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痛??!
梁葉兒趴在床上,面色扭曲,嘴上不停的哼哼,最后實在受不了,掙扎著想爬起來查看傷口。
冬筍提著水壺進屋,就看到本該老實趴在床上的人,正大汗淋漓的翻身,不由出聲呵斥:“你要作死啊,不好好趴著,亂動什么?不想好了?”
梁葉兒面色蒼白,冷汗連連的解釋:“剛才不小心扯到了傷口,我想看看是不是流血了?!?br/>
“你要看,等我來看啊,這好不容易才上的藥?!倍S放下茶壺查看傷口,嘴上仍訓道,“三姑娘體恤下人,允你休息幾天,我今日休息,還可以搭把手,以后,你自個在,得注意著點?!?br/>
“我知道的?!绷喝~兒淡淡的回答。
對于小說的女主,三姑娘蘇婉,梁葉兒的感情非常的復雜。
蘇婉由于庶女的身份,處處受到欺負,對于下人的處境也感同身受,平常對待下人比較寬厚,并不會隨意責罰,偶爾有個頭疼腦熱,也會讓她們休息一兩日,可以說是一個好人。
可是一想到男配是因她而死的,梁葉兒就有點不得勁,對于女主蘇婉談不上喜歡,卻也不討厭。
“你知道就好?!倍S倒了一杯熱水遞了過來。
梁葉兒接過茶杯,手指摩挲著粗瓷茶杯,趁著冬筍轉(zhuǎn)身的時候,將水灑在自己身上:“呀!水灑到衣裳上了。”
冬筍氣急敗壞,捶胸頓足:“我說你怎么笨手笨腳的!喝個水都能灑到衣裳上!”
“衣裳我自己換就可以了,啊!”梁葉兒掙扎著起來,這次動作比剛才還大,疼得她齜牙咧嘴,眼淚都流了出來。
“都讓你別亂動了,我?guī)湍隳靡律??!?br/>
“就在矮柜里,應(yīng)該在藍色或者灰色的包袱里,你兩個都打開看看?!绷喝~兒記得,許媽媽是將三姑娘蘇妍的首飾藏到了包袱中,只是不知道是哪個包袱。
“藍色的包袱是冬天的衣服,沒有夏天的?!倍S蹲在矮柜前,細細翻找。
梁葉兒抓著床單的手緊了緊:“那應(yīng)該就在灰色的包袱里了?!?br/>
“你這是什么記性,連衣服放……”冬筍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蹲在矮柜前一動不動。
梁葉兒的心瞬間提了上來,抓著床單的手青筋暴露。
冬筍應(yīng)該是看到了包袱里的那些首飾。
梁葉兒屏住呼吸,不敢出聲,只是盯著冬筍的背影,不知冬筍作何選擇?是幫她隱瞞還是將她高發(fā)到管事那里?
屋內(nèi)陷入了安靜,夕陽透過窗戶紙照了進來,將冬筍渡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灰色的包袱也沒有衣服?!倍S低低的說著,梁葉兒聽不出她話中的情緒。
“沒有就算了,先不換了?!绷喝~兒回答。
冬筍將包袱綁好收到矮柜中,面上看不出情緒,像是在沉思,慢慢的走到門口,梁葉兒的心咯噔了一下。
卻見冬筍反身將門掩了起來,開始在屋內(nèi)來回走。
梁葉兒提起來的心放下了一半,看來冬筍是不會將她告到管事那里了。
“冬筍,你走來走去,不累嗎?喝口水吧。”梁葉兒心里覺得很過意不去,是她給眼前的小姑娘出了難題,是她將冬筍扯了進來。
冬筍沒說話,狠狠地瞪了梁葉兒一眼,一屁股坐在床鋪上:“你先顧好你自己,你知不知道,你要遭大禍了!”
“我不是已經(jīng)遭了大禍嗎?我都被三姑娘打成這樣了。”梁葉兒裝作不知。
冬筍翻了個大白眼,真是天真!起身往門口看了一眼,再次走到矮柜前,將灰色包袱拿出來,放在梁葉兒前面。
冬筍面露焦色,低聲問:“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嗎?”
“這不是我的包袱嗎?里面肯定是我的衣服啊?!绷喝~兒回答得理所當然。
“你個傻妞?!倍S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讓梁葉兒很想笑,最后還是忍住了。
冬筍又往門外看了一眼,才打開包袱。
漂亮的金銀首飾攤在了兩人的面前。
“這這這這?”梁葉兒早有心理準備,嘴唇發(fā)顫,牙齒咯咯響。
“我就說你要遭大禍了吧,還好被我及時發(fā)現(xiàn)?!倍S慶幸的拍了拍胸口。
梁葉兒感激涕零,抓過冬筍的手:“還好是冬筍你發(fā)現(xiàn)了,否則我就遭大禍了,這些首飾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是誰的?!?br/>
梁葉兒是真心實意的感謝冬筍。
“肯定不是你的首飾啊,你哪有錢買這么貴重的東西,你看看這對耳墜,像不像老夫人賞給三姑娘的綠寶石耳墜?”冬筍指著其中一對耳墜,說。
綠寶石耳墜?
府里的人都知道這對耳墜,三姑娘蘇妍向傅老夫人請安,穿著一身青翠衫裙,十六歲的姑娘,襯著原本白皙的臉蛋,更如凝脂般,傅老夫人看了不由歡喜,賞給了三姑娘一對綠寶石耳墜。
而現(xiàn)在這對綠寶石耳墜就躺在婢女夏禾的包袱中,怪不得小說里,夏禾會被杖斃,這可是老夫人的耳墜??!
冬筍也想到了這一層,不由哆嗦,拿出帕子將首飾包好:“我把這些首飾扔到湖里,就沒人找得到了?!?br/>
梁葉兒搖了搖頭,治標不治本:“不能扔到湖里?!?br/>
“不扔湖里,扔哪?”
梁葉兒等的就是她這句話,附在她耳邊低聲道:“把首飾都放到許媽媽屋里?!?br/>
以其人之道還之彼身,這是梁葉兒的做人守則。
乍聽到將首飾放到許媽媽屋里,冬筍的眼睛放亮,又滅了:“可許媽媽屋里還有旁人在,不好放?!?br/>
不好放,不是不能放。
冬筍的表情和回答,讓梁葉兒更加確信,冬筍與許媽媽之間有嫌隙甚至是仇怨,這樣一來她的保命計劃更加容易實施了。
“放心吧,今天晚上許嬤嬤屋里沒有人?!绷喝~兒露出了笑容,連老天都在幫她!
許媽媽嗜賭如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偷溜出府賭錢,而許媽媽的女兒小翠跟她一起住,許媽媽出府后,小翠也偷偷與府中的小廝幽會,屋內(nèi)當然沒人了。
“真的?你怎么知道?”冬筍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我不小心聽到的?!绷喝~兒將人拉過來,附在耳邊低聲囑咐。
入夜,華安侯府陷入一片寧靜中,侯府上下都休息了,只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
“咚!——咚!咚!”
三更天了。
梁葉兒睜開眼睛,抬頭看向屋外,窗戶紙擋住了月光,只有漆黑一片。
睡在梁葉兒左側(cè)的人,也慢慢從床上爬起來,翻身下床。
此人正是冬筍。
冬筍慢慢的穿著衣服,不發(fā)出聲響。
躡手躡腳的來到門口,小心翼翼的將門栓提起,一點一點的推開門。
“吱呀!”
木制房門發(fā)出的聲響,將開門的冬筍嚇了一跳,跌坐在地,就連床上的梁葉兒也一腦門子汗,左右看了通鋪上的其他丫鬟,還好,沒有人醒來。
冬筍手心微微發(fā)汗,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氣打開房門,溜了出去,反手關(guān)上門。
月亮皎潔明亮,將人照出長長的影子,一個黑影,靈巧了出了下人的住處,往偏房方向走。
像冬筍和夏禾這樣的丫鬟,在侯府中,算是三等丫鬟,許媽媽身份比她們稍高,自然是不跟她們住一處的,但是也離得不遠。
冬筍借著月光,左右查看,心臟砰砰直跳,既興奮又緊張。
當她聽到將首飾放到許媽媽屋中的時候,心臟也是砰砰直跳,不是害怕,是她終于可以為倩兒報仇了。
倩兒是針線房的丫鬟,是她的同鄉(xiāng),許媽媽誣陷倩兒與小廝私會,倩兒忍受不住屈辱,投井了。
現(xiàn)在,她終于找到報仇的機會了。
冬筍緊緊的按住懷里的東西,默默的為自己壯膽。
冬筍離開后,梁葉兒一直提心吊膽,生怕屋內(nèi)的其他丫鬟起夜,發(fā)現(xiàn)少了人。
梁葉兒兩眼一直看向外面,突然一個黑影從窗戶閃了一下。
冬筍?!
梁葉兒探身查看,兩眼緊緊的盯著房門,黑影將門一點一點打開。
“吱呀!”
推門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又繼續(xù)往里推,黑影竄了進來,關(guān)上房門,別上門栓,快速的脫衣服溜上床。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梁葉兒對冬筍刮目相看。
這人太有才了!
“已經(jīng)放好了!”
冬筍的話猶如定心丸,梁葉兒七上八下的心終于慢慢回歸原位。
就看看明天她們怎么鬧了。
梁葉兒重新趴下,慢慢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