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日我和云七小姐正好在街上遇到,林氏成衣鋪的林老板還送了云七小姐一件衣服”,榮棲道:“沐少爺時常出遠‘門’的話,可以在她家定做幾身出行方便的衣服,倒是不錯。”
“嗯,那家店我知道”,說著,沐疏有意無意地往云子衿瞧去。當日他帶她出府,還?!T’向她提到過這家店,不知她是否還記得。
聞言,云子衿果然抬眼向沐疏看去,眸中帶著默契的笑:“沐少爺真可以去仔細看看,雖然設計與普通衣服有些不同,不過勝在出行方便?!?br/>
還以為她會裝作沒發(fā)生一般,可剛剛的笑容里明顯帶著拉近人心的溫暖,沐疏有些錯愕,不知云子衿什么用意。
“什么衣服店,你們似乎都去過,我卻不知呢!”云子靈望向旁邊的沐疏。
沐疏笑道:“改日帶你去好了?!?br/>
云子衿抬頭,微微有些訝異,畢竟當日沐疏曾經(jīng)對她說過“云子靈那樣的‘女’人,你以為我會喜歡么?”,這句話,她不信是假的。
沐疏將云子衿的反應收在眼里,心中有一絲歡喜萌芽,眉目也不禁染上了笑意。
榮棲將烤兔取下,用帶好的餐具切好分給眾人,刻意對旁邊的云子衿道:“小心燙?!?br/>
“嗯,聞著就很香,謝謝。”云子衿接過,撕下一小塊,吹了吹放進嘴里,果然很香,有種遙遠記憶中烤‘肉’的味道。
“榮少爺,這就是林霽月姑娘的秘方吧,果然好吃,我上次問她她還說沒有,為什么你去就行?”尉遲芯大大咧咧道:“怎么云川城的姑娘對你都‘挺’不一樣的?”
一句話,所有的人都看向榮棲和云子衿。
“子衿,有時候為了家里的生意,不得不多認識一些人,不過你若不喜歡的話,我都不來往了……”榮棲也不看眾人,只對著云子衿柔柔情脈脈道。
“我……”云子衿從未見過如此陣仗,見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她,于是淡笑道:“沒關系,我相信你。”一句話,將自己坐穩(wěn)了未來榮家大太太的角‘色’。
雖然明白云子衿不過是搪塞之詞,不過這樣的一個回答,想起兩人之間無形的距離,沐疏覺得有些煩躁,突然之間,連應付旁邊的云子靈都沒有半分心思。
一只野兔吃完,日頭已經(jīng)有些開始偏移。不過夏日里白日很長,并不需要著急回去,尉遲芯提議之下,眾人打算往山上爬去,準備看看溯云澗小瀑布的源頭。
都是年輕人,一路說說笑笑,很快便到了半山腰的一間破廟處。
“我們在這里休息一下吧!”榮棲道。
眾人在破廟‘門’檻處坐下,喝了些水,尉遲芯指著已經(jīng)能看到的瀑布頂處道:“榮少爺,要不你和沐少爺比比,看你們倆誰能先到那里!”
“好啊,那你們在這里等我們!”沐疏笑道,斜睨了一眼榮棲。
“沐少爺,那咱們走?”榮棲做出一個邀請的姿態(tài)。
“好??!”沐疏欣然點頭。
兩人只各拿了個水壺,往山里走去。
“子衿,你猜誰贏?”尉遲芯興致勃勃道。
“可能是沐少爺吧!”云子衿想了想道。
聞言,云子靈略有些戒備。
“你怎么不猜榮少爺?”尉遲芯也好奇。
“因為我覺得榮少爺要比沐少爺大兩歲,估計會讓著他?!痹谱玉普J真道。
“你這么說也真有可能!”尉遲芯從包袱中取出零食,招呼云子靈道:“子靈,快過來,我們邊吃東西邊等他們!”
三人邊吃邊聊,聊到山中有一種好吃的野果,尉遲芯便提議往附近的林子里去看看有沒有。(.)
云子靈習慣了午睡,坐在‘門’檻上一直打著瞌睡,心里又盤算著若是沐疏回來,她留在破廟處還能和他單獨相處,因此推說自己想歇歇,并未與云子衿二人前去。
尉遲芯見狀,囑咐云子靈別‘亂’走,便拉著云子衿往另一條道的樹林處走去。
耳邊蟬鳴不斷,走了一會兒,尉遲芯順手摘下一片樹葉,放在‘唇’邊吹著,斷斷續(xù)續(xù)倒也成曲。云子衿跟著學,卻始終只能聽見吹氣的聲音。
“子衿,得這么來!”尉遲芯示范著,手把手教云子衿。
第一次有個年齡相仿的朋友,這樣的感覺很新鮮,云子衿照著尉遲芯的方法,果然吹出了聲音,不由欣喜道:“我也可以!”
“子衿,我以前還以為你和別的大家閨秀一樣,整日只在家里死氣沉沉地繡‘花’呢,沒想到也和我一樣愛玩!”尉遲芯從小便被教訓到大,說沒有半分‘女’孩子的樣子,難得如今有個伴兒,所以異常興奮。
“我一點也不喜歡繡‘花’”,云子衿此時如出籠的鳥兒:“其實如果可以,我還想學功夫呢,不過這些話也就能告訴你,在家里是萬萬不敢想的,我母親她……”說著,云子衿做出要打屁股的樣子,把尉遲芯逗得哈哈直笑。
正說著,太陽似乎被不知哪里飄來的云層擋住,林蔭道變得有些‘陰’暗起來。
“會不會下雨?”云子衿謹慎道。
“不會啦,一會兒太陽又會鉆出來的!”說著,指著前方不遠處的樹林道:“子衿你看,好多桑果!”
云子衿抬眼瞧去,紅的、紫的一簇簇結(jié)在樹上的,可不就是桑葚么?于是道:“那我們過去多摘些下來,一會兒也帶給他們!”
“好的!”尉遲芯樂滋滋地跑到了樹下,開始摘起桑葚來。
“味道真不錯!”云子衿嘗了嘗,這里的水果沒有農(nóng)‘藥’,摘下來直接便可以吃。
將用來擋太陽的紗巾取下,兩人用紗巾兜著采了不少,正打算回返,卻見下方有一條完全由白‘色’石頭鋪成的小徑,曲曲折折,在一片綠‘色’中十分顯眼,不知通向何處。
尉遲芯一向好奇心重,見狀,便打算過去看看。
云子衿連忙阻攔道:“尉遲小姐,山中雖然沒有野獸,不過這也不知是通向何處,你還是不要去了,免得發(fā)生危險。”
尉遲芯卻擺手道:“你別擔心,你忘了我會功夫的么?有什么不對我回來就好了,我就是好奇去看看而已,說不定是云川城誰家修成的小涼亭什么的,等我先去看看,好的話回來叫你!”說著,便一個飛躍不見了。
云子衿無奈,只得在樹下等著。
突然天空一亮,云子衿詫異抬頭,接著,滾雷陣陣,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
云子衿不禁苦笑,古代沒有天氣預報,而南方到了夏季便開始多雨,不過這天前一刻還那么大的太陽,下一刻卻變成了這樣……
想到尉遲芯還沒回來,又怕她在樹下避雨被雷擊中,云子衿想了想,便往那條小徑走去,準備叫上尉遲芯一起回去。
漂亮的小石子路頗有些長,云子衿沿著石子路走了大概有一刻鐘,這才來到路的盡頭。前方一座座漢白‘玉’修成的,難道是……墓碑?可是前面已經(jīng)沒有了路,尉遲芯又去了哪里?
這時,一道電光落下,‘陰’暗的林中突然一亮,電光映在墓碑之上,猶如死人慘白的臉。云子衿被嚇得一個‘激’靈,轉(zhuǎn)身便跑,邊跑邊大聲喊道:“尉遲小姐!”
然而,回應她的卻只有雨點落下的聲音。
云子衿心中慌‘亂’,腳下的石子路也白得格外得亮眼,讓她不禁想到剛剛看到的墓碑。雖然她接受過現(xiàn)代文明,覺得世界上應該沒有鬼,可是她當日從窗戶往下跳,卻直接穿越到了這個時代的一個嬰兒身上,不得不讓人相信世間上可能真的有什么超自然的東西。
此時,雨越下越大,云子衿走完了石子路,再往前看去時,前方山路已經(jīng)滿是泥濘,若是一個不穩(wěn),便會掉到山谷里,甚為危險。身后是詭異的墓碑,而前方的路又太滑,一時間,有些難以抉擇。
這時,雨下得更大了,小徑上滿是泥水,順著雨水的沖刷,上面的泥水指望山下流去。眼見不能回去,云子衿站在石子小徑上,只祈禱著尉遲芯能趕快回來,好歹她會些功夫,或許兩人能夠扶持著回到破廟。
天‘色’越來越暗,尉遲芯卻依舊沒影,這時,山上突然傳來呼叫聲,隔著雨簾聽得不太清楚。
“子衿——尉遲芯——”不知是沐疏還是榮棲,云子衿驚喜回應:“我在這里!”
然而,天空又傳來陣陣雷聲,雷聲結(jié)束之時,呼喊聲卻越來越遠了。云子衿有些著急,見地上有根頗粗的樹枝,掂量一番,便決定支著往上爬,先到了桑樹那里再說。
還算是有驚無險地到了桑樹處,云子衿靠樹枝作為拐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然而山路往往都是九曲十八彎,又多岔路,先前光線充足倒還好,如今暗了下來,望著前面都是泥濘的岔路,云子衿還真有些犯傻。
細細回想,當時似乎是先上坡再下坡,云子衿按照記憶走著,又走了一刻鐘,卻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再往山路上方看時,頓時心臟好似被揪起一般,只見上方頗有些平坦的草地上,整齊排列著十多座青石墓碑,在幽暗的林間,格外地瘆人。
她來路時明明沒有的!云子衿慌‘亂’間四處張望,腳下都是泥水,盡管怕得要死,也只能用樹枝支撐著平衡慢慢回返。
此時,云子衿全身早已濕透,雨水順著臉頰不停地滴落,而一路上都格外地滑,一不小心便會掉進山谷萬劫不復。
云子衿苦笑著,難道自己每次為了自由,都得付出這般巨大的代價么?
正低嘆著,突然傳來的呼喚雖然遙遠,卻格外得清晰:“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