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了何罪?”
輕輕冷笑,無名很是認真的看了陸小鳳一眼,又是一眼,他身后的李燕北一動不動,就仿佛只要他一動,他的生命就會挽救不回來一般。
于是,空氣都開始有點凝固了,直至陸小鳳再次微笑著道:
“不錯,你知道,方才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李燕北,所以,倘若你不愿意說,我雖不會執(zhí)意問你,不過……你要找他的麻煩,那就不行?!?br/>
說到‘不行’兩個字的時候,陸小鳳甚至還伸出手,搖了搖,表示出他的嚴肅。
見狀,無名面無表情的道:
“我一直都知道,若是陸小鳳誠心想要保一個人,那么,想必?zé)o論是誰,總是要頭疼頭疼的。
不過,陸小鳳,你應(yīng)該也知道,這世上,卻總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而李燕北……恰恰就冒犯了最不應(yīng)該冒犯的人?!?br/>
陸小鳳頓時動容:
“哦?莫非李燕北得罪了葉孤城?”
無名搖頭,陸小鳳身后的李燕北卻總算是恢復(fù)了平靜,死死的盯著無名好一會兒,他終于主動邁出腳步,慢慢的道:
“我知道你是誰,也記得你的聲音?!?br/>
無名沒有說話,李燕北忽然咧開嘴:
“然,即使你今天能要了我的命,莫非,你以為,你所犯的罪,就會不為人知?”
陸小鳳撓了撓頭,很是不解,但他卻聰明的沒有貿(mào)然出來詢問,只聽著無名道:
“你且放心,在下定然不會獨留你一人,身處寂寞之中。”
這次李燕北不再說話了,他的神情平和而安靜,帶著幾分譏諷,無名卻已經(jīng)將手慢慢的放在了懷中的琴弦之上,可是,最終他還是沒有彈下去,因為陸小鳳已經(jīng)抓住了他的一只手,那只……正搭在琴弦上的手。
“即墨!”
直視,陸小鳳臉上的微笑此時已經(jīng)徹底掩去了,他當(dāng)然知道以寂寞孤刃的本事,完全能避開自己的這一手,而之所以沒有閃躲或是回擊,只是因為他不想,也沒必要,因為陸小鳳并不是一個會傷害自己朋友的人。
“即墨……”
再次出聲,陸小鳳道:
“即墨,如果一定要動手的話,也等三天如何?”
無名沒有說話,李燕北卻看向陸小鳳:
“陸小鳳,別說三天,就是給你七天,你也一定無法解決我們之間的矛盾?!?br/>
陸小鳳微笑:
“不試試看怎么知道?這世上,能讓陸小鳳束手無策的事情,本就不多。況且,你們都是我的朋友,而朋友與朋友之間的問題,我本不應(yīng)該插手,可惜,陸小鳳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煩了?!?br/>
話音剛落,無名突兀就,就著陸小鳳抓著自己右手的動作,左手一松,指尖一翻轉(zhuǎn),竟然直接將琴弦自獨幽的琴身.內(nèi)快速抽出,揚手一揮,‘咻’的一聲,那琴弦就猶如長鞭甩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的沖向李燕北的咽喉!
“嗬!”
如此情景之下,陸小鳳的反應(yīng)也是快得不可思議,只不過剛欲出手攔住那琴弦的同時,李燕北也是‘噔噔’退后數(shù)步,竟是直接退出了琴弦長度的攻擊范圍之外。
見此,陸小鳳也不強撐,轉(zhuǎn)而化掌,死死封住了無名接著來可能有的所有后續(xù)動作,然而,下一瞬,他便知道,他已經(jīng)不需要這般做了?!?br/>
李燕北快死了……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倒在地上,鮮血如花一般正在他的咽喉上綻放。
陸小鳳也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來,定定的望著面前的這一幕,他的表情很奇怪,說不出來的奇怪,帶著二分茫然,帶著二分悲傷,帶著二絲自責(zé),帶著二絲不可置信,還帶著二絲無法言語的古怪。
然后,上前,慢慢的蹲下,他的手本來很穩(wěn),但現(xiàn)在,它卻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顫動,扶著李燕北緩緩的坐起身來,又將自己的內(nèi)力順著掌心傳遞出去:
“你現(xiàn)在,還有什么話說?”
“我……我……”
許是因為咽喉受傷的緣故,李燕北的聲音顯得格外的嘶啞,他拼命的瞪大了眼睛,然后露出一抹僵硬至極的笑容:
“小心……九……劍……世,世……”
話未說完,陸小鳳渾身一震,李燕北眸中的光彩已然完全黯淡消失,他的身后,無名只是平淡之極的將那根琴弦安于‘原位’,陸小鳳忽然道:
“即墨,那根琴弦——”
“它遠比你們所看到的,要長很多?!?br/>
漠然接話,無名絲毫不在意的回答,陸小鳳蜷了下手掌,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道:
“‘我一定會知道真相!”
無名不可置否,陸小鳳伸手將李燕北還睜著的眼睛拂上,抱起人時,便聽到旁邊的人冷冰冰的道:
“陸小鳳,你,是個偽君子?!?br/>
笑,好笑,好笑中又帶著一種哭笑不得。
過去中,陸小鳳曾無數(shù)次聽到他人對自己的評價,其中,自然不缺乏友人。
只不過,那些人的評價,向來都是:‘陸小鳳就是一個大麻煩!’亦或是‘陸小鳳是個大混蛋!’,更甚者,還有說‘陸小鳳是個負心漢’等等等等的,至于像面前這人,直接說‘陸小鳳是個偽君子’的,倒還真真是他平生第一遭。
“偽君子?”
將抱著李燕北的手微微的緊了緊,陸小鳳眉毛微揚:
“也許罷?!?br/>
無名側(cè)過身子:
“你有無數(shù)的朋友,但不可否認,你的每個朋友都有一定的名氣,尤其是西門吹雪。你說,這是為何呢?”
陸小鳳沒有說話,無名扯開自己身上的一縷衣領(lǐng),露出里面某些紅紫的痕跡,最后淡淡道:
“這痕跡,是宮九留下的。在這之前,這個人,聽到了不該聽的,所以必須死?!?br/>
陸小鳳的臉忽然通紅,他有些吃驚的瞪大了眼睛,吃吃的道:
“你,你們,是……是宮九強迫你的?”
無名面無表情:
“是自愿。”
陸小鳳的汗忽然就流了下來,太陽高掛,照在人的身上暖烘烘的,但陸小鳳卻只感到了一股透骨的涼意:
“即墨,你這次,做錯了?!?br/>
無名沉默,陸小鳳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現(xiàn)在的江湖,宮九無疑是最可怕的幾個人之一。你知不知,他們對宮九的印象是什么?”
頓了頓,還不待無名回答,陸小鳳再次苦笑著開口:
“毒蛇的液,狐貍的心, 北海中的冰雪、天山上的巖石、獅子的勇猛、豺狼的狠辣、駱駝的忍耐、人的聰明,再加上一條來自十八層地獄下的鬼魂?!@樣的他,莫說你們俱是男子,只怕他就算是個女子,白云城也萬難容下!”
無名抬眸,淡淡道:
“我有一招,名,鳳舞九天。”
話出,陸小鳳一愣,他自然是不僅知道關(guān)于江湖上,近日有關(guān)于宮九的傳聞,也知道,還有著鳳舞九天的奇事。
然而,還不待他說話,無名便已幾步上前,看也不看陸小鳳手中抱著的尸體,突兀就道:
“你若想知道,他聽到了何事,你就必須做一件事?!?br/>
陸小鳳道:
“何事?”
無名答:
“拖住堂兄與西門吹雪,無論用何種方法。都不能讓他們在八月十五這天,進入…紫禁城?!?br/>
陸小鳳道:
“我可以試試。”
無名的表情便松了許多,他知道,既然陸小鳳答應(yīng)了,那么,他就必定會竭盡全力去做這件事。所以,揮揮袖子,他道:
“葬完,來白云觀,屆時,我且在此候君?!?br/>
白云觀之所以叫白云觀,是因為它所在的那個地方,霧氣常年不散,所以整座道觀看起來就像坐落在云間一般。
而今天夜里,柔和的月光將霧氣照的隱隱發(fā)亮,讓人猶如身臨仙境。
因此,當(dāng)陸小鳳踏著晚風(fēng)趕到這里時,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七日。
透過門扉,望著里面靜靜端坐在桌前的即墨孤刃,望著那孤獨、寂寞、仿佛不容于世間的身影,他是有那么一瞬間,真的以為,坐在那里面的人,是葉孤城來著。
只可惜,他知道,他不可能是——
這世上只有一個葉孤城,也只有一個即墨孤刃。
進入,關(guān)門,無名已經(jīng)為他倒好了一杯酒,映著跳動的燭火,他的神情有種死人般的陰冷。
然而,陸小鳳也并沒有立即走上去,他開始四處環(huán)顧起來,直至許久之后,才帶著一種莫名的情緒道:
“顧青楓呢?”
顧青楓是現(xiàn)任白云觀.觀主,道教北宗師,一個既有錢又有勢的道士。
但使陸小鳳此時問起他的原因,卻并不是因為他的身份。
因為顧青楓雖說名號是白云觀.觀主,但事實上,他與白云城簡直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所以,自然也就不會與即墨孤刃有何牽扯。
之所以詢問,只是因為.為了證實一件事,并且這件事,才是陸小鳳急匆匆來到這里的第二個原因。
“死了?!?br/>
無名淡淡的答,陸小鳳立即走上前,終于不再四處觀望,而是雙手撐著桌子,平靜的問道:
“是你殺的?”
“是我殺的?!?br/>
“因為他擋了你的路?”
陸小鳳再次問,無名搖頭:
“不,只因為他藏了不該藏的東西?!?br/>
陸小鳳已經(jīng)不說話了,因為話已經(jīng)說盡。但無名顯然不那么認為,所以他看著陸小鳳的手許久,緩慢的道:
“你的靈犀一指很厲害,但更厲害的,卻還是你的腦袋。”
陸小鳳想笑,但他此刻確實笑不出來,所以他只能抖了抖眉毛,然后開口:
“你已經(jīng)知道了?!?br/>
無名點頭:
“葬一個人,三天已是多余,你卻用了七天。”
陸小鳳垂下眼瞼:
“掩藏一些證據(jù),或是抹除一些痕跡,想必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但你偏偏將它們留了下來?!?br/>
無名沉默,陸小鳳開始有些低落:
“你……被南王府威脅了么?為什么要殺那么多無辜的人?如果真的被威脅的話,為什么不尋求朋友幫忙?宮九在這其中,究竟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作者有話要說:額……快完結(jié)了說,大概只剩不到10個章節(jié)了罷,由于看的人太少,所以不打算繼續(xù)寫下一個世界了。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