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然吶, 有些話, 也許我不應(yīng)該說。但是,你畢竟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實在不希望你走錯了路?!睂а菝黠@感覺到趙欣然最近這段時間總是分神, 有時候連一場很簡單的戲都要ng好多次, 這才私下里找到她,語重心長地開口說道。
趙欣然聞言,臉上帶著的溫婉笑容先是一僵,眼神微微有一些恍惚。繼而笑著回應(yīng)道:“劉導,我不明白您說這話是什么意思?!?br/>
導演見她這般揣著明白裝糊涂的模樣,在心里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頗為無奈地開口, “欣然,你是聰明人, 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的?,F(xiàn)在你正是事業(yè)如虹的時候, 應(yīng)該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而不是糾結(jié)于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幻想當中?!?br/>
“劉導, 您說這話, 是在指責我沒有認真拍戲嗎?我自認每一場戲都用心揣摩,傾情演繹,難道這還不夠嗎?如果您認為這樣還達不到您的要求的話, 那我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聽到導演那番暗含深意的告誡, 不知怎么的, 趙欣然向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和忍耐力突然間失控,說話的語氣里隱隱透著幾分不耐煩。
導演見她一副不受教的神態(tài),本就脾氣不好的他也忍不住生出一股怒火,夾棒帶刺地冷冷說道:“我是為了你好才這么說的,如果你實在不聽的話,將來出了什么事,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你要知道,有些東西,不管是人,還是其他的什么,只要是你的,他肯定跑不掉。但是……”
導演說到這里,聲音刻意壓低了幾分,帶著警告的意味繼續(xù)說道,“不屬于自己的,還是不要肖想的好。畢竟,人跟人之間是講究緣分的,不是強求就可以如愿以償?shù)??!?br/>
趙欣然聽著導演的這番勸告,臉上溫婉優(yōu)雅的笑容漸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微微透著幾分不甘和憤懣。
“劉導,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但是,如果毫無作為,拱手相讓的話,我擔心,自己將來會后悔。更何況,不到最后,誰又能妄下定論呢!”
劉導見她這般執(zhí)迷不悟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沉聲道:“既然你不撞南墻不死心,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我就最后再提醒你一次,我看司總對楚落不一般,你還是少招惹她的好。至少,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里,你盡量不要招惹她。萬一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好跟上面交待?!?br/>
趙欣然知道,劉導這是在敲打她。她一想到楚落一個區(qū)區(qū)新人,就能得到這么多人的關(guān)照,心里一時間憤憤不已,但面上還是裝作順從的樣子,開口說道:“劉導,您說到哪里去了?我又不是那種是非不分,專門找茬兒的女人。您放心吧,我不會給您惹亂子的?!?br/>
她嘴上這般說著,卻在心里又加了一句,但如果是她主動招惹我的話,那可就不怪我了!
導演閱人無數(shù),自然慧眼如炬,他知道對方根本就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心里去,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離開了。
趙欣然臉上宛如面具一般的溫婉笑容倏然消退,眼睛微瞇,隱隱流露出幾分寒光。她剛想轉(zhuǎn)身離開,卻見蕭小小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擦身而過。看著對方臉上有些礙眼的笑容,心中的怒氣更甚了。
“你剛才是不是在偷聽我跟導演說話?!”她憤憤地走到蕭小小面前,冷冷地開口質(zhì)問著。
蕭小小有些迷茫地抬眸看著趙欣然,見她一臉絲毫不加掩飾的怒容,唇邊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趙欣然,你早上是不是忘記吃藥了,逮著人就亂咬?!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凈干一些不入流的勾當!我偷聽你說話?呵!真是天大的笑話!”
“你……”趙欣然聞言,被蕭小小的冷嘲熱諷弄得更加的憤怒了。她剛想開口回擊,卻在看到對方手中捧著的酸梅湯時,眼睛突然轉(zhuǎn)動了一下,唇角邊勾起一絲冷笑,一個念頭驀地涌上心頭。
只見她猛地一揮手,將蕭小小手中的酸梅湯重重地拂落在地。盛著酸梅湯的玻璃瓶子摔在地上,頓時變得支離破碎,仍舊冒著涼氣的湯水灑落一地。
蕭小小的雙手依舊保持著捧著酸梅湯的姿勢,看著地上狼藉不堪的一片,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怔怔地呆在原地。
過了片刻,她突然間回過神來,慢動作似的緩緩抬眸看向趙欣然那雙帶著竊笑的眼睛,眸中一絲犀利寒光劃過。只見她高高地抬起右手,在對方來不及反應(yīng)的時候,重重地揮向那張看著就讓人討厭的臉,動作迅猛而又利落。
“啪”的一聲脆響,趙欣然那張保養(yǎng)得極為用心的臉上,清晰地留下了一個掌印。
她伸手捂著自己泛著劇痛的臉頰,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和驚駭。須臾過后,她意識回籠,想要反擊,卻在看到不遠處朝著這邊走來的一個挺直的身影時,握緊的雙手漸漸舒展開來,面上猙獰的表情也霎時間被委屈所取代。
秦陌陽來到兩人跟前,視線在地上支離破碎的瓶子上閃過,眸中有一絲異樣的情緒劃過。但是,當他轉(zhuǎn)眸,看見趙欣然面上清晰的掌印時,眸光倏然一凜,身上一絲怒意涌起,溫潤的氣質(zhì)漸漸被掩蓋起來。
“誰打的你?”他看著趙欣然的眼睛里隱隱透著幾分心疼,沉聲問道。
“陌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到她了,竟被她這樣欺負?!壁w欣然的眼睛微微泛紅,有一絲淚光若隱若現(xiàn),配合著她臉上鮮紅的掌印,看上去倒真的有點楚楚可憐的意味。
“不是這樣的,你別聽她瞎說!”蕭小小見趙欣然顛倒黑白,忍不住為自己辯解著,“是她莫名其妙地打碎了我給你……”
“夠了!”秦陌陽的聲音雖然不大,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低沉,但是聽在蕭小小的耳中,好像包裹著一層寒冰似的,冷得讓人禁不住打顫,“不管是什么原因,總之,你不該動手的。你也是女人,應(yīng)該知道容貌對于女人的重要性?!?br/>
蕭小小還未說出口的解釋被秦陌陽冷冷地打斷,而且話里話外暗含著對自己的不滿,她的心里一絲鈍痛感襲來。
她抬眸迎上對方沉寂冷凝的眸光,眼底有一抹失望閃過,“秦陌陽,你說這話,不覺得臉疼嗎?”
“什么意思?”秦陌陽親眼看著她眼睛里的明亮漸漸褪去,染上幾許灰暗,不知怎么的,心里竟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當初,她借著拍戲的名頭,打了阿落一個耳光,我記得,當時你可不是這么說的。怎么,只是因為被打的對象不一樣,所以向來是非分明的秦影帝也是雙重標準咯?”蕭小小嚴肅起來的時候,身上強硬的氣勢漸漸爆發(fā)出來。
“蕭小姐,你真的錯怪我了,上次的事情,真的就只是一個意外?!壁w欣然一只手捂著臉,神情里滿是被誤會之后的無辜和委屈。
“錯怪?呵,這個詞用的好!”突然,楚落那特有的軟糯聲音傳來,溫軟中流露著不加掩飾的犀利和冷冽。
蕭小小看見楚落,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身上凌冽的氣勢霎時間收斂起來,又變成了那副毫無心機的嬌憨模樣。
“既然趙小姐口口聲聲說上次是我們錯怪你了,那么,這一次,為什么就不能是你錯怪了小小呢?”楚落一邊冷聲說著,一邊款款走到蕭小小面前,將她擋在了身后,目光冷冷地在趙欣然和秦陌陽身上掃過。
突然,她的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在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yīng)的時候,“啪”的一聲,在趙欣然的另一半臉上又重重地落下一個耳光。
“楚落,你這是干什么?!”秦陌陽見趙欣然那張原本精致漂亮的容顏被一左一右兩個鮮明的掌印徹底摧殘,又是心疼,又是憤怒地低吼著。
蕭小小看著秦陌陽俊臉上毫不掩飾的心疼,為的卻是別的女人,眼眸漸漸變暗,心中的鈍痛更加的劇烈了。
“如你所見,這一巴掌,才是真正的不錯怪!”楚落冷鷙的目光從秦陌陽的臉上移開,淡淡地看向趙欣然,沉聲警告著,“趙欣然,這一個耳光,是替小小打的。記住,你還欠我一個耳光,如果,你再敢招惹我的男人的話,欠我的那個耳光,我會連本帶息一并要回來!”
她說完這番話,拉著蕭小小的胳膊,施施然離開了。
秦陌陽的目光從已然消失的背影上收回,眸子里氤氳著幾許莫名的情緒。許久之后,他緩緩開口,對著趙欣然說道,“你說過,讓我給你時間來忘掉他,結(jié)果,你卻還是對他念念不忘。是不是在你的心里,我就只是一個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無足輕重的角色?”
趙欣然聞言,神色閃過些許的慌張,連忙拉著對方的胳膊,急切地解釋著,“不是這樣的,陌陽,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打算跟你在一起的!”
秦陌陽垂眸凝視著她,半晌之后,他緩緩地將對方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拂落,動作堅定,毫不遲疑。
“你臉上有傷,還是趕快去醫(yī)院看看吧!”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看對方一眼,打算離開。
“你不陪我一起去嗎?”趙欣然突然開口問道。
秦陌陽的腳步停下,側(cè)轉(zhuǎn)過身,看著趙欣然的眼睛,凝聲問道,“你現(xiàn)在不怕被狗仔記者拍到了?”
他話音剛落,見對方閃爍不定的眼神,自嘲地冷笑了一下,然后毅然決然地離開了。
楚落好不容易把傷心不已的蕭小小哄睡著之后,這才突然間想起來,她竟然忘了跟司遠在約定好的時間里視頻了。她抬頭看了一下鬧鐘,已經(jīng)是半夜十一點多了,心里猜想著也許對方已經(jīng)睡下了,便決定明天再給他打電話。
司遠坐在辦公椅上,眼睛一直緊緊地盯著掌心里的手機,幽暗的眼睛里隱隱透著幾分焦躁和不安。他打開聊天界面,想要給通訊錄里唯一一個好友發(fā)起視頻請求,卻又擔心此時的她已經(jīng)睡著了,擾了她的睡眠。
但是,心中的那絲不安卻又攪得他心緒難寧!
司遠垂眸沉吟了片刻,最終撥通了劇組導演的電話,“劉導,這么晚打擾您,實在抱歉。”
他抿了抿唇角,神色有些不自在地開口問道,“那個……今天劇組里,沒發(fā)生什么事吧?”
“什么?!”導演不知道在電話里說了什么,讓司遠的神情倏然一凜,眼底深處閃過濃濃的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