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秦川回首再看了一眼昆侖山，早已看不見山頂了，雖有些不舍，卻無可奈何。

    罷了罷了，古代的天下，他也想去看看，找了根棍子，挑上包裹，咋的一看，大有流浪天下那么回事。

    想我秦某玉樹臨風(fēng)，到頭來淪落到這種地步，慚愧啊慚愧。

    他不停留，直走了三日，一座城池終是出現(xiàn)在了眼前，再前行一段距離，只見一條河流淌，天氣炎熱，他便脫光衣服下了水，洗了個澡。

    “嗯？這里怎么有個小妞”突然，他抬起頭，與那個丫鬟對視，眨了眨眼睛。

    以他的臉皮自然不害臊，到是那丫頭，臉羞紅無比，驚叫一聲便跑了，惹得秦川哈哈一笑。

    這只是個小插曲，秦川換上仙子替他縫的衣裳，便來到了城門口。

    玉城關(guān)！

    青苔石墻上，刻寫著三個模糊的小篆，筆勁雄渾，卻被風(fēng)雨侵蝕了，城墻歲月古老，想來是有好幾百年歷史了。

    城門下，商人過往，四個黃衣甲胄兵士肅立，挨個盤查過路人馬。

    若是常人，是不許過關(guān)的，當(dāng)然，商人除外，還有一點，胡人絕不許跨界！兩國基本是無解了，畢竟雙方敵視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這也情有可原。

    “過去，下一個！”

    “你這包袱里放的是什么？”

    “回兵大爺，是小的的行李”百姓戴著一個布帽子，恭敬地道，將士揮了揮手，讓他過去了，旋即指了指秦川。

    “你，過來”一個將士喝道，秦川瞥了他一眼，心里著實不爽，本不愿過去的，不過看了看將士手中閃爍著寒芒的刀，唯有老老實實的過去了。

    古時人命比草賤，若是被當(dāng)做奸細(xì)斬了，莫說柳江鎮(zhèn)了，長京城都去不了，這就虧大了！

    “是我九華的兒郎，頭發(fā)怎么那么短”將士點了點頭，有些好奇。

    “前幾日沒事想出個家”秦川隨口說道，懶得去解釋，頭發(fā)已不算短了，但較之古人，還是差了許多。

    聽的他的話，城門內(nèi)一些女子卻有些好笑，不過見秦川看了過來，小臉一紅，就將頭低下了。

    他一席長布衫短頭發(fā)的造型，雖然大異不同，偏偏也是俊俏。

    “呵，秦爺我玉樹臨風(fēng)，走到哪不吸引人”秦川騷騷一笑。

    “出家？小伙子年不過二十就想著去做和尚，這江南名妓，艷冠都城，幾繁華，你便想著出家？”將士搖了搖頭，一副看白癡的模樣。

    秦川嘿嘿笑了笑，連連稱是，想這兵士也是可憐，沒準(zhǔn)數(shù)十年不近女色了吧。

    “走吧走吧！小小年紀(jì)莫想著出家”將士擺手，放他入城，走時還不忘提醒一句。

    當(dāng)他邁入城中央時，卻不由得皺了皺眉目。聽的那才子吟詩作對，還不時耍一耍風(fēng)流，取悅女子，他真的有點懷疑是身處邊疆還是來到了京杭。

    再看了看滿城客棧，秦川輕笑了聲，連守國邊塞都是這樣，那到了皇都之地，書氣是要幾盛？若九華就是這副景象，也算亡了一半。

    “國之將亡啊”秦川嘆道，不過，這關(guān)我什么鳥事，他有些好笑。自己來這九華王朝，也只是為了她，什么國家大事，罷了罷了，聽著就頭痛。吐了一口口水，拔下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中，正要離去。

    “兄臺留步”一聲呼喚傳來，秦川回頭，看了一眼來人，見是一個白衣公子，還算俊俏。

    “在下楚之，敢問兄臺名諱”楚之拱手道。

    “秦相玉”秦川笑道，打量這人，氣宇軒昂，與那些才子大有不同，應(yīng)該不是一個十分的書呆子。

    “秦兄，方才聽你所言，國之將亡，楚某不才，還請解惑”出于禮，楚之一直拱著手。

    “那些禮節(jié)免了罷，我做不慣，也看不慣”秦川道，楚之點了點頭。

    秦川一手指了指城墻，道：“這是哪？”

    “玉城關(guān)”楚之一本正經(jīng)的道。

    秦川啞然，我豈會不知道這是玉城關(guān)？

    “九華邊塞”楚之干笑一聲，顯然是知道了秦川所指的意思，是自己愚見了。

    秦川譏諷道：“一國之邊疆，乃鎮(zhèn)匈奴，平外患，守家國，不過你且看今日之城，折花摘柳，舞文弄墨，好風(fēng)流。試問江南自古繁華之地，是不是直把人熏醉”

    楚之干笑一聲，也不說話，聽秦川道來。

    “不是我貶低文書，重文輕武，則外患也！若羌胡鐵騎南下，玉城關(guān)守又守不住，城池一座座淪陷，到了沒城池可以淪陷，鐵騎長驅(qū)直入，直搗長京，到了那時，悔之晚矣”秦川風(fēng)輕云淡，楚之并無意外，只是輕輕一嘆，顯然他也知道。這確實是一個壞消息，待到強胡打到腹地，國就要亡了，哪里還有書讓你讀？

    “江山易改啊”秦川嘆道，楚之又不做聲了，良久方才出語：“秦兄，那依你所見當(dāng)如何”

    “我所見如何？我管它怎樣！這江山又不隨我姓秦，皇帝老兒都不管他的江山，我能做個甚！天下興亡，關(guān)我鳥事”秦川不屑道，他的話，在楚之看來，有些大逆不道了。

    他如此說話，便不怕被殺頭嗎？楚之搖了搖頭：“秦兄你雖然放蕩，但這種話對我說就行了，對他人千萬住口”

    秦川干笑一聲，點了點頭，緩緩吟道，“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fēng)不度玉城關(guān)”

    楚之心中一震，想不到這秦川才華也是橫溢，怪不得看不起那些自詡風(fēng)流的才子。

    “人不可貌相…”

    秦川滿臉黑線，老子只是比你黑了一點，長得也是玉樹臨風(fēng)，到了你嘴里怎么就變的不可貌相！

    “只是讀書千年流傳，皇上也難改啊”楚之道。

    秦川擺了擺手，也懶得說了。昔日古中國為了防胡人，也是費了好大的力。秦到明，幾代人馬血拼胡人，棘手的緊。

    “秦兄，你所吟那首詩，似不全，不知我可一飽耳?！背Φ?，秦川無語，還要一飽耳福?死不悔改。

    他也懶得去背詩了，隨口道，“純粹興致之作，哪有什么上闋下闋”

    楚之輕輕一笑，“那秦兄倒是更驚人了，隨口一言，便堪稱神作”

    秦川哈哈一笑，神作，我只是讀了些唐詩三百首罷了，不過這馬屁他也愛聽，當(dāng)下輕輕吟道。

    “黃河遠(yuǎn)上白云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fēng)不度玉門關(guān)”

    楚之拍了拍手，暗暗琢磨，這秦相玉看透了天下大勢，不簡單，這種人物，可以引入朝廷，對我九華也是一大助力。

    “而今天下，北有羌胡來犯，南有蠻夷作亂，九華確實是處于水深火熱之中……”楚之話還未說完，秦川就打斷了他。

    犯亂？你九華土地肥沃，都城京杭自古繁華，誰看了不眼紅？反觀胡人與蠻夷，或守著那一片草原，或屈居于瘠薄之地，自然不服你坐享繁華又沒兵力，不打你打誰？

    “所言是弱肉強食，你自個去體會”秦川不屑道，轉(zhuǎn)身就走。

    “秦兄，你之才華，可愿意去做官?子曰……”秦川一語驚醒夢中人，楚之見他要走，急忙勸道。

    只是楚之還未說完，秦川便搖了搖頭“秦某不才，做不了官”

    他雖然沒做過官，卻也知曉，官場那地方，亂的可以和戰(zhàn)場都能一拼，勾心斗角，再說他自由慣了，也懶得受約束。

    楚之再問了一些國事，秦川只是搖首，他不愿牽扯太多。

    之后秦川告辭。楚之略有些思索，看著遠(yuǎn)去的背影，有些痞氣，卻不輸文采。

    “亡城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秦川悠悠道，消逝在了楚之眼中。

    “秦相玉”，他緩緩道，再看時，已沒了秦川的身影。

    “要追查此人嗎？”突然，一個青年走出來，說道。

    楚之搖了搖頭，“不必，九華人若有幾個他這等才華與遠(yuǎn)見之人，也不至于國家動亂。重文輕武，外患，重武輕文，內(nèi)憂，一國始終難以太平，他終究不是朝中人，難解朝中事吶”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fēng)不度玉門關(guān)”

    他輕笑道，“這人作詩也是逆天”

    楚之身畔，那青年哼了一聲，不服氣道，“我也不弱于他”

    “你爭名利，他卻絲毫不在乎，偏是這一點，你就輸了”楚之搖了搖頭，那青年自知語失，一聲干笑，就混了過去，倒也灑脫。

    ……

    一株柳樹下，秦川坐在青石上，眼前是一張木板，上面放著半頭豬。

    屠戶切下兩斤肉，給了一個將士，旋即看向青石上的青年，道：“啥？你要馬，我這里只有豬，要不你割二兩去”

    秦川翻翻白眼，我要豬肉做什么，我又不是吃，雖然好久沒吃過肉了。

    “我要活馬，是趕路用”

    此地離京城十萬八千里，若是要走，腿走到斷都走不到，就算走到了，怕是明年也早就過了時候。

    “趕路?你要去哪”屠戶坐在另一塊青石。

    秦川淡淡一笑，雙目柔情，有些不舍：“去京城”

    “京城是有點遠(yuǎn)”屠戶自語。

    廢話，不遠(yuǎn)我會趕馬？

    “嗯？公子是京城中人?”屠戶大駭，恭敬地道，連稱呼都改了。

    秦川不由覺得好笑，“京城中人？我一世漂泊，連個家都沒有，還談什么京城，那和我沒關(guān)系”

    屠戶聞言，點了點頭，又換上了看小廝的目光，秦川倒也不在乎。疆城兵荒馬亂，若是身在長京，誰愿意來？便是招兵，也不會從都城開始。

    “小兄弟，你也知道，這是邊塞，有馬也是戰(zhàn)馬，怎么會借你趕路”屠戶皺眉道。

    秦川嘆了一聲，胡人作戰(zhàn)，多是以騎兵為主，九華本就人多馬少，哪里還有多余的馬，給他趕路？

    難道真的要走路?秦川苦笑，不是不愿意走，而是趕不到。

    玉城關(guān)離長京城遠(yuǎn)到無疆，便是趕馬，都要數(shù)月，更何況是行路呢？天亡我也啊，秦川苦笑。

    “也不是沒法子”屠戶說道，指了指城外，“九華與胡人征戰(zhàn)，資源都已匱乏，雙方簽訂契約，五年內(nèi)不戰(zhàn)，國主自然應(yīng)允下來。三日后班師回朝”

    秦川眸子一亮，真是天助我也！胡人為什么要退兵，這他倒是有點興趣，這不像他們的性子啊。不過他也不顧了，當(dāng)下也只有隨軍逐流至長京城了。

    屠戶笑了笑，“我說退兵回朝，你又不是將士，如何隨軍”

    “您有辦法吧”秦川笑道。

    “有，偷馬”

    秦川無言

    ……

    三日后，大漠昏黃，十萬兵退，揚起塵煙，浩蕩而下。馬蹄聲響，震動城池。遠(yuǎn)處可見一桿旗，寫著一個大字――齊！秦川看著十萬雄兵，暗自咋舌。頃刻之間，大兵已到了城池之下。

    “開城！”，一聲令下，城門緩緩開啟。

    大軍入進(jìn)，一望無垠。領(lǐng)頭的卻是一個白袍小將。

    秦川笑了，他沒想到那白跑小將竟然是個女孩兒，約莫十七歲。瞟著大眼，一副好奇的樣子，哪有什么領(lǐng)帥的威風(fēng)。

    “一個小丫頭，別和我說這是領(lǐng)帥”秦川笑道，這個年紀(jì)，在他意識中，只是一個高中生，再怎么披戰(zhàn)袍，也只是個丫頭片子。

    “恭迎齊將軍”守城關(guān)的一個將士頭頭單膝跪地，身后十余個黃甲胄兵士亦如此。

    街道兩行百姓恭迎。

    齊將軍隨意擺了擺手，“起來吧，把馬遷到草料場，喂飽了馬兒，我們就回家咯”

    “這要真的是將軍我撞死”秦川自語，事實也是如此，這只是一個小女孩，真正的大將軍還在后方，以防胡人兵變。

    一將成，萬骨枯。都是些老狐貍了，鬼知道會耍些什么把戲。

    “小兄弟，你混入軍中罷，若是偷馬被抓，下場會有些凄涼”就當(dāng)秦川搓搓手，準(zhǔn)備去草料場偷馬時，屠戶拉住了他，手中還有一套兵甲胄。

    “我偷的”屠戶道，毫不臉紅。

    “秦兄弟，后會有期”

    秦川哈哈一笑，接過甲胄，便混入了軍中。

    “大哥我千里隨軍去也”

    “哎，裝個屠戶真累”屠戶扯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青年的臉，“楚兄，事已成，我們回京吧”

    楚之一笑，點了點頭。

    “他去京城尋妻，來日或許可以再相見。只是他連圣上都敢罵，怕是會惹出什么風(fēng)雨”青年笑道，對秦川如此無法五天之人，也是有點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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