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心吊膽幾個人手拉手地過去一看嚇壞了,那小子全身是血,臉色鐵青,雙眼圓睜,直挺挺躺在地上的草叢中。還是一個路過此地的殺豬匠膽大,開口要了三十塊錢幫忙費(fèi)后,這才把露在肚皮外的五臟六腑,放入他的胸腔,又用那種粗大的麻袋針六針就把肚皮縫上了。在往后的事,那個殺豬匠,說什么也不肯做了。那剛結(jié)了的血枷黑乎乎的。他媽哭著說念在一場兒時伙伴的份上,幫她把兒子抬回去,擦干凈身子穿套好點(diǎn)的衣服,都已經(jīng)來了,只能硬著頭皮答應(yīng)。
那會也是夏天,又拿了二十塊錢的殺豬匠沒有走,我那玩得挺好哥們的媽媽拿了件的確涼襯衣和一件外套還有褲子襪子和白布鞋出來。又哭著說念在一場兒時伙伴的份上,幫她把兒子擦干凈身子穿套好點(diǎn)的衣服,抬都抬回來了,只能硬著頭皮答應(yīng)。
我們幾個小孩半閉眼半開眼地把他臉上和身上的血擦干凈,拿起襯衣給他穿才發(fā)現(xiàn)尸體硬梆梆的,所有的關(guān)節(jié)都動不了。那怎么把袖子穿進(jìn)去???一旁的殺豬匠來硬的,過來把死人緊貼著腰的手用力外拉,這時就聽到尸體肩頭格格作響,嚇得我們幾個人屁滾尿流地一起沖出外面去。
深更半夜的,里面只有一盞15瓦的昏暗電燈,聽到那樣的聲音說多恐怖就有多恐怖,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商量著應(yīng)該是骨頭間摩擦在響,應(yīng)該不是尸變,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重又進(jìn)了屋,幾個人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地上的尸體,好半天也想不出來怎么穿,后來還是那個殺豬匠無意中看到屋角放著一捆平常用打柴的繩子在那,終于想出個辦法來。
這房子是瓦面木梁結(jié)構(gòu),我們把繩做了個套,套進(jìn)尸體頸項(xiàng),然后把那頭拋過房梁,然后幾個人出盡吃奶的力氣把死尸吊上了房梁,再在屋腳的馬釘上固定,完事了走到尸體正面抬頭一看。媽呀……幾個人狂叫著又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這死尸不知道啥時候把舌頭伸了出來,長長的。死魚眼瞪得大大的,肚皮一條歪歪曲曲的大縫。突然間看到誰受得了,再說也確實(shí)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會把舌頭伸那么長出來,按說人死了這嘴不該動得了才對啊。幾個人抖抖縮縮地這回就是不敢進(jìn)去,她媽在門外忍悲挨痛地進(jìn)去看了一下,出來對我們說,沒事的進(jìn)去吧。
這才敢又進(jìn)去了,雜物房里有幾張方桌。用兩張疊起來,那個殺豬匠最高,硬給逼上梁山上去給那小子穿衣服,把襯衣由腳向上穿,到腰的時候把袖子套進(jìn)手臂,往上拉,這樣就能穿上了。外套也一樣,剩下的就好辦多了,快手快腳地把一切弄完,再把尸體放下來,拍干凈灰塵,大家松了口氣,他媽還在哭;說兒子這樣去火葬場多難看啊,舌頭伸得長長的像個吊死鬼。
幾個人想想也是,他媽撲通地跪地上,哽咽著說;兒子?。∪窟@幾個你的小伙伴和這位殺豬大叔幫你體體面面地去了。把你吊上房梁是迫不得已的事,你泉下有知,就原諒他們吧?我們幾個人也一起跪下來。這時殺豬匠大叔也閉起眼睛拜著,嘴里念著有怪莫怪的詞。一陣大家一起睜開眼,哇……鬼啊……救命啦……!
連他媽一起和我們滾了出門,那小子不單舌頭縮回去了,連眼都閉起來了,說不怕的那才是騙鬼的話。回到家的我,一晚上都縮在被窩蒙著頭在抖,第二天早上,做人做到底,還是我們幾個用輛大板車把他拉到火葬場燒了,只是那個殺豬匠沒去。
后來傳說頭七那天晚上,那個殺豬匠做了個夢。死者站在他床頭,對他說謝謝。殺豬匠驚醒后發(fā)現(xiàn)自己尿褲子了,真實(shí)的經(jīng)歷,這輩子我絕對相信,這世界有鬼魂。
為干尸穿衣的李洪,弄得尸體各部分格格作響。褲子到是好穿,好半天未能為尸體穿上一件上衣。氣氛變得更為壓抑了!李洪就感覺一種東西堵在了胸口一般,他一聲不吭地蹲在那里想著辦法,我們也是悄無聲息地跟著他在想主意,氣氛越來越壓抑了!
“算了,算了,”這時候的楊大京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面色緊張地對李洪說道:“死人的衣服不好穿。既然穿不上,就算了,把那口棺材拖過來,將他放入棺中埋了他,也算是對得起他了。”
“這個辦法不錯,我去開車,找根繩子將那口棺材拖過來,”自告奮勇的我,丟下煙頭,就準(zhǔn)備過去開車。
楊大京氣得差點(diǎn)吐血,然而語氣中卻竭力保持著平靜而不在意的調(diào)調(diào)。干笑了兩聲道:“笨,把干尸拖過去不就行了嗎?”
“也是哈……”反映過來的我尷尬的笑了笑,連連搓手過去,與李洪一起將干尸抬到他那件半長棉襖上,又將未穿在干尸的上衣蓋在上面,準(zhǔn)備抬向棺材那邊。
抬著他一直走到那口棺材旁,并將干尸放入棺中蓋上。這次挖坑的是楊大京,這一次挖沙坑,他是一次話未說。十幾分鐘后,我們才將那口棺材放入沙坑之中。十幾分鐘若想在沙漠地帶挖出一口多大多深的深坑,顯然是不現(xiàn)實(shí)的。那口棺材放入沙坑后,至少還有三分之一的棺材,裸露在外。埋棺的任務(wù)不用楊大京吩咐,我們也知該自己做了。不一會的功夫,各持一把工兵鏟的我和李洪,已將棺材周圍的沙子,將棺材堆積成一座沙墓。
開心的楊大京,打開車門播放著蒙古族的音樂。他車?yán)锏囊繇懯前l(fā)燒級的,功率音色都相當(dāng)完美。
兩天未洗澡的我們,借助這場堆墳流下的臭汗,痛痛快快地在湖邊一處看似安全的地帶穿著褲衩洗起了澡。最出奇的是兩個女人洗過之后,湖面上漂起了一片白花花的泡沫。上了岸的我,抬頭看看天道:“楊大哥,這大漠里上午涼爽,是不是在休息一會在走?”
“那就休息一會在走吧,”楊大京蹙著眉頭好一會兒。仍舊是一臉茫然之色,對著李洪猶豫了一下道:“李哥,我們周圍走走?”
“行,”李洪看著楊大京那個木訥地樣子,知道多說無意。他輕嘆了一口氣道:“我曾經(jīng)在沙漠中受過訓(xùn),不過這大漠深處,還真是頭一次來?!?br/>
看著楊大京那愣頭愣腦的模樣,一旁的夢麗嘴角卻掛上了一抹淡淡而溫馨的笑容,說出內(nèi)心世界道:“大京,我也上車睡一會?”
點(diǎn)點(diǎn)頭的楊大京,揮了揮手示意她去休息。神色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的惱怒和失望,取而代之的是,眼神中的那些閃爍的光彩。
見楊大京如此爽快,開心的我拍了下腦門瓜子,聳肩笑了起來:“楊大哥,我去給你拿散彈槍?!?br/>
“不用了,”楊大京收回有些僵硬的笑容。點(diǎn)上了一支煙后,深深地吸了一口。還是沉聲緩緩苦笑道:“臭小子,別忘了我和李哥,是什么出身了?呵呵……”
“圓圓,”這次上了車的我,連姐字也未加一字的叫了一聲。隨后幽幽輕語道:“你知道夢麗撿回的那塊玉,是干什么用的嗎?”
脫下泳裝的羅圓圓,眼神中閃爍著什么,又摻雜著些許疲憊。找出睡衣邊穿邊道:“那塊玉是玉蟬。按咱們課本上所解釋,古人注重玉蟬,生以為佩,死以為含,因而有將此類玉蟬稱為“王含”者,應(yīng)視為喪葬玉一類,而不同于其他形狀的玉蟬?!?br/>
“為什么古尸口中要含玉呢?”我摸這鼻子,苦笑了起來。深恨自己上了兩年的考古專業(yè)課,連這小問題,還沒學(xué)到。
聽我這么一問,羅圓圓一口氣差點(diǎn)咽不回來,胸脯不定上下起伏著,臉色立刻不好看道:“在古玉器名中,“含”亦作“晗”,有的書上還稱“押舌”。古時入殮時放在死者口中玉。大喪,指皇帝喪。其余則有含壁、含珠、含瑁、含米、含貝等,因死者身份不同而有所區(qū)別。含玉,多為蟬形,故又稱“玉蟬”。考古發(fā)現(xiàn),早在殷商時,死者口中就含有貝。據(jù)記載,春秋時代死者口中含的是“珠玉”。我記得河南洛陽中州路816號西周墓,在死者口中發(fā)現(xiàn)一件帶孔的蟬形玉。玉蟬作為含玉,在漢墓中發(fā)現(xiàn)較多?!?br/>
“哦……”心想重重的我,此時并非想了解過多。只是知道死人口中含玉,是什么意思就可以了。
見我臉色突然難堪了起來,不知我在想什么的羅圓圓,嬌軀顫抖不止關(guān)切問道:“進(jìn)寶,你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