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爬到石臺中央,蘇鯉小心翼翼的將一個從衣物中遺落出來的雕像抱在懷里——那是南疆邪派中人供奉的眾多邪神之一。然后休息了片刻,輕輕地從土壤中刨出了一套祭祀用的法器器排放在石臺前的石階上,然后將神像插在石臺上的空隙中。最后,面向祭壇憑借最后的一點意識吟唱:……五鬼……大荒……不對,六分、木……
剛開始詠唱時,因為意識模糊和咒語晦澀所以念得結(jié)結(jié)巴巴,最后,心急如焚的蘇鯉干脆丟掉咒語,跪在石臺前前大喊:五鬼天王,救我!拜托您,請助我一臂之力!我快要死掉了……請快救救我吧!,只要逃過這一劫,我一定再奉上二十童男,二十童女給您!
很快,他的祈求的到了回應(yīng),只不過,回應(yīng)他的不是他所信仰的五鬼天王,而是……
哎呀,二十童男,二十童女?吾人很好奇,背負了吾人業(yè)力的汝居然還敢再為自己增添業(yè)力?吾人更好奇的是,現(xiàn)在還有哪位邪神膽敢降下法力給被吾人打上契印的汝?
聽到熟悉的聲音,蘇鯉戰(zhàn)栗的猛然抬頭,入眼的是那位被自己殺害后又算計的自己生不如死的絕美少女。
你怎么會在這里。轟鳴一聲,蘇鯉的大腦有如漿糊那樣混亂。
吾人為什么不能在這里?
你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跟隨汝身后而來。
那你一開始就可以出現(xiàn),為什么要等到現(xiàn)在。
剛才看到汝很開心的大吼,吾人怕出現(xiàn)以后破壞汝的心情,于是為了汝著想,就一直等到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畢竟汝也算吾人的恩人,給汝開心一下也算是報答了汝的恩情,了結(jié)了這段因果。
你,還要把我怎么樣?難倒,我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嗎?口中苦澀的滋味難以言表,蘇鯉絕望的問道,這一刻他不再是那位無懼天地的絕代強者,只是一只想要逃避死亡和恐懼的可憐螻蟻。
面對他的悲慘情景,師清婉毫無憐憫之情:沒有呢,吾人對汝毫無怨恨,只是代替這一世被汝殺死的家人討回這段因果罷了。雖然吾人對他們并沒有多深的感情,可畢竟也有著血緣的牽絆,更何況,他們對吾人著實很不錯,對此,吾人必須要慎重的回報他們才行。
接著露出一絲笑容:如果汝不死的話,吾人怎么能取得汝的魂魄,煉化給吾人的血親,讓他們下一世能投個好胎呢?
收斂笑容,仿佛失去了這些沒有營養(yǎng)的對白的興趣,師清婉只是輕輕地勾了一下手指,蘇鯉的魂魄便毫無留戀的透體而出,接著飛入少女的手中,被其輕輕地吹了一口氣,化為了最原始的能量,投入了少女的身體中。只留下了蘇鯉那滿面哀傷的尸首,恐怕他至死還在后悔為什么會抽到這一次的任務(wù)。
好雜亂的能量啊,真是難吃,不過吾人并不挑食,恩,還是要感謝汝為吾人提供的食物,汝的心意,吾人確實收到了。
那么,接下來呢?看樣子是時候去見一見吾人的夫君了……可是吾人不知道他在哪里,嗯,我想想,還是先去鬼城找雷帝問下吧,那個家伙每次轉(zhuǎn)生都會保留一點記憶,不知道還記得我嗎?喃喃不清的話語,漸漸變低,揮一揮衣袖,卷起一陣微風(fēng),伴隨著幾片樹葉的飄落,師清婉的身影完全消逝在了黑暗中。
在這里只余下了那位半尸的尸體。人們一直未能給蘇鯉的種類定的分類終于在一次無人知曉的意外中被永遠劃歸為了尸。在舞臺之外,他縱橫天下的一生戲劇化的落下了帷幕,這不能不說是一個諷刺。
不多時,印著師清婉笑容的眸子,伴隨著蘇鯉的尸體漸漸沉入了不斷涌起的泥土中,在完全被掩埋的那一刻,甚至可以從他的眼睛里看出那一絲的不敢與恐懼。身體消失了,身外之物也不應(yīng)該留下,陪伴著他一起下沉的還有那些珍貴的法器。地面上的異物全部被掩蓋后,接著,幾顆高大的樹木也隨著泥土的流動轉(zhuǎn)移到了此處。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泥土的翻動便已停止,整個祭壇都陷入了大地中,就像是一般的林地那樣,看不出一絲翻動過的痕跡,就像這里從未有人來過一樣。
就這樣,一代強者,惡盅尸蘇鯉,就在這個無人知曉的地方被永遠的埋葬。而葉文還一直因被蘇鯉打敗,而心中不平,以至于后來為了戰(zhàn)勝不知何時會出現(xiàn)的蘇鯉而不斷地鍛煉著自己,越變越強,這便是后話了。
當(dāng)再一次睜開眼睛時,葉文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紅木大床上。
朝陽從窗簾的縫隙射入房間內(nèi),葉文揉了揉眼睛。
怪了?這里是我的意識海?以前不都是直接出現(xiàn)在街道上的嗎?怎么這次會直接跑進房間里來?葉文在迷蒙之中看著自己的左手掌,疼痛觸感還殘留在掌心,可卻只剩下微微的一點,如果不用心感受,幾乎完全發(fā)現(xiàn)不了它的存在。
這里……是哪里?
這里是間界,表世界和你的意識海地夾縫處,那個和你很像的人創(chuàng)造出來的空間。像是一開始就在房間里,一道女聲回答了葉文的疑問。
葉文回頭望去,發(fā)出聲音的人赫然便是那位據(jù)說已然魂飛魄散的唐雪倩。而葉文毫不驚訝的問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就像他一開始就知道了唐雪倩在此一樣。
話分兩邊。
不錯,唐雪倩并沒有魂飛魄散,而是在她即將消逝的時候,被葉文以法力封印在了閻魔臂中,這也是閻魔臂不久前才覺醒的新能力,只不過目前除了能夠寄宿靈魂外,沒有任何用處。
自然而然的,那句唐雪倩已經(jīng)魂飛魄散的謊言就是得到唐雪倩的授意而故意傳給張兵的。
這是那位大人告訴我的。飄到葉文身邊,在離他不足一米的地方才停了下來,恭敬地答道。
你見到他了?
是的。
走到窗戶旁,看著外面空無一人的街道,葉文深深地皺了皺眉頭:果然,這里不是意識海。
接著望了一眼唐雪倩,才緩緩的開口:先不說別的,你真的不出去見張兵一面嗎?
為什么非要見他一面?唐雪倩反問。
你不是……喜歡他么?葉文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為什么會認(rèn)為我喜歡他?
……你那么拼命的保護他,難倒不是嗎?
不是的。唐雪倩微微一笑:我保護他只是為了報恩,因為他是這么多年來第一個對我這么好的人。
看到葉文不相信的眼神,唐雪倩也不再多做解釋:總之,我已經(jīng)救了他,便算是報了他為我念經(jīng)化去怨氣的恩情了。接著又對葉文說道:可后來你又救了我,讓我不至于魂飛魄散,所以我現(xiàn)在也欠了你的恩情,而且比他更大,所以我會一直留在你身邊幫助你,在足夠報償你的恩情前我是絕對不會離開的。就算你趕我走也一樣。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葉文:當(dāng)然了,只要你愿意,無論你要求什么我都會去做,就算要我侍寢也一樣。
呵呵,那就算了,我童子功練了一個甲子,要是破了就虧大了。葉文尷尬的擺手謝絕,開玩笑,這樣的要求他可是想都不敢想,要是哪一天被南宮景發(fā)現(xiàn)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以后這種事提都不要提,明白了嗎?
明白了。
一時間,雙方都變得沉默,最后還是葉文看不過去,主動開口問道。
你見到他了?他和你說了些什么?
大人說,以后你來了就待在這里就好了,不要下到意識海去找他,在你找回自己之前再下去一定會死的。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大人特別開辟了這個空間,作為鬼仕的住所和你的情報轉(zhuǎn)交點。
鬼仕的住所?情報轉(zhuǎn)交點?
看到葉文不明所以的表情,唐雪倩主動解釋道:就是被你的閻魔臂收進來的鬼魂的居住地。以及和意識海的那位大人的情報轉(zhuǎn)交點,以后他有什么事情會直接告訴我,再由我轉(zhuǎn)告給你。反之,你要問他什么問題,也是由我中間轉(zhuǎn)告。那位大人說你們現(xiàn)在還不能見面。
是嗎。沉思了片刻,葉文想到了其中的關(guān)鍵:既然要靠他人來轉(zhuǎn)告,那轉(zhuǎn)告的人豈不就……
想著,葉文悄悄地望了一眼唐雪倩。
像是感受到了對方的視線,唐雪倩也是甜甜一笑,若有所思的說道:放心好了,在找到回報你的方法之前,我是絕對忠心的。你可以把我當(dāng)成沒有思維的傳話機那樣放心的使用。說完,還俏皮的向葉文眨了眨美麗的大眼睛。
咳咳,我當(dāng)然放心了。被女孩子看出心事,一樣臉皮薄的葉文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只得用咳嗽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既然這樣,那正好我有件事需要你幫我問一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