何況他們已然被施加暗示,忽略了跟在她身后、看上去格外古怪的黑太子。
輕而易舉的,黑太子便跟著女孩通過緩緩開啟的城門,來到了瓦舒戛尼城外。
——即使是這個時候,黑太子也依然覺得如在夢中,虛幻地毫無真實感。
他真的就這么出來了?這么簡單輕松、毫無阻礙地逃了出來?
黑太子望著轉身看向他的黑發(fā)女孩,眼神中滿是探究,一個讓人無法相信的念頭就這么冒了出來,卻讓他再也難以驅散:“你是……祈?那個被我?guī)Щ孛滋鼓岬男∨??!?br/>
“隨便你怎么想?!逼砺柫寺柤绨?,卻并不打算對黑太子解釋一切——她并沒有這樣的義務,“雖然動機不純,但你那時候的確幫了那個小女孩一把,一報還一報,如今兩清?!?br/>
“你就不怕縱虎歸山?”黑太子揚了揚眉,“西臺的統(tǒng)帥可對我頗為忌憚,一直在搜索我的下落,你就不擔心我這番逃走之后重整旗鼓,再次給西臺造成威脅?”
“那是卡爾需要擔心的事情,與我無關?!鳖D了頓,祈微微側頭,似乎覺得這樣的說法并不算確切,“唔,是暫時與我無關,等到了和我有關的時候,你也照樣不會成功的,只是會添一點麻煩?!毖垡姾谔颖蛔约豪硭斎坏目谖桥妹嫔l(fā)青,祈撇了撇嘴,“與其想著東山再起,你還是先關心一下自己接下來該如何生存吧!畢竟,你可不再是米坦尼的黑太子了,而亡國之人的處境素來艱難,特別是王室。”
“這就不勞費心了?!焙谔右Я艘а?。
“我也沒費心?!逼響械枚嗾f,了結了這樁與黑太子的因果后愉快地擺了擺手,轉身離開,而黑太子目送著她的背影,頗有些挫敗地揉了揉眉心。
到底是姐妹,還是同一個人?到底是人,是神使,還是什么……妖怪?
黑太子面色深沉,最終還是將一切謎團壓到了心底——如今,可不是滿足自己好奇心的時候,他必須要盡快離開米坦尼國境,找到落腳的地點。
從口袋內拿出自己從不離身的黑曜石頭飾,黑太子眼神微暗,緊緊將頭飾握住。
——這是他的姐姐出嫁往埃及之前留給他的耳環(huán),被他作為頭飾隨身佩戴,幾乎算得上是“米坦尼血腥黑太子”獨一無二的象征。只是當城破之后,黑太子擔心被發(fā)現身份,這才將其藏了起來。
也許……終于放下了米坦尼太子的身份,他可以前往埃及,去親眼看一看自己多年未曾謀面的姐姐?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