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yùn)是不會對他太過友善的，他能要的都只能是暫時(shí)的幸福，所以，他警告自己，不許貪戀，不容貪戀。

    可是當(dāng)他恢復(fù)是帝王身份之時(shí)，他的眼底還是會不由地流露出悲涼的氣息。

    “皇上，你醒了，微臣失禮了?！鄙瞎亠w燕察覺到后背的分量消失了，她側(cè)頭一看，恰好捕捉到東陵煜眼底矛盾掙扎的目光。

    “上官愛卿，沒關(guān)系的，朕不會怪責(zé)你失禮的，坐。”東陵煜稱呼為朕的時(shí)候，上官飛燕知曉他已經(jīng)不是她眼中脆弱生病的孩子，而是威懾天下的君王了。

    她忙起身，退后三步，與東陵煜保持君臣之間的合理距離。

    “謝皇上賜座。不過太后娘娘有懿旨在先，微臣不能打擾皇上太久。依微臣之見，若無重要之事，微臣還是先行告退，就不打擾皇上休息了?！痹挼竭@里，她斟酌再三，還是加了一句。

    東陵煜藏在龍袖內(nèi)的小手，再次握緊，又松開了，又握緊，連著重復(fù)了好幾次，他終究還是松開了。

    他抬眸，漂亮的眼睛里彌散著江南煙雨泛起的迷霧，他的表情很甜，很甜。

    “小心什么？小心朕自己嗎？”

    上官飛燕驀然抬首，微愕地望向東陵煜。

    “那自然是朕自己故意要這么做的?！彼詥栕源?，眉宇微微揚(yáng)起，笑容越發(fā)地模糊。

    “剛才，就在剛才，愛卿是不是認(rèn)為是九皇叔做的？”他側(cè)頭望著她，神情何其天真無辜?！半蕃F(xiàn)在可以肯定地告訴你，這天下任何一個(gè)人都會對朕下毒，會謀害朕，唯有九皇叔不會，因?yàn)?，因?yàn)榘　彼男θ菝噪x了，帶起夢幻般的甜美。

    “因?yàn)槟莻€(gè)人致命的弱點(diǎn)，就在朕這里。呵呵——”他輕輕笑了起來，好像在談?wù)撎鞖饽菢拥暮唵巍?br/>
    上官飛燕驀然大震，原來她先前的猜想都錯(cuò)了嗎？

    她簡直不敢置信地望著東陵煜，這是一個(gè)十一歲的孩子嗎？不——她官袖中手指磨了磨。

    他不是一個(gè)孩子，而是一代帝王。

    只是——

    只是明明知道這個(gè)孩子不簡單，但是一旦面對這樣一張稚嫩可愛的容顏，偶爾還是會生出些許不舍之情來。

    “愛卿想不想知道朕為何這么做呢？”他該怕他了吧，東陵煜睫毛顫動得厲害，掩去眼底那抹劇烈的掙扎。

    怕吧，最好怕他，最好遠(yuǎn)離他，他需要的不就是讓人人都驚怕他這個(gè)帝王嗎？

    上官飛燕輕輕一嘆，她躬身低頭，神情淡漠道：“皇上這么做，自然有皇上的道理，微臣不敢妄自揣測圣意?！?br/>
    東陵煜突然撐著起身，一步一步地來到她的跟前。

    他左手瞬間出擊，扣緊上官飛燕的下顎骨。

    “愛卿難道真的一點(diǎn)也不想知道朕這么做的理由嗎？其實(shí)只要愛卿開口，朕可以告訴愛卿的?！?br/>
    上官飛燕依舊神情淡然?！盎噬先绻嫦敫嬖V微臣，肯定是有一定的理由，相反，皇上若不想告訴微臣，那自然也是有理由的?！?br/>
    “好?！睎|陵煜笑了起來?！皭矍湔娴母酝灰粯恿四?。你竟然都不質(zhì)問朕一句，不為九皇叔伸張正義一句，好，好?！彼砷_上官飛燕的下顎骨，定定地望進(jìn)她眼底深處。

    “時(shí)間久了，果然人心是會變的，連愛卿，也不例外。”東陵煜說這話的時(shí)候，有些欣慰，又有些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