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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轉向坐到同樣高度石凳上的陸擎,蘇淮默默地往前挪挪屁股,“跳”下石凳,換了張矮的凳子,假裝被外面的景色吸引道:“這里風景還不錯?!?br/>
小亭子所在的園子很寬敞,風格類似蘇淮見過的蘇州園林,園子中間有個小湖,湖對面還有個一模一樣的亭子,兩個亭子正好位于正方形的園子對角,有種對稱的美感。
湖周圍生長著大片蘆葦,微風吹過時發(fā)出刷刷的響聲,聽起來挺有情調的。
“你們先坐著,我到別的地方看看?!眲⑺葑蛔?,說完話便往園子圍墻邊上被茂密的花木掩映的小樓中走去。
周周不放心地對著劉溯的背影道:“師兄,你千萬別沖動行事呀?!?br/>
“開玩笑,我是那種人?”
劉溯的身影消失在林蔭小道的盡頭。
“唉,這家菜館跟雜志上介紹的好不一樣,”說著,周周掏出一打雜志,唰唰唰找到介紹笛音仙子的那一期,短胖的手指頭點著李記私房菜館相關的句子,“上面說李記私房菜館風景優(yōu)美,環(huán)境清幽,服務一流,菜品獨特,致力于讓新老顧客享受獨一無二的用餐體驗。”
看著園子里生長的那些漂亮的奇花異草,風景優(yōu)美達到了,整個園子除了蟲鳥的叫聲就是蘆葦晃蕩的聲音,環(huán)境清幽也達到了。
服務一流?就門口那些愛答不理的伙計,完全不把顧客放在眼里的帶路人,逼死強迫癥的桌椅設計?
菜品還沒上來無法評價,不過剛才那個伙計說什么時候上菜看廚師心情,所以今天能不能吃上還不一定。
最后一句總結相當?shù)轿唬麄冞€真讓人享受到了“獨一無二”的用餐體驗,如果沒有笛音仙子的名頭罩著,恐怕早被暴脾氣的人掀翻了吧?
拜特殊體質所賜,陸擎隨時隨地,每分每秒都在修煉,閑得沒事做也不會感覺到無聊,修煉完全能填補內心的空虛。
不過他看蘇淮呆坐著沒事兒干顯得有些無聊,便從乾坤袋里抽出幾張小紙片,靈活修長的手指飛快地動作,須臾間一只立體的折紙小兔出現(xiàn)在他手上。
他不出聲提醒,直接用靈力托著小兔子一跳一跳地躍到蘇淮手上。
“哈,”蘇淮驚訝地用指尖頂著紙兔子,崇拜的眼神轉向陸擎,“陸擎你居然會折紙,真厲害?!?br/>
他以前也會折紙,小學老師教過疊飛機、小船、燈籠、千紙鶴、“東南西北”、青蛙等等,然而現(xiàn)在只記得疊紙飛機一樣。
紙兔子栩栩如生,腹部是像燈籠一般中空的,蘇淮拿在手中研究來研究去,硬是沒看出兔子的疊法,感覺手法特別高級。
“噢,我也要玩,”周周噔噔噔跑到蘇淮身邊伸手揪住紙兔子的耳朵,巴巴地看向陸擎,“陸擎師兄,可不可以給我疊一個?”
聞言,陸擎取出張紙,草草地給他疊了一只青蛙。
周周委屈地領走自己的青蛙,心想,差別待遇要不要那么明顯,不過他只敢嘟著嘴表達不滿,不敢明著抱怨。
蘇淮完全沒有被差別待遇的概念,正自顧自地拆兔子研究折紙步驟,打算按紙上面的折痕重新疊回來,顯然,他在折紙方面毫無天賦,嘗試幾次均以失敗告終。
陸擎把被蘇淮搗鼓得皺成一團的紙拿過來,輕而易舉地幫他修復回來。
“才出門一天我就開始擔心我家小白白了?!碧K淮看著活靈活現(xiàn)的紙兔子,突然嘆氣道。
正打算疊第二只兔子的陸擎聞言后背一僵,心想,我真是太蠢了,我為什么要疊兔子,為什么要讓蘇淮想起那只兔子!??!疊只狗不行嗎?疊條龍也可以?。?br/>
“不知道小白白一個人呆在后山會不會遇到危險,畢竟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安全,上次許若風中毒的時候不是有十幾個師兄師姐被筑基期的劍齒豬撞傷了么。”
聽到這里,陸擎折紙的速度遲緩下來,手指看起來有些僵硬。
蘇淮繼續(xù)擔憂道:“小白白那么胖壯美麗,一副‘我很好吃又沒有戰(zhàn)斗力’的樣子,最容易吸引獵食者的目光,真是越想越擔心,早知道應該把他帶回宿舍讓張瑞陽幫忙照顧幾天。”
于是陸擎手一抖,折紙小兔瘸了條腿。
除了小胖子、鄭輝、劉溯三個,就屬張瑞陽跟蘇淮最親近,陸擎不喜歡蘇淮對張瑞陽很信任的樣子,看到就生氣,可他現(xiàn)在不敢生氣,因為蘇淮信任他,他卻眼睜睜看著小白白被另一只兔子吃掉,正心虛得要死。
正好劉溯收集完情報回來,將蘇淮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以至于沒發(fā)現(xiàn)陸擎的反常。
“嘿,我發(fā)現(xiàn)這家店挺有意思,講不定他們老板是搞行為藝術出身的,”劉溯一臉興致盎然,坐到石凳上開始給小伙伴們講他發(fā)現(xiàn)的趣事,“那邊那排小樓的包間全滿,只有三桌吃上了,十幾個穿著草裙的野人在那兒給他們跳舞,跳得他們食不下咽哈哈哈哈?!?br/>
周周連忙好奇地問:“那其他包間呢?都沒吃上飯,干等著?他們沒氣到砸東西?”
劉溯邊嗑瓜子邊道:“他們哪兒敢,老板合體大圓滿,親自坐鎮(zhèn),鬧事早被加入黑名單了,誰想被一個即將大乘的高階修士惦記上。你們不知道,等待時間最長的那一桌,已經等了十八天嘖嘖嘖?!?br/>
“原來老板這么厲害,雜志上居然沒有提到,老板天賦一定很好,笛音仙子才化身中期,他是笛音仙子的弟弟,年齡更加小……”
他們這邊正聊著天,湖對面那個亭子里來人了,三男一女,穿衣打扮相似,風格不太主流,一看就知道是遠道而來的游客。
“呀!”周周發(fā)出驚呼,原來他看到對面幾個黑衣男子突然對領路的伙計拳打腳踢,“他們打人!”
劉溯最八卦,看到有人搞事情蹭地一下趴到欄桿上伸著脖子往對面望,企圖看得再清楚一些。
實話說,看著陰陽怪氣愛答不理的伙計被人揍,劉溯是幸災樂禍的,雖然知道伙計們表現(xiàn)出欠揍的模樣很可能是老板給他們安排的表演任務,但是自己不敢干的事兒別人干了,真是好解氣。
陸擎修為最高,神識往那邊一探,什么動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和耳朵。
咚的一聲,高個子黑衣男將鼻青臉腫的小二扔進湖里,另外兩個人則嘰嘰呱呱朝匆匆趕來的第二個伙計叫罵,態(tài)度囂張至極。
五十歲沒筑基的弟子有三條出路,第一,交一筆巨額的借讀費繼續(xù)留在外門學習,第二,申請成為外門的管理和后勤人員,第三,卷鋪蓋回家。
凡是在天仙派學習滿三十年并且通過畢業(yè)考核的弟子,可以獲得天仙派畢業(yè)證,學習滿三十年,通過畢業(yè)考核,并且每一年期末測試成績均在五百名以內的弟子,除了畢業(yè)證,還可以獲得天仙派頒發(fā)的學位證。
有了天仙派的畢業(yè)證和學位證,找高薪工作分分鐘的事情,許多天賦不咋地的人拼死拼活想成為天仙派的弟子,就是為了拿這倆證。
再說回來,如今外門弟子們活躍的一片區(qū)域有三座峰頭,天門山是生活區(qū),設有集體宿舍和食堂,日月峰是教學區(qū),有各班的教室、自習室和藏書館,獨秀峰是活動區(qū),為大家提供切磋、交易和娛樂的場所,還能在外門弟子活動中心接任務賺取宗門貢獻點或者靈石。
蘇淮和小胖子結伴前往食堂,一路上備受矚目,拜班上某個好事者所賜,所有外門弟子都知道他倆走后門了,導致他們走到哪兒都能接收到唾棄的目光。
“哼?!苯涍^一個多月的磨礪,小胖子的承受能力有所提高,除了偶爾哼幾聲,不會再流馬尿了。
越靠近食堂人越多,食物的香氣也越來越濃。
天仙派的外門食堂與教學質量一樣遠近聞名,很多辟谷的師兄弟經常忍不住從內門跑出來搓一頓解饞,甚至偶爾會有隔壁門派的弟子偷偷混進來只為品嘗外門食堂的招牌菜,而外門管事們對這種情況通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外門食堂的確特別厲害,瓜果蔬菜均產自專門培植靈藥的青云峰,肉類則產自專門養(yǎng)殖靈獸的浮屠山,加上掌勺的大廚都是經驗老道的食修,做出的菜肴不僅味道極好,還會附帶其他的功效。
蘇淮最喜歡周大廚的秘制紅燒肉,色澤飽滿,口感鮮滑,肥而不膩,吃過之后只覺得通體舒暢,神清氣爽,晚上必能做一場美夢。
飯桌是最好的交流感情的地方,兩人打好飯便找到一個靠窗的地方坐下,一邊吃一邊閑聊,大多數(shù)時候是蘇淮在問,小胖子挑著答,不想回答的問題便傲嬌地哼一聲。
“周周師兄,你怎么只吃素菜,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吃肉菜會不會營養(yǎng)不良?”看著小胖子盤子里的土豆燒茄子、蒜蓉蒸茄子、豇豆炒茄子,蘇淮不得不懷疑他是個茄子控。
“你不懂,我是在減肥?!?br/>
“減肥也應該葷素搭配,吃少一點就行了,最重要的是多運動?!?br/>
“哼,菜譜是娘親給我的,她就是照著菜譜吃了一個月減掉二十斤的?!?br/>
蘇淮心想,應該是天天吃茄子吃到吐,看到茄子就食不下咽了才減下來的吧,真是個好辦法。
“周周師兄,你的名字好酷,是你娘親取的嗎?”
“那當然!因為我爹姓趙,我娘姓錢,祖母姓孫,姥姥姓李,周吳是爹娘相遇的地方,也是我出生的地方。你呢?你的名字那么短,一點也不特別,光我們這一屆就有十三個蘇淮?!?br/>
南洲這幾十年來人口暴增,取名字得取四個字才少有重名,搞得一堆為人父母的費盡腦筋。
“你怎么知道我們這一屆有十三個蘇淮?”
“我去老師辦公室的時候看過一眼全員名單,現(xiàn)在還能全部背下來?!?br/>
“師兄真厲害,竟然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碧K淮真的有些吃驚了,小胖子不說謊,他說能全背下來就是真的能全背下來,可是為什么學古語那么吃力?
“哼,大驚小怪,我剛出生就記事,連我一歲的時候吃過什么東西,在哪天吃的都能記得一清二楚?!?br/>
就在兩人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突然有個蓬頭垢面的人坐到小胖子身邊,他盤子里裝著巨大的一坨白米飯,看起來有半斤之多。
“你們吃好了嗎?”那人音色有些高亢,聽起來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感覺。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