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恭心中微微笑道,其他人不懂,可他是懂得,能將灌湯包的湯水悄悄的灑在吳盈盈身上的,除了他的小東燭,還有誰呢?于是他慢條斯理道,“吳小姐可有礙?”
“小女、小女……”吳盈盈畢竟只是一個小女孩,看到自己的裙子被染上了污點,不僅不好看了,還在裘恭面前出丑,不禁嗚嗚的哭了起來,聲音哀哀凄凄,有的人憐香惜玉,有的人卻暗自厭惡。
“吳小姐,讓人帶你去換衣服吧?”東燭笑瞇瞇道,不留痕跡的擋住了她深情的看著裘恭的眼神。
“公子……”吳盈盈抹了抹淚。
東燭讓下人把吳盈盈扶走了,從始至終裘恭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明確的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不喜歡,沒感覺。這態(tài)度明顯得讓許多賓客都不敢再上前推薦自家美女了。
裘恭抬起眼皮看了看宴會,緩緩站起拱手道,“今日裘某有事,不能再陪大家了,告辭?!?br/>
“啊……才出來一會兒啊?”
“怎么這么快就走了?”
許多不滿的聲音響起,裘恭對著東燭微微點頭,便轉(zhuǎn)身走到簾后,再也不出來了。
“大家盡管吃喝玩樂。”東燭也站起身笑道,“裘堂主說了,今日的佳肴不止這些,節(jié)目也不止跳舞,等會兒會有更有趣的節(jié)目為大家獻上,請大家盡情的享受吧?!?br/>
東燭和裘恭的關系密切,是許多人都看得出來的,所以他們認為東燭應該是樓極堂極具分量的一位長老,既然他都開口了,也代表裘恭對他們的看重,便也識趣的轉(zhuǎn)過頭,享受美食了。畢竟裘堂主雖只來一會兒,也還是讓他們見到真容了,這可是江湖上那么多人想都別想的愿望啊。
東燭見場面又恢復熱鬧了,便悄悄的松了口氣,抱著一籠子的蒸餃偷偷掀起簾子,也退出了這熱熱鬧鬧的宴會。
有人天生適合這種觥籌交錯的場面,而有人卻身不由己。習慣了種田生活的東燭雖然喜歡美食,但是還是對這種場面十分不適應的。就好像前世一樣,他是一個有名的科學家,許多的飯局等著他,許多的權利送給他,可是他卻悶悶不說話,還被冠上了“沉默寡言”的稱號。
沉默寡言?想想自己在這里的說話程度,東燭不禁“哈哈哈”的笑了出來。
“笑什么?”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一只手伸了過來,從他的小籠子里掏走了一個糕點,東燭轉(zhuǎn)過身微笑道,“沒什么,想起一些事情來了?!?br/>
“明日還有宴會?!濒霉Ф嗽斄朔种械母恻c。
“你一定不想去?!睎|燭補充道,“我也是?!?br/>
“恩。”裘恭淡淡道,“明日若你無事,我?guī)闳菢O堂?!?br/>
“我沒事……等?樓極堂?!”東燭嘴里的包子掉到了地上,“你要帶我去樓極堂?!”
“這幾日的宴會交給長老即可。”
東燭立刻眉開眼笑,“好啊,我正想去樓極堂看看呢。樓極堂現(xiàn)在是不是沒什么人?那正好啊?!?br/>
樓極堂以往十分熱鬧,只不過這次宴會,許多人都來開宴會了,所以樓極堂上的人不多。而且對于東燭來說,人太多他倒是有點怕尷尬,畢竟站在堂主身邊的人,肯定會引起注意。
“明早出發(fā),”裘恭勾起嘴角,在他鼻尖上輕輕一吻,便轉(zhuǎn)身走了。
東燭摸了摸鼻子,笑瞇瞇道,“看來,要回裘恭娘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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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
一聲中氣十足的虎叫聲將樹上的飛鳥驚起,四散而飛。而這聲音的來源,就是一只小虎,虎斑色的毛發(fā)十分光滑美麗,烏黑的眸子正滴溜溜的轉(zhuǎn)著。
“大黃,別叫了,”東燭蹲下身去,摸了摸身旁的大黃,又抬頭笑道,“看來大黃很激動啊?!?br/>
裘恭點了點頭。此時他們正走在山路上,今天一大早,東燭和裘恭就出發(fā)了,目的就是為了樓極堂,而通往樓極堂的道路——就是他日思夜想的那座山。
這座山和從前沒什么差別,通向木屋的路依舊難走,山上的樹木也依舊茂密。大黃來到了熟悉的地方,很是激動,不停的跑著。裘恭和東燭一路走走停停,便到了木屋。
木屋安安靜靜的待在那里,木屋旁的田地上沒有草藥,但是由于東燭對這面土地長期培養(yǎng),也沒有雜草叢生。東燭慢慢的走到了木屋前,推開了門。
“吱呀——”
木屋里有細細的灰塵,熟悉的食案,熟悉的桌案,窄小的屋內(nèi)和藥堂簡直無法相比。而那小小的木床,翻新過的矮柜,卻那么令人懷念。想著自己曾經(jīng)在這張小床上睡著,在這小桌上吃著家常小菜,偶爾會帶著酒案去院子里對月飲酒,東燭勾了勾嘴角,在懷念中又多了許多感傷。
小藥房依舊在,裘恭與自己一起制作的特制實驗椅子也在,這個椅子在無字堂隨處可見,可是在這里,只有一把,唯一的一把——那是裘恭做給自己的。小木屋還是那么小,可是它承載的,卻是那么多。
就像那年河燈節(jié),河燈朵朵,他清澈的眼眸,和他說不清的情緒,那瞬間隨著河水而飄走,卻永遠也不知道寫了什么的河燈。
就像那年畫舫夜晚,他帶著糖畫,去尋找不在身旁的他,輕輕的一吻,卻是驚艷了時光。
就像那年懸崖之上,他閉眼一賭,縱身一躍,卻有人接住了他,在峭壁上輕盈行走,讓他從此不懼怕任何困難與災難。
就像那年……那年什么呢?是他發(fā)誓要為讓自己和裘恭過好生活,還是發(fā)誓要成為一個大科學家?那些雨夜又是什么?是那撿到毛團兒的雨天,還是被欺騙被傷害的雨夜?
一切都是過往,卻永遠存在。小木屋,山,泉水,藥堂,他們經(jīng)歷了一切,一切可能的,不可能的,快樂的,憂傷的。
最美的事不是留住時光,而是留住記憶。
東燭感覺一雙冰涼的手緩緩的覆蓋在他的眼上,他閉上了眼睛,將一切定格在了今天,他們一路走來的今天。
“我們會回來的?!濒霉лp輕說道,“你擁有的,草藥,土地,泉水……終究還是你的?!?br/>
東燭輕輕的點了點頭。
裘恭笑了笑,將東燭拉了出來,推開門,一陣刺眼的陽光投進房中。東燭突然感覺到了生命的力量,一切回憶都在他心中永存,而他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把握現(xiàn)在,珍惜他所擁有的。
“走么?”
“恩?!睎|燭點了點頭,將門蓋上,深深的鞠了一躬,笑道,“真開心你能帶我來這里,通往樓極堂的路那么多,而你特地選了這條……現(xiàn)在,就一起去你‘娘家’看看吧?!?br/>
裘恭低聲笑道,“娘家?”
東燭聳聳肩,眉開眼笑“當然?!?br/>
出了小木屋,裘恭帶著東燭向山后走去。這山上是東燭十分熟悉的,如今越走越遠,他竟然沒有見過這些景致,大概這就是陣法了。走了一會兒,便看到了一片草叢,裘恭走在前面揮了揮手,那些草叢就像被風吹開一樣,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東燭抬頭看了看,瞬間就怔在了哪里。
面前是一座十分龐大的朱紅色的大柱子,向里看就是氣勢宏大的建筑,比修誠堂氣派幾倍不止。里面的守衛(wèi)森嚴,氣氛卻十分融洽,偶爾有風吹過,巨大的匾額下的流蘇就隨風飛舞,上面的字更是散發(fā)了氣勢——“樓極堂。”
“好大啊?!睎|燭轉(zhuǎn)頭,就見剛才走過的草叢不見了,自己正站在這座山上,放眼望去,除了這座上,還有許多山峰,從遠處看,也有許多建筑在上??磥順菢O堂的地盤真是極大,這么多的山峰,簡直是修誠堂所不能匹敵的!
“只是一座而已。這是主峰。”裘恭道,這里是樓極堂最主要的山峰,裘恭便是住在這里,這里的守衛(wèi)也是最為精妙的,當然,景致也是最好的,不僅有溪流有池塘,有竹林有梅林,還有許多美景,令東燭嘆為觀止。
裘恭帶著他走過了“樓極堂”的大門,有些正在練武的長老看到他都笑道,“堂主?!?br/>
裘恭點了點頭,東燭卻是好奇的看著那些長老。這些長老大部分都很年輕,但是氣勢凌人,看著就是高手中的高手。這些人看到東燭,再看看裘恭,都是相視一笑,也不練武了,就笑瞇瞇的盯著兩人。
“東燭。”裘恭對著東燭點了點頭。
“大家好,我是東燭,是裘恭的……”東燭突然尷尬的停住了,“是裘恭的……”
“我的人?!濒霉У?。
“?。。?!”那些人立刻尖叫起來,“什么什么,堂主的人?!堂主的人!!”
“我就是堂主從不帶人回來,你看吧!”
“原來堂主一直思念的人是他啊!”
“我在他那里買過藥,人很好的!”
……
“你在說什么?。 睎|燭低聲道,“你可是堂主……你,你……”
裘恭露出笑容,“恩?不是我的人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