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流于表面的小改變尚未引發(fā)輿論動靜，暗流已至。
且遠比預期中來得更快。
不過大家嚴肅歸嚴肅，卻不意外。
要不然也不會有這個簡會，簡會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討論暗流涌動所帶來的難關。
不片刻，關秋荷開口打破了沉默，冷淡的說了句：“還真是一點不意外，只要歐美巨頭級企業(yè)放出合作風聲，都不用太上心，形勢立馬大變。”
“……”
眾人臉上露出各式笑容。
像是溫葉跟谷雨就帶有明顯的嘲諷意味。
她們倆在辦公室往往直截了當?shù)谋磉_情緒，尤其像是‘嫉惡如仇’這類情緒。
方年看看吳伏城：“說說具體的情況。”
吳伏城見狀，稍作整理，道：“原本承接nwK內核二次裁剪開發(fā)的幾個小公司率先停止了相關計劃；
顯示芯片研發(fā)任務承接商里除景嘉微以外，已停止相關計劃；
Bzloong指令體系生態(tài)任務承接商里除龍芯等數(shù)個單位外，全部單方面停止相關研發(fā)計劃；
部分核心單位態(tài)度略顯曖昧……”
“……”
由苗為提議，工信部牽頭，數(shù)個大部委配合的國產操作系統(tǒng)應用生態(tài)小組的工作指導范圍其實并不僅限于操作系統(tǒng)本身。
一如國內部分資深工程師、院士、學者掛在嘴邊上的話：
中國不可能基于任何指令體系建立新的、完善的應用生態(tài)。
因為操作系統(tǒng)畢竟還是歸屬于軟件類，最終核心問題還是會收束到硬件上。
所以，應用生態(tài)小組還包含多個電腦核心硬件的國產配套研發(fā)工作。
其中當然包括以Bzloong指令體系為核心的應用生態(tài)完善。
指令集才是最底層的核心部分，無論是操作系統(tǒng)還是應用軟件如果想要最大限度調用CPU的性能，都得經(jīng)過指令集。
當然，因為前沿的強制保密約束，雖然應用生態(tài)小組在9月下旬就成立了，卻也拖到十月初才被相機曝光……
此外，甚至還包括圖形處理芯片的國產替代研發(fā)工作等等。
畢竟這背后是前沿在推動，且有方年在總體把控，不至于會留下關鍵漏洞。
可惜很遺憾。
如今……
僅因為微軟等企業(yè)私底下放出風的合作可能，前沿好不容易推動聚集起來的這個泛技術聯(lián)盟，絕大多數(shù)關鍵企業(yè)表示放棄，‘背叛’陣營。
如果要以最嚴苛的道德標準來形容現(xiàn)狀。
還真不是不可以說一句：
隱藏型美式舔狗原來這么多。
其實就也無非是利益因素。
之所有歐美巨頭級企業(yè)有些許表示，立馬有人樂意上趕著去全方位合作，就是因為有可預見的利益。
成熟的生態(tài)體系，成熟的商業(yè)模式，觸手可及的錢途……
都是一般商人最向往的。
“……”
聽吳伏城說完，方年左右看看，淡聲道：“都說說什么想法，要以什么樣的形式應對？”
方年的話語落下后，有那么片刻的安靜。
溫葉斟酌著開口：“要不再等等看？”
“現(xiàn)在形勢很明朗，不合適再等下去?！标P秋荷插了句。
“……”
最后是陸薇語接過話頭：“前沿科學倒是有些預案，要不基于這些預案來商榷個辦法?！?br/>
“……”
方年暫時沒表態(tài)。
他也在想應該以什么樣的形式應對。
這可能將是前沿遇到的最大難關。
如果白頭鷹那邊當時一鼓作氣直接給前沿發(fā)一個entitylist，甚至是DeniedPersonsList（被拒絕交易方名單）；
哪怕照樣出現(xiàn)這樣的情形，前沿應對起來也要靈活許多。
這事情其實很簡單，女媧MindOS崛起之迅速，令歐美方面都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現(xiàn)在又要推動女媧DeskOS發(fā)展應用生態(tài)，歐美上上下下都不太可能再給前沿同等機會。
從另一個角度上來說，歐美其實也是給了時間窗口。
DeskOS是五月份推出的。
但這還真不是女媧實驗室不給力。
MindOS的成功，一是因為智能手機才興起，相關專利壁壘，乃至硬件層面的壁壘并不牢固；
二是方年客串了產品經(jīng)理，利用了后世的經(jīng)驗進行類降維打擊。
短時間內前沿一舉沖破桎梏，很正常。
DeskOS就不太一樣，電腦的發(fā)展時間太長遠，方方面面都是知識壁壘。
最簡單的例子，AMD和NVIDIA之前不合作，就是不推出配套的驅動程序；
女媧實驗室就是只能繳納巨額的專利費用，以安卓Java虛機的形式掛了Windows相關模塊，才讓系統(tǒng)可以用起來。
這也是DeskOS始終沒有給力進展的部分原因。
方年其實是早就看穿了歐美資本家的嘴臉，根本就沒想過要通過合作解決。
還是那句話，一旦中國有足夠能力，不可能基于任何它國的體系來建立自己的生態(tài)圈。
所以早早的準備了自研顯示芯片等一應核心硬件。
無非表面看起來前沿是在被逼無奈之下不得不如此選擇……
“……”
前沿科學的應對預案很完善。
涉及了各個方面。
而且還有1、2、3、4套可供選擇的的備份預案。
整體上都還不錯。
幾人也討論出了個結果，然后方年插了句嘴：“這么詳細的內容無關形式啊?！?br/>
好家伙，谷雨直接愣?。骸鞍∵@……”
連關秋荷都眨了眨眼。
末了，陸薇語開口道：“請方總定個基調。”
方年并沒有很快回答，而是字斟句酌道：“現(xiàn)在表現(xiàn)形式是暗流涌動，起碼如果不是老吳說，我們都不知道；
我在想，要不然應對的形式就也以暗面來推動?！?br/>
話音剛落，辦公室立馬響起一片狐疑的反問聲。
“？”
“嗯？”
“啊？”
“？？？”
“……”
方年分明從一雙雙望著自己的眼睛中看到了成片的問號。
搞得他都愣了。
怎么個意思？
還是陸薇語開口說了句：“方總對前沿的規(guī)劃一直都是強勢型，怎么忽然變了？”
“就這？”方年愣了下。
然后語重心長道：“好像是比爾蓋茨還是誰說過，他的公司距離破產永遠只有18個月；
而前沿從成立至今，距離破產最長也就6個月；
強勢也只是為了某些利益擺出來的姿態(tài)，現(xiàn)在的情形對前沿來說可能就是破產倒計時?！?br/>
雖然方年說得很道理，看問題的角度也非常精準。
但……
關秋荷一本正經(jīng)道：“可是方總，現(xiàn)在好像水面之下的較量更具有風險性吧？”
聞言，方年大手一揮：“關總別打岔?！?br/>
關秋荷：“我……”
“你就說你認不認同就行了?！狈侥旮纱嗟?。
迎著方年的目光，關秋荷最終還是點了下頭：“認同?！?br/>
“……”
于是，基調就這樣定了下來。
大家也都看出來了，方年的目的并不單純，有意的將競爭和較量由明轉暗，顯然是有額外的計劃。
最后方年也坦誠了緣由。
“一般來說，立起一個強勢的靶子，很容易把魑魅魍魎招出來，可惜過去這一年多的時間里，并沒有招出來太多牛鬼蛇神，趁著這次機會順便試試看。”
方年剛一說完，谷雨就忍不住道：“方總，咱前沿那些明里暗里的競爭對手還不夠多啊？”
“……”
方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接下來簡單商定了大方向上更具體一些的策略。
包括在某種情形下的推波助瀾等等。
總之……
如果這次這些巨頭企業(yè)用慣用老套路成功限制女媧、白澤的更進一步發(fā)展，甚至掐住前沿推動產業(yè)鏈上下游大戰(zhàn)略的脖子；
那么，前沿就真有可能進入破產倒計時。
因為，前沿的根基真的十分薄弱，其它業(yè)務也完全有可能被歐美以現(xiàn)在的形式依樣畫葫蘆給整死。
包括發(fā)展態(tài)勢最好的MindOS。
怎么說呢……
研發(fā)投入跟營業(yè)收入不一定有線性關聯(lián)。
研發(fā)投入高，產出確實會多，但不一定意味著是正確的方向，很可能是一條岔路，導致竹籃打水一場空。
無人區(qū)研發(fā)尤甚。
這也是方年舉那個例子的起因。
就好像資本巨鱷一般是不會選擇重倉投資研發(fā)比重高的企業(yè)。
…………
隨著時間的推移，暗流涌動越來越明顯。
前沿內部的整體處境還好。
但工信部牽頭的那個國產操作系統(tǒng)應用生態(tài)小組的情況就有點不太妙了。
代表前沿出面的吳伏城倍感壓力。
于是關秋荷推掉了其它工作，暫時性將工作重心轉移到了這件事情上，充當吳伏城的‘靠山’。
新的一周剛開始，小組首批40家企業(yè)中，出現(xiàn)單方面完全終止配合工作的對象。
吳伏城跟關秋荷先后出面協(xié)調也無濟于事。
以及有小道消息講說，有些人私底下抱怨工信部等單位的資源單獨傾斜度過高，全球化時代，應當考慮多樣化發(fā)展云云。
當天傍晚，方年接到了苗為的電話。
“苗部晚上好，您吩咐?！狈侥昕涂蜌鈿獾?。
苗為說話前先嘆了口氣：“唉……方總，是部里的工作沒做到位?！?br/>
“我代表部里給你和前沿道個歉。”
一聽這話，方年連道：“苗部言重了，與部里無關，終究是我們前沿不夠優(yōu)秀?！?br/>
“……”
苗為當然不是想要跟方年來互相包攬責任的，很快話鋒一轉：“不同意見總是會存在，對于這些發(fā)生的事情，你是怎么考慮的？”
“我覺得……其實是好事?！狈侥暾遄弥?。
苗為：“嗯？”
方年平心靜氣的解釋：“一方面前沿獲得的支持確實太多，另一方面市場可能真的需要多樣化選擇?！?br/>
那邊廂苗為還是很奇怪：“我記得你比較推崇資源整合?！?br/>
聞言，方年嘆了口氣：“是，但與其這樣離心離德、出工不出力，不如趁這個機會進行一輪篩選?！?br/>
說著，方年略作停頓：“企業(yè)存活的根本是有足夠的營業(yè)收入，不同時候會有不同選擇，這很正常；
只不過我還是那個觀點：
隨著時代的發(fā)展，在計算基礎科學等關鍵核心科技領域，我國企事業(yè)單位必然是會走上拋棄幻想，用盡一切辦法實現(xiàn)自主可控的道路?！?br/>
聽方年說完，苗為沉默了片刻，含蓄道：“部里暫時沒有資源冗余安排?！?br/>
方年并不意外，不同意見確實存在，也確實有人想借機切斷上層對前沿的支持力度。
但這都不會妨礙苗為等人支持前沿的決心。
“……”
臨掛電話前，苗為忽然說了句：“方總，前沿是不是從來沒考慮過跟國外企業(yè)深度合作的可能性？”
聞言，方年眨了下眼睛，一本正經(jīng)道：“你猜。”
苗為：“！”
哐當一下，他就掛了電話。
跟這玩意通話，苗為還是有一定思想準備的。
“……”
看著掛斷的通話，方年笑笑，沒放在心上。
…………
前沿的N+B戰(zhàn)略捆綁才宣布不到一個月，就開始面臨著嚴峻考驗。
不過這些都被埋在了水面之下。
自打進入十一月份以來，跟前沿相關動靜最大的事情是：前沿天使全球。
正兒八經(jīng)的開始了全面針對唐特集團。
而且每天都會冒出新的小道消息。
可把唐特忙壞了，都快急得跳腳了。
因為最近一次小道消息是，前沿天使全球將管理一支數(shù)十億美元的私募基金。
總之，自由美利堅，熱鬧每一天。
然而……
‘好景不長’。
很快，國內公共網(wǎng)絡空間開始流傳出一些傳聞。
在某些專業(yè)性質很強的論壇上，有知情人士表示：
前沿在美訴訟帶來了許多利好消息，不少企業(yè)獲得了與微軟等大公司合作的機會。
當然，免不了要正經(jīng)感謝前沿。
這些消息，嚴格意義上來說并不是針對前沿的。
倒是里面的感謝起碼有9成9的真誠度。
因為起因確實是前沿帶來的。
在公關部門匯報這些消息后，溫葉依照應對預案，對輿論進行了推波助瀾。
很快……
這些知情人士的感謝被推送到了各大門戶網(wǎng)站。
有好事者進行了深挖。
然后有各類消息甚囂塵上。
微軟、AMD、NVIDIA等官網(wǎng)上悄然推出的相關內容，也被大肆曝光。
很快，微博、逼乎、論壇、貼吧等地均出現(xiàn)大量討論熱帖。
尤其是逼乎，有好事者對這忽然冒出來的一大攤子事情進行了整合，綜合進了一個問題。
不少人進行了回答，正經(jīng)的偏少。
大抵算是前沿再次收割了一波排面。
“嚯呦！之前那一堆堆給前沿正當聲明潑污水的人呢？怎么不說話了？現(xiàn)在怎么說？呵呵！
我就一句話，前沿牛逼！”
“也就是說，DeskOS完全可以單獨使用了？無論是NVIDIA還是AMD，還是其它硬件廠商都推出了配套驅動程序是吧？！那……
現(xiàn)在是不是購買零度·X-A1血賺？下單去了！”
“……”
“沒想到之前女媧實驗室苦苦等不來的合作，忽然就到來了，看樣子，這是連美利堅自己的公司都看不過去了！”
“還連帶著幫助了其它企業(yè)，有了更好的合作與交流，果然，前沿還是牛逼！”
“……”
“我就想問問，這排面還有誰？！”
“……”
當暗流涌動，表面上吃瓜群眾還為前沿喝彩時，方總難得的換上商務西服，坐上了邁巴赫62S，啟程去參加影響力俱樂部全體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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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隨風飛揚成盟，祝阿姨新年快樂，事事順利~
（我破碗終于找到了一個富婆阿姨，可惜阿姨看不上我）←（開玩笑的~逃了~）
PS：可能還有一更，但別等了，明早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