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沒有想到,墨瑾之會如此的看重柳苡晴,可柳苡晴是因為救墨瑾之才中的毒,太后那邊,也不好多說,眾妃雖然心中不平,但也不敢多說什么。
這一夜,墨瑾之不好過,太醫(yī)院所有太醫(yī)都不好過,除了宮中正常值守的太醫(yī)之外,所有太醫(yī)均被墨瑾之召到清源殿,無夜無休的候在柳苡晴床旁。
縱然已經(jīng)昭告天下尋求神醫(yī),可一日之期畢竟太短,就算是求得了神醫(yī),柳苡晴恐怕也是早已毒發(fā)身亡。
因此這個時候,沒有人傻到撞上去惹墨瑾之不快。
時辰已經(jīng)近午時,外頭秋蟬啼鳴,清源殿中,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墨瑾之緊繃著臉,坐在柳苡晴床邊,眼睛死死的盯著柳苡晴,唯恐錯過其一絲表情。
太醫(yī)們伏在下首,俱低著頭,額上的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卻無人敢去擦拭。
柳苡晴的臉色出乎尋常的紅潤,若不是如此緊張的氣氛,太醫(yī)院所有太醫(yī)的診治,任誰都不會相信這是一個將死之人的面相。
王帛進來的時候,便是看到這一副場景,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輕聲挪到墨瑾之身邊,身子躬著,唯恐驚著誰一般,悄聲道:“皇上,外頭林昭容求見……”
王帛還未落聲,墨瑾之一個鋒利的眼神嚇得一抖,身子又躬下些,惶然道:“林昭容說,有辦法救晴小主……”
若非要事,他怎敢在這種時候來擾墨瑾之?只是看著林昭容那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才拼了老命進來稟報。
墨瑾之沉吟半晌,才緩緩道:“讓她進來?!?br/>
“是?!钡昧朔愿溃K是松了口氣,王帛利落的后退兩步,往外走去。
不一會,王帛口中的林昭容,身著一身墨綠色襦裙,腰間攜了一串朱紅色的鈴鐺,步落起伏之間叮鈴作響,進來眼神只掃過一眼墨瑾之,落在柳苡晴那超乎尋常紅潤的臉頰上,走上前的身子盈盈一福,道:“皇上可否移駕讓臣妾看看晴美人?”
聲音清脆玲瓏,猶如她腰間的那串朱紅鈴鐺一般。
墨瑾之抬眸看了一眼林昭容,隨即撩袍起身,站在一旁。
林昭容一手抓過柳苡晴搭在被子外頭的手,搭在她的脈門上,閉眼把探。
過了片刻,林昭容放下柳苡晴的手,從腰包里掏出一個棕色方盒,拿出一個黑沉黑沉的藥丸,就要往柳苡晴口中塞去。
藥丸在離柳苡晴唇邊尚有一寸距離之時,林昭容的手卻被人從后面抓住,墨瑾之低沉的聲音傳來:“這是什么?”
林昭容看了一眼緊緊扣在自己手腕的大掌,回頭望向墨瑾之,偏著頭解釋道:“這是臣妾家傳的靈丹,具有保心護體之特效,晴美人服下這丹藥,雖不能解毒,尚可保三日性命?!?br/>
墨瑾之盯著林昭容的表情,似乎是在思考她話的可信度。
反觀林昭容,面對墨瑾之的目光,不慌不躲,坦然接受其打量。
“就算是晴美人不服這丹藥,性命亦堪危,不若讓臣妾一試?!彼坪跏穷A料到了墨瑾之的反應(yīng),未等他開口質(zhì)問,再道。
果然,墨瑾之眉頭一蹙,眼中雖然掠過一絲不快,但還是放開了林昭容的手。
吹雪見勢,忙倒了一杯清茶,遞了過來。
林昭容卻輕輕搖搖頭,低頭查看著柳苡晴的反應(yīng),并不去接柳苡晴的茶水。
“這丸遇水即溶,任其在口中熔化即可?!?br/>
服下丹丸不消片刻,柳苡晴雖然還是沒有任何反應(yīng),也沒有轉(zhuǎn)醒的跡象,可臉色卻不復之前那么紅潤,漸漸的轉(zhuǎn)回了常色。
見此林昭容才放下心來,站起身,面對墨瑾之,“這三日晴美人有著丹藥護身,無須再喂任何湯藥,只是這丹藥只能護身三日,若是三日之后,未能有解讀之法,縱然有神醫(yī)在世也回天乏術(shù)了。”
林昭容說得直白,眾人好不容易放下來的心又高高的懸起,墨瑾之雖然臉色不善,但也點了點頭,袖袍一揮,遣退了宮中的宮人和太醫(yī)。
“朕竟不知,林尚書府上竟有如此出神入化的秘方?!闭Z氣平平,可渾身散發(fā)的一股威赫,讓人心中發(fā)憷。
林昭容聞言,并不驚慌,揚起頭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過是制丹的藥材珍貴些罷了,何來出神入化之說,雖是祖?zhèn)鳎幏絽s早已失傳,余下不過幾顆藥丸?!?br/>
墨瑾之依然臉色不變,從林昭容臉上轉(zhuǎn)移開視線,也不追問林昭容為何要救柳苡晴,復又坐到柳苡晴床邊,“你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