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馬車里,沒有如往常一般地掀起車簾,此刻外邊的風景就是再美,也引不起我絲毫的興趣了,我低垂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任身子微微搖晃著,拼命地思索。*
這個死腦子,平時不是挺管用的嗎?怎么一到真正的關頭就卡住了,法子啊法子啊?你快出來???我差點都要敲自己的頭了,真是個笨腦子------笨?對了,有時候笨辦法或許才是最好的辦法。
眼前似乎閃過一道光亮。
我可以采用雙管齊下的辦法,一邊在武林中廣泛地發(fā)布辟謠的言論,一邊在每條去衡山的必經之路上都張貼上書寫著揭破陰謀內容的傳單海報,給這股愈演愈熱的謠言潑上一盆冷水,雖然不指望全部的人都會相信,但至少可以醒醒其中一部分人的腦子。
只是此事必須極為小心,我不能留給柴玉關等人任何線索,好順藤摸瓜地查到我家里來,否則憑他的智力,即便朱家再臥虎藏龍,也無法時時刻刻防備他的陰謀暗算,因此,不宜動用家族的現(xiàn)有關系,那么就只剩下那些秘密收養(yǎng)的孤兒了。
可這些平均年齡都只在十歲左右的孩子,現(xiàn)在能擔當這個重任嗎?雖說當初成立護衛(wèi)隊的真正目的其實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協(xié)助我擊敗快樂王柴玉光他們的陰謀,只可惜我準備的還太晚了,若是能再早兩年,事情就有把握多了!
這些孩子原先畢竟都只是普通的孤兒,現(xiàn)在他們中間習武時間最長的也不過兩年,功底都還很薄弱,而且此事多少帶了些危險性,倘若不小心被柴玉關等發(fā)覺了,那后果是不堪設想啊!可如果不派他們,我又能找誰去呢?
回到家中,直奔涼亭,此亭位于湖中間,四面臨水,周圍情況一覽無遺,無須擔心會有人偷聽,現(xiàn)在這等非常時刻,還得加倍小心才是。
丫環(huán)們奉上茶點,小心地看了一眼神色肅然的我,不敢同往常一樣與我開玩笑,知趣地退了下去。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緊緊地壓著我的神經,令我坐下又站起,站起又不安,只得起身不停地在亭中度來度去。
感覺已等了許久,還不見丁伯他們到來,我不由地更加煩躁,吩咐甘立:“你去園子門口看看他們有沒有來,另外吩咐下去,沒有我的同意,誰都不許到這園子里來。”
“是?!备柿㈩I命而去,正走到岸上,就見丁伯等人匆匆趕來,幾個縱身,已到我面前。
我一言不發(fā),就將手中的飛鴿傳書遞給他們兩人看,正色道:“兩位伯伯,有什么看法?”
丁伯瞧完了紙條遞給李伯,沉吟了半天,才道:“我小時倒是聽說百余年前武林之中倒是有個和尚,憑空崛起,十數(shù)年間幾乎無人能敵,后來不知道怎地就銷聲匿跡了,想不到他竟還有秘笈留下。*”
李伯磕了磕旱煙桿,道:“那和尚至少都死了幾十年了,若有秘籍只怕早就傳出了,還會等到今天么?”
丁伯道:“但昔日那無敵和尚曾憑一身絕學威震江湖,卻也是事實,倘若真能習的此秘笈,天下就可以任之縱橫了?!?br/>
李伯哼道:“大哥莫不是心動了?”
丁伯笑道:“我雖心動,可你們都已是垂暮之人,又退出江湖已久,那些什么無敵秘笈,卻也與我等無關?!?br/>
李伯吸煙道:“我卻是不信,倘若真有這等秘笈,那得知之人,還不趕緊自己收藏起來,自己偷偷練習,反而還召告天下?!?br/>
我點頭道:“李伯說的有理,七七初時也是這么認為,覺得這傳言來的離奇,未必有幾人相信,可是據七七所知,武林中已有不少成名高手都已悄然趕往衡山。二位伯伯是少數(shù)知道我每月上山靜修的真實目的之人,自然明白我?guī)煾赣卸啻蟮谋臼?,她老人家去年夜觀天象時就曾預測近年來武林將起動亂,如若處理不好,只怕會殃及天下。因此七七就多留了個心眼,而今,突有這謠言傳出,七七覺得實在可疑?!?br/>
“哦?”丁伯揚眉靜候我的下文。
我道:“正如李伯所言,倘若真有這樣的秘笈,可以憑之練成絕頂武藝,橫行江湖,那最先得知的人為何自己不去取來修煉,反而還四處昭告于人?試問天下有幾人有這等胸襟?即便有此胸襟,也可以自行練習之后再傳授于人,或干脆多抄幾份送給同道中人,又何必多惹人垂讒?敢問二位伯伯,如二位伯伯此刻依然身處江湖,若聽到世上有這等無敵的秘笈,是否會起爭奪占據之心?”
丁伯和李伯對視了一下,彼此都無言。
我輕輕地嘆了口氣道:“連二位伯伯都無法保證自己不起貪念,可見這所謂無敵秘笈實在是吸引之極。”
丁伯道:“那依小姐看來,這是個騙局?只是設局之人又所為何來?莫不只是和天下英雄開一個玩笑罷了?”
我想笑丁伯的天真,卻又笑不出來:“丁伯退隱江湖二十余年,只怕對現(xiàn)在的江湖已然有些陌生了,但丁伯應該知道江湖中人的本性,珠寶美女可以不屑一顧,但面對武功秘笈卻常??梢誀幍乃廊セ顏淼摹!?br/>
丁伯失聲道:“難道那造謠之人是想讓天下英雄自相殘殺么?”
我贊賞地看了他一眼,總算開竅了,總不可能什么都由我來說吧?既然你們也想到了這一層,接下來就好辦了。
有時候,這個時代的武林中人還真是天真的可愛,別人說什么便信什么?凡事經常先入為主,認定一個人是俠義之人就覺得他必定不會做違背正義之士,恕不知,自古以來這世界口是心非的道貌岸然之輩還會少么?我前世電視上就不知道看了多少。
李伯猛吸了一口煙,長長地吐了口氣:“倘若真是如此,那這個散布遙言的人就實在是太可怕了,他這是想獨尊武林??!”
我心里道,何止是獨尊武林這么簡單,人家心里頭想的可是這整個天下呢!不過,這些就沒必要對他們說了。
“是啊,我也是這么覺得呢!”我本想說我正為此而憂心呢,可我真這么一說感覺就很怪異了不是,武林要大亂關你這個小女孩什么事?就是真亂也亂不到你家頭上來?。?br/>
我眼珠兒悄悄一轉,忽然走到丁伯和李伯的中間,伸手摟住他們的胳膊,撒嬌道,“所以七七決定搞破壞,不讓這個人的陰謀實現(xiàn)!”
“你要搞破壞?”兩人不解的看著我。
“是啊,我可是立志要當大女俠,斬惡鋤奸的!現(xiàn)在發(fā)生了這么大的陰謀,七七怎么可能坐視不理呢?更何況,這個江湖要是被他們搞的太亂了,將來我行走江湖時,豈不是就太不好玩了?”我仰著頭睜大了眼睛,生氣地道。
丁伯和李伯頓時怔然,剛才分析事情明明還有條有理的,仿佛是個成年人一般,沒想到一轉眼立即又變回一個只關心好不好玩的小丫頭了,這個七小姐,似乎總不按常理出牌,難怪打牌時也常常輸在她手里...[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