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離略一皺眉,垂眸細(xì)細(xì)想了片刻,才抬眸對上他的視線點了點頭:“可以?!?br/>
商玄一笑,放下茶杯:“其他諸事還照著姒王的計劃進(jìn)行。”
此事便算告一段落,只等合適的時間到來。說完后商玄笑看姒離提出了邀請:“明日黃昏,孤有意在府中設(shè)私宴,為姒王接風(fēng)洗成,還望姒王萬勿推辭?!?br/>
姒離面上頓時露出笑意,放下茶杯道:“三殿下盛情,孤怎會拒絕,定如實出現(xiàn)?!?br/>
商玄頷首告辭離開,姒離親自起身去送。
重新回到房間時,鳳蘇慵懶倚靠在漆案邊上,風(fēng)流瀟灑瞥她一眼:“三王子設(shè)得這是鴻門宴,弦弦要不要本公子做貼身護(hù)衛(wèi)?那辛無終究是一名女子,體力有所不濟,若是出個什么事,本公子也能及時救你脫離火海?!狈讲派绦聪蚁业难凵瘢蟠蟮挠袉栴}!
姒離被他逗得輕笑,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淡淡飲下了剩余得茶:“三王子并不想要我的命,談不上鴻門宴?!?br/>
“他確實不想要你的命,但,”鳳蘇懶懶挺直了身子,伸手奪過她手中的茶杯,放在唇邊便飲完了剩余得茶水,才凝視她道:“想要你。”
姒離不在意他搶了被子,唯一不解在皺了皺眉笑看他:“孤與他合作,商強姒弱,言在他庇佑下也未嘗不是,適當(dāng)示弱,滿足他桀驁本性,便權(quán)當(dāng)是他麾下之人,于姒國沒有壞處。他想要的就是孤忠心不二,暫時可以全部滿足,這宴與鴻門宴八竿子打不著關(guān)系?!?br/>
鳳蘇見她還是沒有聽出言外之意,不知是真不懂,還是揣著明白裝糊涂,面色糾結(jié)嘆口氣,放下茶杯,傾身湊近了她面前,姒離面不改色任由他靠近。
二人臉只剩下一個拳頭的距離,呼出的鼻息糾纏可聞時,鳳蘇才停住,妖嬈勾唇,抬手勾起她鬢角垂落的一縷發(fā)絲別致她耳后:“弦弦你當(dāng)真不知自己這張臉有如何魅力么?”
姒離怔了下,狐疑盯著他。這與他方才所言商玄要他有何關(guān)系?
鳳蘇從未見過如此不解風(fēng)情的人,這也意味著他在男女之事上什么都不知,心頭莫名歡喜,笑垂手按在她肩頭輕輕摩挲著:“你不曾對那美貌女子生出歡喜之心么?天下男子莫不愛那美貌妖嬈的女子,難道唯獨本公子的弦弦是個例外?”
姒離猛然明白他所指何意,笑了一聲,轉(zhuǎn)手拎起茶壺為空杯注滿茶水:“這與你前面那句話有何關(guān)系?”
鳳蘇笑挑眉看著她雌雄莫辯得幽美面容:“本公子所言重點是,弦弦這張臉長得能讓男子忍不住想對你做些什么。太子見過天下各種美人,還因為見了你一面,便對聽聞與你相像的姒歡生了執(zhí)念。弦弦你還不明白么?”
說完便見姒離一笑,不知為何覺得那眉眼中與平日并無區(qū)別得流光,此時竟透著一絲妖柔,心頭一陣跳動,鳳蘇按在她肩頭的手指微僵,眸光不由發(fā)暗,只見她斜斜笑瞥他:“見色是色,愛妾,孤不反對你去找女子一解房中孤寂,莫要受此影響,看什么都脫不了色\\\\\\\\\\\\\\\\\\\\\\\\\\\\\\\\欲二字。”
姒離說完收起笑意,將旁邊一杯冷了的茶水端給他:“喝吧,降降火!孤是一國之君,商玄并非色欲熏心之人,他想要什么女子皆能得到,縱當(dāng)真孤的容貌引人遐想,他也還不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韙對孤做什么。他想要爭奪王位,絕不會讓自己名聲受損?!彪y道他方才從商玄對她的態(tài)度異常中看出了什么?她的身份決不能泄露。
鳳蘇向來都是別人被他勾弄得臉紅心跳,這次他竟是載到了連一個女人都沒有過得姒離手中,掩飾閃了閃眸子,風(fēng)情萬種笑著接過茶杯,緩緩喝了一口,心口那股邪火才被漸漸壓了下去。
他怎么會對一個男子產(chǎn)生反應(yīng)?這太不正常了,難不成他當(dāng)真只是因為弦弦的容貌便生了色心?這也太付錢了!他鳳蘇有那么膚淺么?
姒離話音落后,房內(nèi)再無聲音,鳳蘇喝完了茶水,才又笑抬眸看她:“弦弦既然認(rèn)為我方才所言是無稽之談,為何還要如此詳細(xì)分析?”
姒離輕笑對上他的視線,平靜道:“因為是你所提,孤須認(rèn)真對待?!?br/>
鳳蘇怔了一怔。
姒離笑接過他手中茶杯,重新添上了熱茶放回:“你這個善解人意的愛妾可遇不可求,孤須珍惜。”
鳳蘇曉得他是戲謔,并非真要與他有些什么關(guān)系,聞言心頭暖帳,同時卻又伴隨滑過一絲突然涌起的莫名失落,他接過遞來的茶杯,看著她沉靜波瀾不驚得面容,又飲了一口,腦海中突然接著閃過若真能成了他的愛妾倒好了的念頭,鳳蘇驟被自己嚇了一跳,剛喝進(jìn)口中地茶水猛然嗆住,一陣劇烈得咳嗽。
他一定是走火入魔了!姒離他是個男子!至少在扒光他的衣服親眼驗證前,得把他當(dāng)男子,到目前為止,還沒發(fā)現(xiàn)任何能解除他懷疑的證據(jù)。弦弦啊,本公子如此,都怪你行事太過不合常理了!
姒離挑眉笑看著他咳嗽著,抱臂一動不動,絲毫沒有憐憫之心。
鳳蘇被他這個無情冷血的模樣氣得面色通紅,他絕不承認(rèn)是咳嗽咳得,委屈咬牙道:“你好狠的心!”
姒離聽著本是戲謔得眸光卻一凝,腦中陡然閃過那夜她自刎后意識消散最后一瞬,商玄喃喃得你好狠的心……有一絲沉黯閃過眼底,順便被她垂眸端茶掩飾,才笑抬眸看他道:“說吧,你今日找孤有何事?”
鳳蘇笑放下茶杯:“當(dāng)然是來探望弦弦了?!?br/>
姒離點了點頭:“嗯,已經(jīng)探視過了?!?br/>
鳳蘇見她這么一本正經(jīng)回答,失笑繼續(xù)道:“順便邀弦弦到我府中一坐,讓你見一個人?!?br/>
姒離也未問是何人,鳳蘇不會隨隨便便將人介紹與她,笑笑不假思索頷首:“何日何時?孤正不知該如何打發(fā)被太子冷落的這些時日?!?br/>
鳳蘇嘆口氣凝視她,遺憾道:“本公子本想著明日,不過已經(jīng)被三殿下捷足先登,只能選后日,午時三刻?!?br/>
一刻后,鳳蘇告辭離開,姒離送走他后,面上笑意散去,未讓任何人進(jìn)入伺候,坐在漆案前沉沉凝著那把匕首,手指輕輕摩挲放在上面,看著看著眼神漸漸恍惚,陷入了回憶。
……
商玄登基那年生辰中午,烈日炎炎,蟬鳴一片,丞相府中靜謐無聲,姒離正一人坐在房中用午膳。
“咚咚咚!”得恭敬敲門聲響起,她放下竹箸:“進(jìn)來?!?br/>
房門吱呀一聲開啟,她頭未轉(zhuǎn),只垂眸靜靜喝著清湯,問道:“何事?”她用膳時最忌被人打斷,若非急事,府里管家亦絕不會讓人靠近此房。
“孤尚未用午膳。”一個此時不該出現(xiàn)在此地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怔了下,刷得轉(zhuǎn)眸,只見商玄一身玄衣立在門前,日光在他眉眼間投下一片深邃的金芒,雙眸泛著墨藍(lán)色光澤籠罩在他面上,嘴角掛著一絲看到她驚住得沉穩(wěn)笑意。
他隨后提步跨過門檻走近,直接坐在了她身旁,她才回神,對緊跟在他后面的管家:“再添一副碗筷!”
管家領(lǐng)命離開后,她皺了皺眉:“王上怎不在宮中用膳?如此烈日下出宮?若有急事,派人傳臣一聲,臣便入宮了?!?br/>
商玄見她眸中關(guān)心,墨藍(lán)色眸底幽光一閃,未說什么,轉(zhuǎn)手探入袖口取出了一個銀錦包裹得尺許硬物放到她面前:“打開看看?!?br/>
她狐疑轉(zhuǎn)眸看去放下竹箸,雙手卷動著展開了錦緞,只見一把鑲嵌著墨藍(lán)色寶石地青銅匕首出現(xiàn)在眼前,寶石得顏色與他的眸子一模一樣,下面是變化了得“弦”字凹紋。
商玄凝視著她詫異暗斂喜愛心緒的側(cè)容,溫和笑道:“造辦局剛剛制好,孤看你缺少一個隱秘防身之物,今日恰好是你生辰,這匕首便贈給你?!?br/>
除了佩劍,隨身入宮佩戴匕首是絕不容許之事,除非得王特令,她怔了下,眉頭驟然皺成了死結(jié):“這就是王上出宮的原因?”他剛剛登基為王,尚還有其他不服之人蠢蠢欲動,竟然只帶了一個太監(jiān)就出來!
商玄看出她眸底擔(dān)心和怒氣,面上露出了笑容,恰好丫鬟已將碗筷擺上,亦不嫌棄姒離午膳簡單,便擯退了所有下人,只他和姒離坐著,自己拿起湯匙舀了湯不徐不疾喝著。
她只能在一旁瞪著他。
片刻后商玄突然含笑轉(zhuǎn)眸凝視她:“這匕首丞相可喜歡?”
她緊鎖的眉心微僵,收回視線,將匕首插入腰間收好:“用完膳,臣護(hù)送王上立即回宮?!?br/>
商玄看她動作間珍愛,眸底歡喜笑容一濃,沉“嗯”一聲,才繼續(xù)用膳。
……
回憶到這兒,姒離突然闔住了眸,手指緊緊握著匕首,指尖發(fā)白。
千般謹(jǐn)慎萬般小心,她終還是失了一步。數(shù)次見面,她都未在他身上發(fā)現(xiàn)重生的蛛絲馬跡。否則,這匕首她絕不會命人制出,制出亦不敢?guī)г谏磉叀?br/>
接下來,他究竟會如何一步步來報那一世之仇?
王子府書房中,見商玄回來,荀林父行禮,商玄讓他起來,二人一同走到議事的漆案前相對跪坐下,商玄道:“進(jìn)展如何?”
荀林父從袖中取出一塊細(xì)絹放到他面前:“一切都按殿下的安排,無人發(fā)現(xiàn)異常?!?br/>
商玄接過細(xì)絹展開看去,看完后才看他道:“去做吧,告訴他,小心行事?!?br/>
荀林父頷首后又道:“今早殿下剛走,叔貍那里有了回復(fù)?!?br/>
商玄走到座椅上坐下:“說!”
荀林父道:“那匕首制出的時間不超過六個月?!?br/>
六個月前,剛剛是過去的這具身體被商白射中險些喪命,而他死后重生的時候,商玄眸底倏然幽沉一片,緩緩垂下了眼簾,眼底映出了一片看不出心緒的暗影,良久后他才淡淡啟唇:“你下去吧。”
那一世的匕首只有那一世的她會曉得,果然殺他自刎后,她也重生到了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