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武珅大步的退去,似乎是經(jīng)過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或許是東親王的話觸動了他,他若有所思的打開了門,準備離去之時,卻發(fā)現(xiàn)一道淡黃色的裙角出現(xiàn)在連武珅的視線里,連武珅抬起頭,看見了一雙緊張、擔憂而幸福的臉,精致的面容在微弱的燭光下更顯驚艷之感,連武珅似乎是感覺到了什么,突然伸出手,輕輕的撫著公主的臉頰,細嫩而冰冷的感覺傳來,仿佛刺激到了他,連忙收回了手,有些驚惶不定的看著公主,公主的嘴角付出一絲微笑,牽起連武珅的手放在了臉頰之上,輕輕摩挲著。
至少你的手、我的心還是熱的。
天使之城,新訓練場,高臺之上,萬元老一頭白發(fā)在風中飄舞著,有些不羈之意,他默默的看著訓練場幾千人中那個瘦小的白色身影,此刻的他看去卻是英氣勃發(fā),多少有些像他的父親。
萬元老正自沉思間,卻聽到后方傳來了腳步之聲,萬元老抬起頭,看向遠處起伏的山巒,卻是沒有回頭。
“想不到萬元老此刻還有閑情雅致在這里盡職盡責啊?”身后的荊元老一身黑衣出現(xiàn)在高臺之上,看著萬元老道。
“現(xiàn)在還不到時候,他們已經(jīng)來找過我了,我只是含糊而過,不過我想他們已經(jīng)知道了我站在了你這邊,荊元老只需擔心唐元老就是了。”
萬元老看著場下,淡然道。
荊元老臉上露出一絲擔憂之色,沉思片刻,開口道:“如今唐云楓還是搖擺不定,我還需要些時日,可是有兩件壞消息我卻不得不通知萬元老你?!?br/>
萬元老回頭看著荊元老,蒼老的面容之下卻有著矍鑠的雙眼,只聽萬元老道:“是什么壞消息?”
荊元老嘆息一聲,道:“一是現(xiàn)在族中的一些小勢力已經(jīng)開始慢慢向柳元老靠攏,如今的柳元老勢力越來越大,很多的商人也站到了柳元老一邊,這其中的原因我還在秘密調(diào)查中,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此事與醉仙樓有關(guān)?!?br/>
“那個醉仙樓的幕后黑手可不是好對付的,恐怕這個醉仙樓別有用心啊。”
萬元老不由得嘆道。
“當初我曾勸過首領(lǐng)醉仙樓太過奢華,如若繼續(xù)放縱許多官員必然奢華成風,到時候族中怕是會有動亂,可是卻被駁回了,如今看來,我們雖然有意識,但還是小瞧這個醉仙樓了?!?br/>
荊元老卻也是露出了后悔之色。
萬元老看著荊元老,知道事情有些棘手了,當初本以為穩(wěn)住唐云楓便可以取得最終的勝利了,但是現(xiàn)在看來他們確實有些大意了,不過隨即萬元老便問道:“那么第二件壞事是什么?”
荊元老看著萬元老,鄭重地道:“劉元老昨夜已經(jīng)回城了?!?br/>
“什么?”萬元老不禁驚訝道。
劉元老極其長子劉青山因為對處決秦家叛逆者太過殺戮而被狂命一氣之下驅(qū)逐
出城,發(fā)配到了邊疆之地與血族奮戰(zhàn),雖然掛著元老的稱謂,但是卻已經(jīng)失去了元老的掌控力,尤其是劉青山,當初也是狂命手下的重臣,但如今卻被狂命發(fā)配到了邊疆之地,這在當時完全震懾住了柳元老等眾人,誰也不敢再對狂命多加反駁。
劉家自此銷聲匿跡了。
但是正值首領(lǐng)戰(zhàn)死,家族之間動亂之下,劉家卻是趕了回來,如此之心昭然若揭,不過這將給局勢已經(jīng)不再優(yōu)勢的荊元老萬元老雪上加霜。
“不過他們的軍隊卻是被我攔在城外了,如今他們在西城門五十里外安營了,但是這只不過能穩(wěn)定一時,遲早是禍患吶?!?br/>
荊元老嘆息道。
“如今我們的卻是處在絕對的劣勢了,柳元老今早已經(jīng)聞言劉元老遠歸而來,恐怕此刻早已去拉攏劉元老了,萬元老你可有何辦法嗎?”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是你我都不能改變的,如今我們就堅守自己的本心吧,到了最終決戰(zhàn)的那一刻你我拼盡全力便可,到時候就算是戰(zhàn)死,也不枉我這一生了?!?br/>
面對著萬元老話中的滄桑之意,荊元老卻是面色一肅,道:“事情不能這么簡單,就算我們占盡劣勢,我們一樣有勝利的可能,就像當初秦家叛亂一樣,還沒有到最后關(guān)頭,決不可輕言放棄。”
說罷,荊元老轉(zhuǎn)身大步離去了。
萬元老繼續(xù)看向場下,看著那個白色的弱小的身影,許久,他付出了一絲微笑,自語道:“我會盡我最大的能力讓天兒離開的?!?br/>
天使之城,一條安靜的街道一側(cè),“唐家府邸”四個大字閃閃發(fā)光,而在門口,荊靈兒一襲黑衣看了一眼門匾上的四個字,大步走了進去。
門庭內(nèi),是一間三廳的正堂,有些和首領(lǐng)府邸相似,荊靈兒穿過了正堂,來到了后面幽靜的小院之中,小院中植被茂盛,樹上掛著一些竹編鳥籠,里面放著五顏六色的鳥兒,看到荊靈兒不由得“嘰嘰喳喳”叫了起來。
唐云楓一襲綠色長袍走了出來,看見荊靈兒,不由得臉色微微一沉,道:“荊家不愧是此刻世家,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到了我的后堂?!?br/>
荊靈兒冰冷的看著唐云楓,一字一字地道:“我要想殺你,這些鳥都沒有機會給你報信?!?br/>
唐云楓輕哼一聲,來到了院中,走到一棵樹前,欣賞著籠中的鳥兒,一番挑逗之后,卻聽到唐云楓的聲音漸漸傳來。
“對于鳥兒來說,頭上的藍天是它們的夢寐以求的地方,然而他們被我關(guān)在了籠中,只能對著藍天憑空輕嘆,它們被剝奪了自由,就像當初的我一樣,只是它們至少不會擔心我殺了它們?!?br/>
荊靈兒來到一棵樹前,看著鳥籠中的鳥兒,金色的羽毛在陽光下發(fā)出熠熠的光澤,荊靈兒目光中殺氣一閃而過,金色的鳥兒身子發(fā)不出哀鳴便一命嗚
呼了,直到它倒在籠子里,純黑色的眼睛望著蔚藍色的天空,漸漸的失去了它應(yīng)有的光澤,鮮血順著金色的羽毛慢慢滴落。
唐云楓見狀,連忙喝止,可是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他看著已經(jīng)氣息全無的鳥兒,不由得聲嘶力竭道:“你干什么?這是珍貴的金絲鳥,你為何要殺它。”
荊靈兒看著聲嘶力竭的唐云楓,卻是并未在意,反而看著死去的金絲鳥,開口道:“你可以看看它看著天空的眼神,它這樣被你困在這里一生,不如讓它痛快的死去?!?br/>
唐云楓看著金絲鳥身上的傷口,不由得一陣心痛,眼見著金絲鳥活不成了,但是它那逐漸暗淡下去的眼睛卻在一直盯著上空的藍天,直到完全的暗淡下去。
“你不必這般心痛,它在如此環(huán)境中依舊有著自己的夢想,它比你強太多了,該悲傷的是你自己才對?!?br/>
唐云楓轉(zhuǎn)過身,憤怒的看著荊靈兒,可是荊靈兒面對他憤怒的神色卻全然不在意,反而略帶笑意的看著他。
唐云楓怒氣中燒,卻又有些忌諱荊靈兒的身手,只得狠狠拂袖,摘下了鳥籠,然后打開籠門,輕輕的將金絲鳥的尸體拿了出來,唐云楓臉上有著一絲痛苦之色。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那個雖然不是對手卻依舊舍命保護自己的父親,那個被刺下馬虛弱的眼神,他那時就是這么看著自己,仿佛看著自己最后的希望。
而自己此刻卻沒有任何的希望,人總該有些需要堅守的東西。
唐云楓站起身,仰起頭,看著湛藍的天空,長嘆一聲,然后他笑了,他釋懷的笑了,他理解了藍天對于鳥兒的意義。
“荊靈兒,我……”當他要說出自己的想法的時候,他卻已經(jīng)找不到荊靈兒的身影了,院中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還有這些籠中的鳥兒。
唐云楓看著這些他費盡心思得來的鳥兒,他將一個個的籠門打開,將一只只鳥兒放飛自然,一只只色彩斑斕的鳥兒發(fā)出愉快的歡鳴,盤旋著向著高空飛去。
就在唐云楓有些失落的看著這些空著的鳥籠之時,一只翠綠色的鳥兒飛了回來,落在了他的肩上,愉快的叫著。
唐云楓笑著點了點頭,然后輕輕揮了揮手,鳥兒盤旋著飛起,向著遠處飛去,每每飛過一段距離便回首一下,就這樣,鳥兒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融于藍天之上。
然而城中另一處同樣清凈的街道之上,一個灰衣老人和一個淡藍色長衫的年輕人一前一后的行走著,他們來到了一處府邸前停下,牌匾上“劉家府邸”四個字已經(jīng)失去了熠熠的光輝,上面有著一層灰塵擋去了本該閃閃發(fā)亮的金字,門口倒還算干凈,大門緊閉,門環(huán)上已經(jīng)生了一層厚厚的鐵銹,老者輕輕拂去門環(huán)上的已經(jīng)開裂的鐵銹,然后推開了已經(jīng)顯得有些沉重的大門。
“吱嘎吱
嘎。”
的聲音傳來,似乎有些吃力,年輕人來到了老人的身前,想要幫忙,卻被老者揮手拒絕了。
老者最終將大門推開,偌大的庭院此刻看去有些破敗,地上落滿了枯黃的葉子,雜草長的足有半人多高,原本整潔的地面盡皆被雜草所覆蓋,看不出原來的樣子,老者嘴角動了動,邁過門檻來到了府邸當中,老者枯槁的手輕輕的撫摸著庭院中的一切,年輕人默默的跟在身后,眼中也流露出一絲滄桑之色。
踩在滿地的枯葉上面,發(fā)出清脆的響聲,老者仰起頭,看著蔚藍的天空,突然慢慢的閉上眼,深深的吸氣,感受著家的味道。
突然草叢中傳來“沙沙”的響動,年輕人目光凌厲,拿下跨在身上的銀弓,搭箭便射,年輕男子很快沖到了雜草從中,不一會便提著一只死去的野兔走了出來,看著死去的野兔,老者私有所感,唏噓不已。
年輕人放下手中的獵物,扶住了有些顫抖的老者,老者定了定神,再次環(huán)顧了下四周,終于慨嘆道:“八年了,整整八年了,我們也終于回來了。”
劉元老和劉青山不由看向府邸門口處,只見柳元老手中提著一個鳥籠優(yōu)雅的來到了門口,見到兩位,不由得笑著走了進來,四處環(huán)視了下周圍的環(huán)境,不禁長嘆一聲,隨即看向了劉元老二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