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我相當厭惡范建這個人,可當要真正去滅殺他時,我卻猶豫了。
這種猶豫,看起來很可笑。
江湖有話,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我承認這句話是正確的。
可,有時候,本心更為重要。
當你違背自己的本心去做事的時候,你就已經(jīng)不是純粹的自己了。
“開吧,打腿就行?!?br/>
在郭毅走后,我就把勃朗寧手槍交給了尼克,比起我這個外行,他的槍法更為精準。
“額……”
尼克頗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兀自生笑。
勃朗寧手槍被他舉起,標準的射擊姿勢。
“砰!”
子彈脫殼而出,直挺挺擊中了范建的大腿,而且并沒有從中間射進去,而是從側面擦了過去。
“哎呦,臥槽!”
范建吃疼,當即摔了個狗啃泥,微沖都從手中扔了出來,我順勢沖出去撿了起來,其余那幾個人,一見此,立馬放下了韓敏佳,跟瘋狗似的躥進了樹林里,轉眼就沒影了。
我也沒意圖難為他們,就由著他們去了。
“韓醫(yī)生,你沒事吧?”
快步跑向前,我將韓敏佳給解了開來,她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松懈了下來,頃刻間嚎啕大哭,鉆進了我的懷里。
“我,我以為你們不要我了……”
“哪里會呢?你想多了,這不是來救你們了嗎?”
韓敏佳嬌軀震顫,不能自已,我順勢將她抱了起來,反正就九十斤左右的人,沒什么分量。
等我轉過頭時,卻發(fā)現(xiàn)范建已經(jīng)一瘸一拐地跑遠了。
尼克從草叢里信步閑田地走了出來,無奈地聳了聳肩,“抱歉啊,讓他逃走了?!?br/>
“呵,你是故意放走的吧?”
尼克沒有回答我,眼珠子往上翻了翻,一副無辜的樣子。
“好啦,我們趕緊回去吧?!?br/>
郭毅既然沒有安排其他的事情,那就意味著他那邊也得手了。
我們也沒留下來的必要了。
至于,放走范建這件事,我和尼克心照不宣,說白了,他是為了成全我的本心。
而我腦海中現(xiàn)在就像是天人交戰(zhàn)……也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好運,范建如果跑到飛機那兒,再拿些武器出來,我們可就完蛋了。
“媽的!”
一想到這兒,我就暗罵自己蠢了。
“后悔了吧?”
尼克倒是鎮(zhèn)定自若,“不過我覺得你的后悔是多余的,他應該活不過今晚吧,那些猿人可不是好惹的,而且,他們逃跑的那個方向,似乎是猿人的大本營?!?br/>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了。
我嘆了口氣,但愿老天看個眼,讓范建那種垃圾從此消失。
等我們回到那個溶洞營地的時候,郭毅已經(jīng)回來了,沒有減員,甚至把葉雨和秦晴、顧曉都安然無恙地帶了回來。
一看到我,葉雨就喜極而泣,跟個小女生似的往我懷里撲,到了近前,卻發(fā)現(xiàn)她比較心寬體胖,似乎有點違和,然后,緊緊地把我給涌入了懷中。
“天哥,再見到真是太好了……”
“受委屈了?!?br/>
我拍了拍她厚實的背,那邊,秦晴也圍了上來,一行人經(jīng)歷生死,似有千言萬語要訴說,包括我在內,都忽視了郭毅等人的存在。
當然,有些人注定是淡定不了的。
“咳咳……”郭毅打斷了我的重逢,似笑非笑地道,“天哥,我的任務已經(jīng)完成,接下來就看你的表現(xiàn)了?!?br/>
我死死地盯著她,還真想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不過事實證明,一切是徒勞的。
“呀,你這樣看著我,我好怕,天哥,你該不會要反悔吧?那樣的話,事情就有些不好辦了呢?!?br/>
云淡風輕,似有無邊底氣。
這種人,不是裝逼就是有真本事。
郭毅,應該屬于后者。
“郭毅,你出來下吧,就我們倆個,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談。”
“樂意奉陪。”
說罷,我給尼克使了個眼色,獨身朝外面走去。
郭毅緊隨其中,他那些手下想跟上來,卻被他給制止了。
到了溶洞的最下層,我停在那兒,等待著郭毅的到來。
他閑庭信步,竟然比我晚到了一分多鐘。
“我真有些搞不懂,是什么讓你這么淡定?”
郭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個。”
這是在向我秀智商嗎?
不過他還真有這個資本呢!
這種人,比范建危險多了,在某些事情上,丑話必須得說在前面。
“我覺得我們的合作或許得有個細節(jié)吧?”我面無表情地攤了攤手,“難道我們一直就這么待在一起?”
他一次的背叛,至今讓我無可釋懷,這種人是魔鬼,甚至比魔鬼還恐怖,指不定就把你帶坑里去了,而且在墜坑之前,對一切,你還渾然不知。
“唉呀,我真是傷心啊?!惫阒噶酥概赃呉粔K鐘乳石,“坐下說吧?!?br/>
我依言坐下,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香煙遞給了我,我一看,是九五之尊,能到這地方,抽到這種煙,實在是有夠幸運。
“無功不受祿?!?br/>
我淡淡笑道,將他的手給推了回去。
郭毅眼底閃過一抹失落,硬生生地推了回來,“拿著吧,里面沒毒,這可是我自己的私人物品,那三個王八羔子,我都沒舍得給,你應該感到榮幸?!?br/>
“呵呵,那還真榮幸?!?br/>
香煙里下毒,那還真沒必要,他要是想讓我們死,干嘛費這么的勁?那天不救,躲在遠處看戲就成了。
我將煙叼進了嘴里,郭毅順勢給我點火,兩個‘吧唧吧唧’地吞云吐霧,看著他那張俊美的微笑臉龐,我一時竟然有些恍惚,還以為回到了當初在公司里的時光。
那時候,我雖然是個沒什么存在感的新人,也沒人愿意搭理我,郭毅是個例外,曾經(jīng)讓我在陌生的城市里,看到了無比的溫暖……
“哎,要是一切都沒變,該有多好?”我兀自感嘆了一句,“有些人好好的人不當,非要當背信棄義的禽獸,實在是想不通啊?!?br/>
郭毅苦笑,“道不同不相為謀,你也不必挖苦諷刺我,有些事,說了你也不會明白?!?br/>
吧唧吧唧——
話落,他抽煙抽得更加兇狠,一支煙,馬上就被他抽光了。
郭毅意猶未盡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其實,我是個敢于平凡的人?!?br/>
我當下忍不住就噴了,聽他說這話,感覺跟聽小姐說愛你似的。
“別搞笑了,你估計估摸著如何殺光我們吧?”
郭毅沒好氣地瞥了我一眼,“殺光你們?就憑我?除非你的微沖和子彈都是紙糊的,別把人想得那么壞,也別想得那么好,都是凡人。”
他這句話倒是讓我啞口無言了。
這個我無比熟悉的男人,在此刻,陌生地讓人可怕。
“你找我來就是為了談這些嗎?”
“嗯嗯?!蔽蚁乱庾R應道。
“那還真是可惜呢。”郭毅又點了一支煙,吧唧吧唧抽著朝溶洞外面走去。
“你去哪?”
“去解決一些事情?!彼Φ?,“畢竟剛才那個計劃,還有一些要善后的東西?!?br/>
我心思一凝,心下對這個人愈發(fā)地好奇。
“喂,郭毅,你到底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