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些照片之后,她的腦子仿佛在一剎那炸開,麻木地看著畫面定格在秦溯和孟娜街頭擁吻的瞬間。但很快的,在葉雙雙的驚呼下,更巨大的打擊傳來。
被拉到電腦面前,寧夏看著屏幕上畫面如同幻燈片一樣切換,熟悉的人和熟悉的場景交錯,那是很多年前屬于年少的自己和陸然的動情時刻,無論哪一張,看上去都是如同電視里那些唯美的偶像劇般美好的畫面。
可是,此時的它們無一不再揭示著這段無疾而終宣告謝幕的戀情,它們就仿佛被硬生生撕扯下的結痂,連著皮肉,血淋淋地暴露出傷口,帶著難以自持的疼痛。
有一瞬間的暈眩感傳來,寧夏有些站不穩(wěn)。葉雙雙連忙扶住她,擔憂地問道,“寧夏,你還好嗎?”
“放心,我沒事,不過是惡作劇而已!睋u了搖頭,寧夏沖她安慰般的微笑,可葉雙雙卻覺得她的表情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伸手拍了拍葉雙雙的肩,寧夏的聲音永遠聽上去那樣柔和清靜,“雙雙,我真的沒事。但是…”話峰一轉(zhuǎn),帶著點堅決的口吻,寧夏直視葉雙雙的雙眼,“你要答應我,這件事不要告訴別人!
“瞞不住了!比~雙雙將手機遞給寧夏看,上面有剛剛Linda發(fā)來的短信,全公司的電腦都被控制了。
寧夏閉上眼搖了搖頭,“我不是說這個!彼龘P了揚手上的照片,聲音帶著些請求意味,“關于這個,請你一定要保密,就當做什么都沒有看到一樣!
“我不懂,寧夏。你都不生氣嗎?!”葉雙雙皺著眉頭,不贊同地嘟囔道,她無法理解寧夏在看到這種照片后,還能像沒事人一樣。
雙手撐在葉雙雙的肩頭,寧夏的眼睛里有些閃爍的微光,懇切地凝視著她,很堅決的樣子,叫人說不出拒絕的話。
看她仿佛下定決心一般,葉雙雙攤開手,嘆了口氣,如同妥協(xié)了一般說,“好吧,我誰都不會說的,你放心吧!
得到保證后,寧夏似乎松了口氣,苦笑了一下,輕輕地道了句“謝謝”,捏緊白色信封便匆匆離開了。
那背影和往常一樣,但在葉雙雙看來卻與之前有什么不一樣了,步伐凌亂,姿勢有些倉促、彷徨和不安。
-----------------------【我是場景切換的分界線】-------------------------
一個人走在通往負一樓的逃生樓梯里,寧夏覺得自己像是走在棉花上一樣,手里緊緊捏著白色的大信封,身子有些沉。
手機不停的響起,寧夏不用看也知道,無非是得知情況的顧寧宸打來的。她沒有接聽,任由鈴聲一遍一遍地響起,這回音在空曠又安靜的負一層,合著自己腳步踢踏的聲音,聽來有種靜謐的凝重感。
站在門口,寧夏轉(zhuǎn)了轉(zhuǎn)門把手,發(fā)現(xiàn)上了鎖轉(zhuǎn)不動,突然想起之前Linda提起過每月的這幾天,每層的樓梯都要檢修,想來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上鎖的吧。
不過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坐坐,冷靜一下,不想被何人找到,負一層絕對是個平時鮮少有人來的地方,平時自己忙里偷閑就會去那里跟管倉庫的大叔討杯茶喝喝?杉热婚T上了鎖,寧夏也只能原路返回,一想到要將自己暴露在眾人各色的目光下,寧夏就覺得十分心累。
鈴聲再次響起,妥協(xié)般地掏出手機,接通后寧夏有些無奈地說道,“顧寧宸同志,你這是奪命連環(huán)Call嗎?”
“寧夏,是我。”聽筒里傳來的低沉聲音屬于陸然,寧夏不禁有些恍惚。
“哦,對不起,我還以為是寧宸打來的!鳖H有些尷尬,寧夏想著剛剛電腦上的那些圖片陸然應該也看到了吧,昨天明明決定了要各自安好的,今天偏偏以這樣的方式糾纏在一起,她還真沒做好準備,今后該怎么和他相處,特別是現(xiàn)在,寧夏覺得光是聽見他的聲音,她都無言以對。
那邊的陸然顯然也在醞釀著言辭,安慰的話語,翻來覆去不過幾句,蒼白的言辭說起來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稍稍沉思了一下,陸然說道,“這件事情,我會解決的,你放心!
一步一步慢慢踱步上樓的寧夏愣了一下,沉默著不說話,許久,她靜靜地開口,“吶,陸然,那些照片你應該有印象吧。”
長久的靜默在空間里滋生,最終,陸然的聲音低沉地仿佛自言自語一般傳來。
“恩,都是路淼拍的!
兩個人隔著電波的距離,各自陷入沉思。寧夏逐級而上,靠著通往一樓的門旁墻壁,疲倦地閉上了眼睛,試圖將自己的神經(jīng)放松下來。
“陸然,你現(xiàn)在在哪?有些事情,我想當面和你說一下!睂幭挠蟹N直覺,所有的一切都和那個人有脫不開的關系,只有他才喜歡做這種讓所有人都不幸的事情,因為這樣才能讓他病態(tài)的心理得到快樂和滿足。
陸然聽出她話里面的認真,猜到她大概知道些什么,回答說,“我正在寧宸的辦公室!
寧夏否決道,“不,去你的辦公室,我暫時還不想讓寧宸知道!
思考了一下,那頭的陸然應了聲“好”。
還想再囑咐幾句,可突然通訊就被切斷了,寧夏看著黑屏了的手機無奈地暗罵了自己一句。從昨天開始手機就沒有充過電,能撐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不錯了,被顧寧宸知道了又要說自己沒腦子了。
想著還是先回去充個電,寧夏撇撇嘴,轉(zhuǎn)動把手。
突然,她發(fā)現(xiàn)一樓的門也被鎖上了,明明五分鐘前自己剛剛從這扇門進來的,怎么突然就被鎖起來了?
使勁地左右旋轉(zhuǎn)著把手,不銹鋼哐當哐當?shù)穆曇羰箤幭牡男那榫o張起來。
用力地敲擊門框,寧夏對著外面大聲喊道“來人!有沒有人能開一下門?”聲音在這密閉的空間里回蕩,顯得幽遠又陰森。
寧夏緊張地環(huán)顧了一下四圍白森森的墻壁,不禁將衣服緊緊地裹在身上,她覺得有森冷的寒氣不斷的侵襲著自己,緩緩地蹲坐在地上,緊張極了。
被鎖上的門外,一個身影閃過,將“禁止通行”的黃色告示牌放置在門前。那人瞥了一眼緊閉的木質(zhì)大門,嘴角揚起一抹笑容,極其艷麗的樣子,水藍色的衣角劃過,空蕩的走道里回蕩著陰森的腳步聲,一下又一下,仿佛要通向一個極其詭秘的黑暗空間。
有濃重的汽油味道散發(fā)開來,刺鼻的液體在大理石瓷磚上延伸開去,緩緩的滲透進門縫里面,油桶被隨意扔在一旁,陰暗的空間里有劃動打火機的嚓嚓聲,閃爍的火星燃起,像極了夜空里一閃即逝的花火。
曼陀羅花在陰冷幽暗的地方孤獨盛開,綻放在心間,以怨毒的姿態(tài)扎根生長,那花蕊之中吸食的嫉妒、怨恨、憤怒、偏執(zhí)糾纏多年,如今終于要噴吐出罪惡的毒液,不死不休。
沒有什么可以長久,那么,發(fā)泄吧,放肆吧,就讓我親手摧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