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寧的臉扭曲的像一個爛酸梨,也不敲門也不說話,徑直走進來坐到劉姐的工位上,長吁短嘆的,一看就知道有煩心事。
韓兵跟李雪菲互相使了個眼色,李雪菲笑著問道:“呦,馬主任,還不下班呀?”
馬寧斜了韓兵一眼,又嘆了口氣,說道:“下什么班兒???領導交代任務了?!?br/>
李雪菲也看了韓兵一眼,笑著問道:“是嗎?什么任務呀?非得等下班了辦,明天辦來不及?”
韓兵看著馬寧那張臉就像笑,又不敢笑,只好低下頭擺弄手機,用眼角的余光留意著他的反應。
“唉……”馬寧又嘆了口氣,朝門口看了看,起身把門關好,這才轉身回來低聲問道:“下午你說趙館沒了對丁館有利的話,是聽誰說的?”
聽馬寧說完,李雪菲猛地瞪大眼睛反問道:“啥?我啥時候說過這樣的話呀?”
韓兵突然發(fā)現李雪菲竟然也是個實力派演員,他不想錯過這精彩的一幕,趕緊抬頭看著馬寧。
果不其然,馬寧的表情愈發(fā)的扭曲了,大概他從沒想過李雪菲竟然會矢口否認吧?他也瞪大眼睛問道:“不是,下午不是你跟我說的嗎?說趙館沒了,丁館因禍得福了,能提前接班了,不是你說的嗎?”
李雪菲猛地站起身,扯著嗓子喊道:“哎馬主任你啥意思?這話可不能亂說的,這啥時候啊,哪能說這話呢?誰不知道對誰有利誰嫌疑最大呀?這不是把領導架火上烤嗎?你說我說的,你這不是害我嗎?”
韓兵嚇了一跳,他根本沒想到李雪菲竟然在這么短的時間里醞釀出如此飽滿的情緒,看那樣子,還真是義憤填膺。
馬寧緊張的朝門口看了看,也站起身質問道:“不是,不是你跟我說的嗎?再說了,我也沒說是你要怎么怎么樣,我就是問問你,你告訴我是誰跟你說的就行了嘛?!?br/>
“你少來,我從來就沒說過這話,我怎么知道你從哪聽來的?你愛上哪問上哪問去,反正這事跟我沒關系?!?nbsp;李雪菲矢口否認,若不是韓兵提前知曉,還真以為馬寧要栽贓陷害她呢。
這樣一來,馬寧徹底傻了眼,他傻傻的站在那里看著李雪菲愣了足有十秒鐘,又看了看韓兵,起身指了指李雪菲的鼻子,出門走了。
李雪菲跟到門口望了望,確信馬寧走遠了,這才關好門朝韓兵做了一個OK的手勢,小聲說:“走啦。”
韓兵笑著點了點頭,豎起大拇指夸贊道:“表情到位,情緒飽滿,我看你很有表演功底。”
“嘿嘿……”李雪菲捂嘴偷笑,小聲說:“估計這小子得郁悶死。”
韓兵也笑著點了點頭,再一次叮囑李雪菲:“不管誰問,你都說沒說過?!?br/>
“好……”李雪菲點了點頭,走到韓兵跟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謝謝啊,有機會請你吃飯?!?br/>
說到吃飯,韓兵突然想起晚上約了孟醒他們三個,猛地起身喊道:“哎呦我去,差點忘了,我得趕緊走了?!?br/>
“怎么了?”李雪菲疑惑的望著韓兵。
“我約了朋友吃飯啊,我走了,您鎖門吧?!?br/>
沖出辦公室,韓兵快步下樓,下臺階時,他又朝館長墜樓的位置看了看,見地上的血跡已經別清理干凈,就連清洗血跡的水跡都快干透了,不由得暗自感慨,一個人說沒就沒了,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假如真的有平行宇宙,在另外一個宇宙中,館長也會是這樣的命運嗎?
韓兵騎車來到飯店,發(fā)現孟醒她們三個已經在等他了。他頓感愧疚,趕緊道歉:“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臨下班跟同事談了點事兒,耽誤了?!?br/>
孟醒則皺著眉頭問道:“你怎么這么晚???還以為你怕花錢不敢來了呢?!?br/>
“哈哈,不至于……”韓兵聽了大笑,問道:“點菜了嗎?”
“切!”孟醒翻了翻白眼,不屑的答道:“點完了,等你來黃花菜都涼了?!?br/>
韓兵呵呵笑了笑,一本正經的解釋道:“確實有事兒,臨下班出了點意外,耽誤了?!?br/>
“怎么了?”小冷抬頭望了一樣,又低頭去看手機,好像對韓兵的“意外”興致不高。
“嗨,還是館長那點事兒?!?br/>
唐琪身為精神科的醫(yī)生,顯然比孟醒和小冷對此事更有興趣,她往前湊了湊問道:“哎,你們館長是不是有抑郁癥啊?”
韓兵搖了搖頭,答道:“不知道,反正看上去不像?!?br/>
“這不是像不像的問題……”唐琪便一本正經的解釋:“抑郁癥的表現形式也很多呀,不一定都有明顯的外在表現,而且如果平時就是個性格內向的人,往往別人感受不到他情緒低落,就是得了病你們也未必能看得出來呀?!?br/>
此時此刻,韓兵潛意識里已經排除了館長自殺的可能,所以聽唐琪說到抑郁癥,他趕緊搖了搖頭,否認道:“不太可能,我們館長這人平時挺豁達的,對工作和生活都挺佛系的,而且……”
說到這里,韓兵扭頭看了看孟醒,猶豫了片刻,還是坦誠的說道:“而且他早就知道那個密道的存在,他能十多年如一日的守住一個秘密,這樣的人,怎么可能自殺?”說到這里,他再次搖頭否認:“不可能,他絕對不可能自殺的?!?br/>
唐琪卻像發(fā)現了新大陸,晃著筷子說道:“要我說,恰恰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更有可能是抑郁癥?!?br/>
韓兵皺了皺眉,問道:“不是,你們精神科的大夫是不是覺得每個人都有精神病啊?”
“嘿……”孟醒捅了捅韓兵,提醒道:“說什么呢?”
唐琪倒是不在乎,接著說道:“你想啊,保守一個秘密長達十幾年,那得多痛苦???他要面臨多大的精神壓力?而且?guī)缀跏敲刻?,每時每刻,你想想你自己這段時間的壓力,你應該有切身感受的?!?br/>
韓兵點了點頭,附和道:“那倒是,壓力確實很大?!?br/>
孟醒又捅了捅韓兵,說道:“哎,你可別想不開啊,犯不上?!?br/>
唐琪撲哧一笑,接著說:“還有,如果他早就知道那個密道,那他一定見識過平行宇宙了,甚至為之研究了十幾年,至于你所謂的佛系,我倒更樂意理解為他的情緒消沉,你想啊,一個見識了宇宙的宏大的人,那是什么樣的格局呀?怎么還有興趣留戀于我們眼前的這個低俗的世界?”
這個說法確實有些說服力,小冷和孟醒都頻頻點頭,仿佛是認可了唐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