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唐寧楠也只好離開,路上見蒲居蓮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唐寧楠干脆自己開口了:“居蓮大夫,可是有話對我說?不用顧忌什么,有什么話直言就好?!?br/>
蒲居蓮站住腳,像唐寧楠行禮:“娘娘,微臣覺得日后,娘娘還是不要在皇上面前提起師弟的好?!?br/>
唐寧楠不解,怎么蒲居蓮突然正經(jīng)的和自己說這件事?難道藺之州真的做了什么讓鳳霏韓不悅的事嗎?
“這是為什么???”
蒲居蓮皺眉,總不可能對唐寧楠說藺之州對唐寧楠有私情吧。
碧珠這時開口了:“娘娘,蒲太醫(yī)還在這里么,您當著皇上的面提藺太醫(yī),別人還會以為您覺得蒲太醫(yī)醫(yī)術不如藺太醫(yī),兩位太醫(yī)是師兄弟,不會計較這些,可蒲太醫(yī)是皇上請進宮的,您這樣說,就是在質(zhì)疑皇上的眼光了?!?br/>
“是這樣嗎?”唐寧楠看向蒲居蓮,他連忙回應是這樣。
唐寧楠這才打消了疑慮,心中還覺得皇上小氣,居然為這件事生氣。
蒲居蓮長舒一口氣,像碧珠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四個人,有三個人都看得出藺之州對唐寧楠的感情,就是唐寧楠一個遲鈍一些看不出來。
這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嗎?
蒲居蓮搖了搖頭,道別了唐寧楠,就回去照看紅珠去了。
被鳳霏韓因為這種虛無縹緲的原因兇了一頓的唐寧楠覺得煩悶,說要去船頂走走。
“娘娘,您忘了,皇上囑咐不讓你們上去的。”
可唐寧楠哪里聽得進去,她就是喜歡在這種小事上和鳳霏韓唱反調(diào),誰讓他剛剛兇她來著。
“我就要去!”丟下一句話就跑到前面去了,碧珠連忙跟上去。
“娘娘,您小心些!”
宴會過后的第二天,小奇子給樺嬪送去一副墨寶,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忠勇夫人”四個大字。
“可是皇上親筆寫的?”樺嬪拿著這字端詳了許久,面露喜色的對小奇子說道。
小奇子也不知道皇上之說只說把這些字送到樺嬪那里,并沒有說這字是不是他親手寫的,但皇上已經(jīng)把這個名號賜給了樺嬪,想來這就是皇上親筆,遂點頭這樣回答了。
得知是皇上親筆,樺嬪更高興了,拿去讓白芍掛在自己寢殿床頭,說要日日觀賞著它。
還隨手從桌子上抓了一把金瓜子送給了小奇子,讓它他著喝他的弟兄們吃茶去。
小奇子連聲謝恩,心里卻害怕的不行,生怕自己那個地方做錯了又讓樺嬪給懲罰了,好在皇上這次差他來做的事對樺嬪來說是好事。
“行了,你先回去吧!替本宮給皇上道謝,說本宮很喜歡皇上送的字?!?br/>
小奇子如得恩赦,立馬轉(zhuǎn)身離開了樺嬪的住處。
“皇上心里是有娘娘的,您看皇上還親手給您題了字呢,若不是蕭貴妃阻攔,皇上對娘娘的封賞一定不知如此。”
樺嬪走進寢殿,白芍已經(jīng)將墨寶掛好了,就掛在床的正中間,看著這字,樺嬪心里愈發(fā)的開心。
“送過去了?”
“跪皇上,已經(jīng)送過去了?!?br/>
小奇子回去復命,鳳霏韓正在練字,可這字同樺嬪那字完全不一樣,鳳霏韓筆下的字筆勢雄健灑脫,遒勁有力,可送給樺嬪的那副,雖然字很大,但透露著一股子小家碧玉的意思。
小奇子立馬亂了心神,那副字根本就不是皇上寫的,怪自己沒注意,還告訴了樺嬪是皇上親筆,這要是讓樺嬪發(fā)現(xiàn)了,難保不會被她刁難。
“她可有說什么?”
“樺嬪娘娘她問,問這副字是不是皇上親筆?!?br/>
話還沒說完,小奇子就跪在了地上,顫顫巍巍地說道:“皇上恕罪,奴才眼拙,錯把拿給樺嬪娘娘那副字當成皇上親筆了?!?br/>
“你是這樣說的?!兵P霏韓停下筆,饒有興趣的看著小奇子。比起小奇子說錯的話,他更想看看樺嬪是什么反應,又問道:“樺嬪可察覺出什么?!?br/>
“回稟皇上,娘娘讓奴才給您回話,娘娘很喜歡皇上送的字。”
這樣看來樺嬪就不知道這字不是他所寫的,還口口聲聲說自己真心,只希望能陪在他左右,替他分憂解難,不過是為了榮耀和地位罷了。
這字不過是昨晚和唐寧楠閑談,說總得給樺嬪些什么,省得她又生事,商討下,兩人覺得把這“忠勇夫人”的名號寫成一幅字,賞賜給樺妃。
可鳳霏韓和唐寧楠誰都不愿意寫,最后,唐寧楠瞥了一眼旁邊站著的碧珠,露出一個狡黠的笑,說道:“碧珠,要不你來寫吧?”
碧珠聽后一臉驚恐,慌忙推脫,說自己的字寫的差。
但唐寧楠是記得那是讓鳳霏韓教自己讀書寫字時,還帶著碧珠一起練了字的,告訴碧珠只要寫大一點,模仿男子的筆勢,應該就不會有問題。
左右勸導下,碧珠才應允,連著寫了十幾幅,才選出一幅比較像男子筆跡的。
小奇子還伏在地上不敢起來,他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等著鳳霏韓的懲罰,只要鳳霏韓的懲罰下來了,樺嬪就沒理由再懲罰他,讓皇上處置了總比樺嬪處置了好,樺嬪拿下人從來都不當人看。
鳳霏韓卻沒有要怪他的意思。
“你起來吧?!?br/>
小奇子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鳳霏韓。
鳳霏韓看出了他臉上的擔憂,又說道:“放心吧,她不會知道的,她壓根就不認識朕的字,要真認識,早就處置你了?!?br/>
小奇子這才從地上爬起來,鳳霏韓又拿起筆練字起來,可小奇子沒直起身子,把樺嬪賞給她的一把金瓜子遞到了鳳霏韓面前。
金瓜子只能是御賜之物,皇上賞給妃嬪,妃嬪才能拿來打賞下人,可鳳霏韓并沒有賞賜樺嬪這個東西,所以就算樺嬪說是賞給小奇子的,他也不敢用。
看到金瓜子,鳳霏韓眉頭皺了皺,自己沒有賞賜,樺嬪卻有這東西,不用想一定是趙科為了哄樺嬪開心才送去的。
以往宮中的好東西和外邦進獻的東西,鳳霏韓能享用的,丞相府中必有,甚至更佳,現(xiàn)在,連趙科那里也有了,鳳霏韓未曾賞賜過他,那他是從哪里來的?
“行了,朕知道了,樺嬪賞你的,你就去用,對外就說是樺嬪賞的就好?!?br/>
“是,奴才多謝皇上?!?br/>
除了官員巴結(jié)奉承,已經(jīng)將司馬彬和趙科視作能和自己平起平坐之人,所以供奉了這金瓜子,除此之外,不會再有其他的原因。
“小奇子!”
剛走出去沒幾步的小奇子又被鳳霏韓叫了回來。
“傳朕旨意,趙科在澠水各縣勘察工作上,甚是得力,特賜全魚宴?!?br/>
“是,奴才這就去。”
天子賜宴席,是莫大的榮耀,要先置于殿內(nèi)上香供奉一日,再來食用。
可這是莫大榮耀,也是莫大的苦差事,很多東西供奉一天之后,就沒了原先滋味,冰冷難吃。
此時又是在八月,天氣炎熱,許多食物過了夜就壞掉了,偏偏鳳霏韓賜的又是全魚宴,涼下來,腥味很重,難以入口。
看著是抬舉趙科,實際上是鳳霏韓使的一點小心思,這樣吃下去,人不難受才怪。
小奇子麻溜的就去傳旨了,鳳霏韓放下筆,宣紙上寫著四個大字:
“靜水流深”
這是鳳霏韓一慣的處事方式,胸中自有萬千丘壑,真的是很有想法、很有內(nèi)容,但萬事喜怒不形于色,這樣才不失作為一位君王的威嚴。
可唐寧楠出現(xiàn)在他的生活中后,他對自己控制情緒的能力就產(chǎn)生了懷疑,惱怒因為她,擔憂因為它,吃醋也因為她。
情緒總是一觸即發(fā),似乎失去了自控的能力。
可這僅僅是面對她,對于其他人,他依舊能保持這樣的處事態(tài)度。
這樣的改變是好是壞鳳霏韓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唐寧楠出現(xiàn)以后,他發(fā)現(xiàn)這世間不光只有完成心中宏圖才會讓人真正快樂,同自己喜愛的人過好每一天,這樣的過程才是最有意義的。
“聽說昨兒個皇上賞了趙大人全魚宴?”樺嬪斜躺在軟椅上,瞑目問道。
白芍在一旁給她緩緩的扇著扇子,樺嬪神色很是安詳,看樣子,鳳霏韓賜給她那副字,還真讓她安分下來,這兩天來也沒總在鳳霏韓面前晃悠了,讓他清閑不少,心中暗暗覺得還是唐寧楠有辦法。
“是啊,給娘娘您送了墨寶來,皇上就讓小奇子去傳旨賜給趙大人全魚宴,整個船的人都知曉了,紛紛去祝賀趙大人了呢?!卑咨忠贿呎f著,扇扇子的動作也沒停下。
“哼!”樺嬪冷哼一聲,“本宮記得父親剛做宰相時,他只是一個刑部尚書,靠巴結(jié)本宮父親,父親替他向皇上進言,才有了如今的地位,沒想到如今這么會籠絡人心,整個船的人都去祝賀,這是要越過父親的樣子?”
“娘娘,趙大人怎么敢越過丞相老爺和您呢?”白芍忙在一旁寬宥,“趙大人知道您得了忠勇夫人的名號,不立馬給您送來賀禮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