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洞窟怪物

    我順從地在白嫂的帶領(lǐng)下更換了衣裳，那些衣服都很漂亮，但我好像從來沒有穿過，以至于笨手笨腳的，還是她幫我換上了。

    穿上去后，她又給我化妝，邊看著鏡子里的我，邊感慨：“你和清兒真像?！?br/>
    我奇怪地看向她，“我就是小清啊?！?br/>
    “是，你是?！彼掌鹆诵θ?，擦去不小心畫錯的眉毛，囑咐道：“等會我們就送你過去，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好好伺候他，不要亂跑，知道了嗎？”

    我甜甜地笑著：“知道了阿媽，我很喜歡他，我不會離開他的?！?br/>
    白嫂欲言又止，最后發(fā)出一聲嘆息?！皩Σ黄穑徫覀兊淖运??！?br/>
    她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他們每個人都好奇怪，說話亂七八糟的，遠遠不像阿勒羅那么好玩。

    化完妝后，她和白力言一起帶我出發(fā)。臨出門前，我還很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確定那幾個莫名其妙的人不在，才放心地踏出了家門。

    想到阿勒羅就在家中等我，我的心就像是潮汐中的大海，海浪拍得我的心一顫一顫的，我根本沒法安安穩(wěn)穩(wěn)地坐下來，等待路程的終點。

    白力言直接帶我們進山了，途中還爬了一會兒山，他們年紀大了，沒走幾步就氣喘吁吁，而我雖然疲憊，但因為興奮而保持著體力，有時候還能伸手拉他們一把。

    “來呀，快過來?！蔽铱窗琢ρ园胩於疾粍?，我等得急了，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幫他越過石頭。

    白力言神色復雜地看著我，說：“到了?！?br/>
    “咦？那么快？”我轉(zhuǎn)身一看，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是一個幽深的洞穴。洞口很大，內(nèi)里沒有一絲光亮，就連明媚的陽光照到邊緣后也像是陡然失去了原本的顏色。白嫂打了個寒顫，好像有點害怕，可我只覺得這里看起來很溫暖。

    我感應到了，阿勒羅就在里面等著我！

    “那我走啦！”我對他們揮揮手，說。

    “希望你不要記恨我們，我們也是沒辦法的?！卑咨┘t了眼，說道。

    “不，我很謝謝你們?！蔽艺J認真真地鞠躬，他們又是一愣，別開了視線。

    我也急得很，于是也不跟他們廢話了，朝洞穴奔去。

    臨走前，白嫂悄悄塞給我一個手電筒，似乎不想我聲張。我默不作聲地收了起來，免得白力言看到。

    不管她為什么那么做，我現(xiàn)在都很需要它來照明。不知道阿勒羅在里面干什么，我們的新房布置好了嗎？

    “阿勒羅！”跑了一半，我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揚聲喊起了他的名字。手電筒的光隨著我跑動的步伐上下晃動著，偶爾驚動了幾只在里面棲息的鳥。

    洞穴有好幾道分岔路口，第一次碰到的時候，我停了下來，不知該往哪里走。

    “你別躲了！我要迷路了！”我鼓起嘴巴，不悅地喊道。

    “嘶?！?br/>
    一聲輕微的響聲在洞穴里響起，空洞地回蕩著，聽起來很像是蛇發(fā)出來的聲音。

    “什么聲音？”我警覺起來。

    那蛇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可這次，我聽到的是阿勒羅在說話。

    “小清，我在這里，過來啊?！?br/>
    他的嗓音輕飄飄的，化作一團云朵飛到我的耳邊。我安靜下來，仔細聽著那方向，最終鎖定了最右邊的岔路。

    他跟我玩神秘，我也忍不住要給他也開個玩笑。于是，我大喊：“我聽到了，你在中間那條路！”，然后躡手躡腳地從右邊走進去。

    我走得很輕很快，他以為我真的走錯了地方，不由急了起來。

    “我不在那里，你出來，別走錯了！”

    我捂嘴偷笑，覺得快意極了。待會兒我就突然撲出去，殺他一個措手不及，看他還敢不敢戲弄我。

    我半天沒有回應，他急了起來，通道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是他親自出來了。

    “別動！我來找你！”

    正好我走過的地方有幾塊凸起的石頭，其中一塊石頭旁邊的巖壁是凹陷的，我一躲進去，能夠藏住我的身影。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關(guān)掉手電筒的光，躲進了凹洞里。他果然沒有看到我，步伐匆匆地從我旁邊經(jīng)過。

    我竊笑著從他身后繞過去，想趁他不備大喊一聲，可等我走到他正后方后，一種奇怪的東西從我腳邊拂過，我霎時呆住了。

    那東西軟軟的，像是貓爪子般肉乎，可又濕漉漉滑膩膩，又像是碰到了一條泥鰍。但從它的重量來判斷，它至少有我兩條手臂那么寬。

    這邊的洞口不是完全的陰暗，墻上有些不知名的東西，會折射出綠光。因此，我看到了個大概。

    阿勒羅走在前頭，臀部開始卻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就是我剛剛不小心碰到的玩意。尾巴遍體是黑色的，還冒著濕乎乎的水汽，就這么會兒功夫，尾巴已經(jīng)整條拖在了我的前方。它的末端不是平常尖尖的形狀，從上到下開始線條一路收窄，在最后竟然收成了一個圓弧形。

    尾端圓滑得像是一根經(jīng)過打磨的木棍，還能看到一些半是透明半是黑色的小小鱗片長出來，與其說是蛇尾巴，倒不如說是削去了腳掌的雙腿更為合適。

    眼前所見讓我驚呆了，阿勒羅已經(jīng)走到了分叉口那邊，外面依稀能透進點光線。因此，我看到了更加不可思議的畫面。

    為了確認我的所見，我毅然打開了手電筒。雪白的光線吞噬了黑暗，將洞口照得亮如白晝，阿勒羅背對著我站在前方，感應到光后，唰地轉(zhuǎn)過身來。

    他不轉(zhuǎn)還好，這一動就完全暴露在了我的面前。我可以說，他不是人，或者說不是一個完整的、正常的人。

    阿勒羅的臉還是我見到的模樣，連表情也是溫柔的。他沒有穿衣服，渾身都長滿了我所看到的那種黑色鱗片，就像是一條巨型黑蛇。他的雙手很短，如兩截黑炭般連接著身體，此刻正古怪地定格著，不知道該做出什么樣的動作才好。

    他身上的鱗片又并不像是通常所見的那般堅硬，不少地方坑坑洼洼的，長滿了膿包一樣的水泡。側(cè)面的手臂有光線照耀，我甚至看到那照得半透明的水泡里有膿液在流動。

    “小清？”在我的手電筒下，他無處遁形，注意到我的目光后，他下意識地要躲開。

    然而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我并沒有害怕，這一認識讓他十分高興，連腰板也更挺直了些?！澳悴慌挛?？”

    “我為什么要怕你？”我看著他，說：“是什么讓你變成了這個模樣？”

    “我?！卑⒗樟_露出了受傷的目光，短短的小手抬起來，呼喚道：“來我身邊?！?br/>
    我順從地走過去，一點兒都沒有要逃跑的意思。他時刻盯著我的動作，當我真正站在他的面前，直視著他的時候，他松了一口氣。

    “你竟然不怕我?！卑⒗樟_抬起手，想要撫摸我的臉龐，可當他看到自己的手掌時，他又縮了回去。

    我繼續(xù)打量著他，近看之下，他的身體居然更加糟糕。之前他的頭是唯一正常的存在，但其實不是。他的后腦勺長著兩三個暗紅色的肉球，至少有甜瓜那么大。肉球太重，相互壓著下墜，間中還長出了些柔軟的頭發(fā)。我看到其中一個肉球長相特殊，繞到另一面去看，它的底下有兩個圓圓的小孔，填著黑豆般大小的珠子。珠子黑白分明，儼然就是兩顆眼球。

    小孔下方有一道裂縫，開著一個小口。仔細看去，那肉球簡直就是一張沒有長成的人臉。

    “別碰它。”阿勒羅感覺到我的目光，緊張地說：“有毒?！?br/>
    “有毒？”我驚訝極了，“那你不會有事嗎？”

    他苦笑著動了動手，“我都已經(jīng)這樣了，你覺得呢？”

    他的手臂并非只有兩條，枯枝般的手下還有著圓圓的東西，像是章魚的吸盤。圓孔里長出更細小的關(guān)節(jié)，上面的小手指還會動。

    我走到了他的面前，看著他的胸膛。他的身上有不少凸起的褐色筋狀物，仿佛是在地下瘋長的樹根般盤根錯節(jié)。阿勒羅站了那么久，我居然沒怎么看到他呼吸。但他體表的那些東西會動，就跟人類呼吸的節(jié)奏般起伏。

    我看得眼睛酸澀，捂住了我的臉。

    阿勒羅嘲諷地笑了，“我還以為你有什么不同，可你還是怕我了。”

    “不，我沒有。”我放下手，用一雙紅紅的眼睛注視他：“我好心疼你。你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該受到這樣的對待?！?br/>
    我的話令阿勒羅渾身一震，他不可置信地搖著頭，似乎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話?！皬膩頉]有人同情過我，大家都說我活該。你，你說的都不是真心話！”

    “不，我是認真的！”我抓住了他的手，那手的觸感滑膩柔軟，仿佛我一不小心就會捏碎。我連忙減輕我的力氣，生怕會傷到他。

    “你不認識我，你也不喜歡我，你現(xiàn)在說的話不過是因為中了我的術(shù)而已。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人那么傻呢？我不信！”阿勒羅卻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把抱住了自己的頭。

    他的手緊緊地箍住了后腦勺上面的肉球，手指用力地摳著，居然硬是摳下了一大塊皮肉。在鮮血淋漓的肉球內(nèi)部，我看到的是一顆顆腦袋。里面的膠狀大腦似乎還有自己的生命，隨著阿勒羅喊出的聲音語調(diào)跳動著。深紫色的血從手上滴落，燙得地上的石頭冒出了白煙。

    “??！”他痛苦地大叫著，猛地抬起頭，不假思索地扯住我：“時間又到了，只有你能解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