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三門驛事發(fā)后,朝野震動,三皇子很快求得皇后和晏鶴宏的首肯,以側(cè)妃之禮將晏初錦迎娶過門。
但這一世,因為晏初歲插手,事情的走向完全變了。
晏初錦有孕在身的事實卻無法改變。
晏初歲上輩子沒有子女,所以一開始沒能想到這一點。
只是沒想到,晏鶴宏都動了家法,居然都沒有傷到她腹中的胎兒,看來這個孩子跟她真是緣分不淺。
俞氏是過來人,在門外聽到晏初錦干嘔的聲音,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兒。
此時她不斷地輕撫晏初錦的背部,希望能讓她舒服一點,嘴上還故意說給其他人聽。
“早就跟你說,櫻桃不能多吃,吃多了傷胃,現(xiàn)在知道難受了吧?”
“娘,我沒……嘔……”晏初錦吐得直不起腰,想要解釋卻根本說不出半句整話,直接被俞氏叫人抬了回去。
晏初錦的孕反十分嚴(yán)重,吃什么吐什么。
才兩天功夫,臉就瘦了一圈兒。
她剛剛漱完口,躲開俞氏再次喂到嘴邊的飯菜,一臉菜色地倒在床上。
“娘,我不想吃,吃了就想吐?!?br/>
“一直不吃東西怎么扛得住,你不吃孩子也得吃??!”
俞氏心里不知有多焦慮,耐心都快被磨沒了。
她把碗筷往桌上重重一放。
“你聯(lián)系上三殿下了么?他那邊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娶側(cè)妃,那也是要有定聘之禮,有章法流程的。
“再這么拖下去,你都要顯懷了,可如何是好!”
晏初錦最近根本聯(lián)系不上三皇子,她心里其實也七上八下的。
但是當(dāng)著俞氏的面,她只能先用撒嬌糊弄過去。
“三殿下這不是被禁足養(yǎng)傷了么!
“哎呀,娘,你別說了,我難受……”
俞氏吩咐道:“清蕓,你悄悄出去給錦兒買點酸梅回來吃?!?br/>
清蕓應(yīng)聲出門,還沒等走出院門,就被人找了過來。
“清蕓姑娘,不好了,出事了。
“之前咱們討過賬的一戶人家死人了!”
“誰死了?”清蕓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一個老太太?!?br/>
“他家是個什么情況?”
“家里五口人,一個老太太,再加上兒子媳婦和兩個孩子。
“老太太臥病在床,兒子為了給老太太治病才借的印子錢。
“之前咱們的人去催債,見他家還不上錢,便把他閨女拉走賣了。
“他家老太太原本不知道兒子借了印子錢,眼瞅著孫女被拉走了,一時間接受不了,急火攻心倒下,當(dāng)天人就沒了。
“她兒子見孩子被賣了,娘也還是死了,實在想不開,昨晚在家里上吊了?!?br/>
清蕓一聽這話,家里只剩下兒媳和孫子,頓時松了口氣問:“鬧起來了么?”
“暫時還沒有,咱們的人在那邊看著呢!
“只是出了這么大的事,少不得要稟報夫人一聲吧!”
“急什么!”清蕓扭頭看了看屋里,最終還是沒敢進去打擾俞氏,“這樣,你們先把他閨女送回去,安撫住他家里人,別鬧事。
“眼下夫人也沒心思管這些,等我找機會再稟報?!?br/>
“是!”下人領(lǐng)命而去。
*
幾日后便是端陽。
宮中照例大張筵席。
前朝三殿宴群臣。
后宮也遍請京中貴女。
俞氏忙著照顧晏初錦無法脫身。
宣平侯府便只有晏初歲入宮赴宴。
午宴散席后,陶佩宜便依著信上所寫,來到位于御花園角落處的云棲亭。
當(dāng)她拾級而上,看到坐在亭子里的人竟然是晏初歲的時候,腳下不由得頓了一下。
“晏大姑娘?”
“見過三皇子妃?!标坛鯕q盈盈行禮,“請坐?!?br/>
“信是你送來的?”陶佩宜滿心疑惑,“為什么?”
按理說,親妹妹出了這樣的事,瞞著還來不及,怎么可能主動告訴別人?
她就不怕自己把事情鬧出去,毀了整個兒宣平侯府女眷的清譽?
晏初歲聞言苦笑:“我若說是為了自保,三皇子妃可信?”
陶佩宜登時想起殷霄臻派人追殺她的事情,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您一定很奇怪,如果只是撞破奸情,三殿下為何會想要對我趕盡殺絕?!?br/>
這話正戳中陶佩宜的心思。
殷霄臻雖然算不得多么英明神武,卻也并非這般沖動行事不計后果之人。
“因為我聽到了他們的密謀?!标坛鯕q抬頭看向陶佩宜,“三殿下跟我妹妹說,他對您并無半點感情。
“娶你除了是皇后的安排,更重要的是為了陶家的支持。
“三殿下還說,如果我妹妹能為他帶來宣平侯府的鼎力相助。
“今后他一定會想法子除掉您,讓我妹妹坐上皇子妃的位置?!?br/>
晏初歲說的這些話真假攙半。
多是她根據(jù)前世的結(jié)果倒推出來的。
陶佩宜顯然是已經(jīng)信了。
雖然早就已經(jīng)想好放下感情,只求利益。
但突然聽說枕邊人竟然已經(jīng)打算要將自己除掉,她還是覺得遍體生寒。
這次晏初歲不等她發(fā)問便繼續(xù)道:“原本我只求自保,并沒想把這些告訴任何人。
“但是那日入宮,您對我那么和善,讓我實在不忍心看到您被他們所害。
“若真出點什么事,我會一輩子都良心難安的?!?br/>
“可這些消息,你完全可以在信中告訴我,為何突然約我見面?”
陶佩宜顯然依舊戒心未消。
晏初歲垂眸道:“因為晏初錦有孕了?!?br/>
“什么!”陶佩宜失態(tài)地起身,半晌才又重新坐了回去,“你確定?”
“她這幾日孕吐得厲害,我娘為了照顧她,稱病沒有入宮赴宴?!?br/>
陶佩宜猛地攥緊手中扇子,她成親半年還沒消息,如今反倒讓別人捷足先登了。
晏初歲拿起石桌上準(zhǔn)備的酒壺,倒了兩杯酒。
她主動端起一杯舉著問:“我們目標(biāo)一致且無利益沖突,不知三皇子妃可愿意與我聯(lián)手?”
“你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我似乎也沒有什么拒絕的理由?!?br/>
陶佩宜說著,端起桌上另外一盅酒,跟晏初歲碰了碰杯。
二人齊齊一飲而盡。
晏初歲道:“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br/>
“你給了我這么多消息,我也還你一個?!碧张逡穗x開前,湊近晏初歲,壓低聲音在她耳旁道,“小心黎鈺薇。”
晏初歲沒想到陶佩宜會說這個,愣神之際對方已經(jīng)快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