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纖凝迷茫了一瞬,才發(fā)現厲元蘅在樓道的另一端,莫舒微似乎暈倒了,他扶著她正要沖過煙火過來。
“愣著干什么,快點!”厲元蘅焦急不堪,一邊喊著背上的人:“不要睡,快睜開眼睛!”
聶纖凝糾結至極,一面是自己珍惜的寶貝,一面是那兩個人,如何抉擇?
腦中思緒紛繁錯雜,無數記憶涌來,僅僅眨眼的功夫她已經做出選擇,“我要去找我的東西!”
邊呼喊著,邊去開門。
她沒那么圣母,那倆人若是身陷險境,她不去添把火已經很不錯了,更何況有厲元蘅在,他們的處境并沒有那么糟糕。
門把手燙的厲害,她的臉也燙的通紅,開了門房卡隨手塞在口袋里,她徑直朝自己的房間沖去。
然而……放著保險箱的地方空空如也,她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將床里床外翻了個遍,仍然沒有。
她的心跳的很快,外面熱浪滾滾,她的身體卻漸漸發(fā)冷,視線模糊一片,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猛得擦了一把眼淚,她開始翻箱倒柜的找,橫豎就在這個房間里,那么大一個箱子還能不翼而飛?
“聶纖凝!”厲元蘅又在喊她。
她恍若未聞,將陽臺外,電視柜,沙發(fā)底下甚至鞋柜里也找了個遍,毫無收獲。
為什么,她在心里大喊,為什么她想要好好珍惜的東西永遠都留不住,她不在的這一小時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聶纖凝,你瘋了?”厲元蘅不知什么時候也進了房間,攥緊她的手往外拉扯。
聶纖凝下意識推開他:“別管我!”
肯定還有地方沒有找到,她不能就這么走了。
“啪!”臉上火辣辣的疼,聶纖凝錯愕的看著厲元蘅。
后者怒不可遏:“你不要命了,找死是吧!”
厲元蘅臉上也是黑一團白一團,唯有一雙眼睛明亮異常,里面閃著憤怒的火苗。
“快跟我走!”說話間已然握緊她的手腕,聶纖凝清醒過來,擦干淚水跟著他往外跑。
只是心里仍舊難受得厲害,唯一的念想就這么沒了。
“咚!”樓道橫梁砸了下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外頭火光沖天,熱浪燒得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兩人左右一望,樓道兩側都過不去了,唯有退回房內。
“都怪你!”厲元蘅摔上門:“聶纖凝,你就這么想拉著我一起死!”
“你大可自己走?。 甭櫪w凝大喊。又不是自己讓他來的。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她推開他,疾步走到陽臺,樓底下驚呼尖叫的聲音不斷傳來,她卻沒由來的冷靜,四下打量片刻,卻糟糕的發(fā)現沒有任何可以攀爬著下去的東西。
大樓后側倒是有一個游泳池,只不過離他們太遠了,要是跳下去得摔成肉泥。
“現在怎么辦?”厲元蘅怒聲道:“我就不該丟下舒微來找你!”
聶纖凝眉頭微蹙,不可思議的看了他一眼,這家伙莫不是瘋了,那姓莫的可是他眼珠子心頭肉,危急關頭他也丟的下?
厲元蘅注意到她異樣的目光,愈發(fā)惱火,一腳踢在護欄上,發(fā)出“哐啷”的震響。
“聶纖凝,你真是我的克星!”他轉過來盯著她,眼底浮現如霧般晦暗的光亮。
“真是三生有幸。”聶纖凝嗤諷一笑:“我也想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幸運,回回遇難都是因你而起。”
要不是他跟莫舒微惹事,自己也不會來這兒,到底誰才是誰的克星?
可厲元蘅明顯沒聽到她的話,因為他在倒騰窗簾,“還不快來幫忙,想死么你!”
他將窗簾用刀劃開,撕成一條條的布,看樣子是想做個繩子往下爬,聶纖凝皺眉:“這里是十六層,不夠?!?br/>
厲元蘅沒理她,手上動作迅速,“你是狗熊么?”他竟還能忙里偷閑的罵她一句。
“十六層火勢最猛,但是下面的樓層沒有這么嚴重,我們可以爬下去,聶纖凝,你有沒有腦子!”
窗簾,床單被套全被征用了,很快兩人做了個五六米長的簡易大繩出來,此時火苗已經進軍到門口,熱辣辣的氣焰帶著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你先我先?”厲元蘅將大繩牢牢系在欄桿上,又拉扯著試了試,這才如釋重負般順了口氣。
聶纖凝瞥了一眼十六層的高空,一瞬間心跳都停滯了,兩腿發(fā)軟。
厲元蘅見狀,嘲諷的笑了一下:“膽小鬼。”說著兩手一撐翻到了陽臺外,抓緊大繩拉了拉。
“我先下去你跟上,聶纖凝,別讓我瞧不起你,說不定我們歷經此劫身體會換回來呢?!?br/>
聶纖凝聞言眼睛一亮,前所未有的勇氣回到身體,腿也沒那么軟了。
她小心翼翼的翻過陽臺,耳邊呼嘯而過的是絕情的風,暴雨將近,遠處雷聲轟鳴,時不時出現的閃電將天空劈成幾半,真像極了渡劫時應有的陣仗。
背后是凄冷的海風,身前卻是肆意逼近的熱浪,冰火兩儀天的煎熬令聶纖凝渾身發(fā)抖,她死死咬著牙,順著大繩一點一點往下滑。
忽得一陣大風吹來,大繩晃蕩了一下,兩個人皆被甩到墻壁上,聶纖凝只覺得后背一陣悶痛,震得腦袋都快脹起來了。
喉嚨里隱約泛上一股腥甜,胸腔里也悶悶的難受,聶纖凝直覺不妙,忽然眼睛發(fā)黑,整個人倏然下滑。
手被摩得劇痛,聶纖凝猛然回神,下意識抓緊大繩撐住下落的身體,使勁咬了下舌頭勉強撈回幾分理智。
厲元蘅的聲音在下面響起:“聶纖凝,堅持?。∥覀儾荒芩?!”
是啊,聶纖凝心想,好不容易重來一次,她怎么能死在這種情況下?
“好?!彼⑽㈤_口,喉嚨里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嘶!”大繩忽然響了一聲,似是拉扯斷裂的聲音。
聶纖凝瞬間頭皮發(fā)麻,不詳的預感襲遍四肢百骸。
“撐不住了,快……快斷了,你快點?!彼粏≈?,聲音如同即將燃盡的火苗,勉強迸發(fā)最后一絲生機。
“轟?。 睈灷诐L滾,電閃雷鳴。
聶纖凝眼睛濕潤,無聲的淚劃過臉頰,死亡的氣息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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