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相思有些惱火,傅念白究竟是個什么東西,居然牛逼到想見一面都這么難。
她真想直接把手里的保溫桶砸到門上,然后揚長而去。
誰他媽想見你??!
可是,良好的教養(yǎng)不允許她這樣做,依舊還是耐著性子,“麻煩通報一下,我要見你們傅少?!?br/>
“讓開!”低低地吼聲傳來,冉相思愣了一下,不由回過頭去。
傅念白那張熟悉的臉躍入眼簾。
她張嘴……
“去叫醫(yī)生,快點!”
冉相思的聲音卡在喉嚨里,眼睜睜地看著傅念白與自己擦肩而過。
匆匆一瞥,她看到他的懷里抱著一個女人,感覺到他渾身上下散發(fā)出來的殺氣很重。
冉相思甚至都沒有看清楚那個女人是誰,傅念白就已經(jīng)進(jìn)了房間,留給她的是一個冰冷的背影。
接下來是一陣兵荒馬亂。
醫(yī)生,護(hù)士……
冉相思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目光落在病房里,手里的保溫桶變得越來越重。
那是一個女子,長長的頭發(fā)垂下來,差不多擋去了小半張臉,隱隱約約間,她看到女子的臉色有些蒼白,睫毛很長。
蒼白而又柔弱的樣子,讓人無端生出幾分保護(hù)欲來。
醫(yī)生在幫女子處理身上的傷口的時候,傅念白就那樣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
冉相思沒有談過戀愛,可是,她卻明顯的感覺到傅念白是愛那個女子的。
雖然,他把感情藏得很深,可他的表情和眼神還是泄漏了他的心思。
說不上來為什么,心口有些鈍鈍的疼。
病房里,醫(yī)生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她的傷勢有些嚴(yán)重,可是,因為她懷孕的緣故,有些藥不能用,可能她會比較辛苦一點。”
說完,低低地嘆息了一聲。
蝴蝶骨下方那么大一塊肉被割掉,究竟是誰下這樣的狠手!
“她,懷孕了?”傅念白重復(fù)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問醫(yī)生還是在自言自語。
“不過,她的情況不太好,隨時都有流產(chǎn)的危險?!贬t(yī)生臉上的表情很凝重,“有輕微出血,不過已經(jīng)給她注射過藥物了,再注射幾次藥物出血的情況就會好起來,總之,盡量別讓她太激動?!?br/>
傅念白的眉頭都快皺在一起了,“其他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
她竟然真的懷孕了,孩子是雷梟的吧!
他試探過幾次雷梟,知道他對沈慕橙是真愛。
沈慕橙跟了他,這一輩子都會很幸福。
可是,他還是感覺心里酸酸的,很難受。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守護(hù)多年的珍寶,突然間被別人給奪走了,痛不欲生……
“暫時她可能還不會醒,等醒來的時候傷口可能會很疼,你好好陪陪她吧?!贬t(yī)生見傅念白的臉色不好,急匆匆地說完就走了。
房門關(guān)上,一道門,生生將冉相思和傅念白隔在了兩個世界。
門外,冉相思低頭看著手里的保溫桶,不由自嘲的笑笑。
似乎,人家并不需要呢。
門內(nèi),傅念白坐在床沿上,雙手緊緊地握著沈慕橙的手。
一時之間,心里的悲傷四溢。
是他太大意,不然,沈慕橙也不會……
手機(jī)鈴聲響起,傅念白只好把手松開,隨后拿起手機(jī),接通。
“傅少,那個孩子找到了?!?br/>
“帶過來!”
“正在搶救!”
“怎么回事?”
“好象是什么病發(fā)作了,有點嚴(yán)重。”
“找最好的醫(yī)生!務(wù)必要把孩子搶救過來!”傅念白還記得沈慕橙在那樣的情況下喊出來的都是那個孩子的名字。
所以,傅念白認(rèn)為這個孩子對沈慕橙來說,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現(xiàn)在沈慕橙還在昏迷中,要是她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孩子出了事,她肯定會活不下去的!
“我知道了。”
傅念白掛斷了電話,目光落在沈慕橙的臉上,思緒從這場景中淡淡地抽離了。
二十歲那年,他被人追殺,傷的很重,差一點就死了。
后來,他拼命地逃,逃到沈慕橙所住的小村莊,被六歲的沈慕橙給救了。
那個時候的沈慕橙雖然年紀(jì)小,卻格外的勇敢。
救下他之后,她把他藏到山洞里,每天給他送吃的喝的,還手腳笨拙地幫他換藥。
在傅家生活那么多年,每一天都生活在算計中,沒有親情,沒有溫暖,只有利益和利用……
六歲的沈慕橙卻用她最燦爛的笑臉讓他缷下所有防備。
她給他唱歌,給她跳舞,給她講故事。
雖然她只會唱幾首兒歌,跳舞的時候永遠(yuǎn)都只有那么幾個簡單的動作,講的故事也都是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可他卻深深地喜歡上了她。
他的傷拖了大半個月,終于還是好了,傷好之后,他面臨的就是分別。
他要走的那天,正巧是在下雨。
沈慕橙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被打濕了。
后來,他在山洞里點了一堆火,讓沈慕橙把打濕的衣服換下來烤干再穿。
然而,就在沈慕橙換衣服的時候,他看到了她蝴蝶骨下方刻著的那朵情花。
讓人驚艷的美。
看到情花的那一瞬間,他是震驚的。
他曾在江湖上聽到這么一個傳聞,蝴蝶骨下方刻著情花的女子,長大后都是‘暗夜’組織的首領(lǐng)。
他一直認(rèn)為這個傳聞是假,所以,在看到沈慕橙小小的身體上那朵妖嬈的情花時,他是有幾分震驚的。
轉(zhuǎn)念一想,也許,這個傳聞是假的,根本就不存在這么一回事。
畢竟,沈慕橙生在這樣的一個小山村,怎么會和‘暗夜’扯上關(guān)系呢。
并且,他還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剛才是眼花,看錯了,其實,沈慕橙身上根本就沒有情花。
就在他胡思亂想間,沈慕橙的衣服已經(jīng)烤干了。
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
他知道,該離開了。
走的時候,他抱著小小的沈慕橙,很久都舍不得放手。
盡管心里有太多的不舍,他還是走了。
離開小山村,他每天都在想著那個小女孩,他盼著她快快長大。
一次偶然的機(jī)會,他得知了他和沈慕橙之間的血緣關(guān)系。
除了震驚,更多的是憤怒。
那么美好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是他父親的孩子!
他愛她,卻又不敢愛。
他想靠近,又怕離得太近……
在這樣的煎熬與折磨中,他幾乎快要崩潰,最后決定離開B市。
離開B市后,他憑著自己的能力,打下了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
等到他再回來的時候,沈慕橙已經(jīng)住進(jìn)了雷家。
之后的這么些年,他一直在暗中默默地保護(hù)著她。
他想,既然這是命中注定的劫,就讓他一個人來承受好了。
于是,這么多年,他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淪陷,越陷越深……
在看守所的那次,他讓人帶走沈慕橙,再一次驗證了她蝴蝶骨下方的那朵情花。
他不是沒想過把這朵情花給毀了,這樣的話,沈慕橙以后就不會成為‘暗夜’的首領(lǐng),不會成魔。
而他,終究還是沒有狠下心來。
那么大一塊,要毀掉,必須把那塊肉給割掉,那該多痛!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沈慕橙身上的情花還是被人給毀了。
要是當(dāng)時他沒有去銀行抓‘暗夜’的人,要是他沒有遇到冉相思,他就不會受傷,就不會錯過救沈慕橙的最佳時間。
“念念……”
低低的呼聲把傅念白拉回到現(xiàn)實中來。
病床上躺著的沈慕橙,唇瓣干得有些裂開了,小臉呈可怕的死灰。
傅念白的心不由顫抖了一下,拿過一旁的棉簽沾上水,小心翼翼地在沈慕橙唇瓣上壓了壓,柔聲喚道:“慕橙。”
沈慕橙很迷糊,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現(xiàn)實還是在夢里,唇瓣微微啟動,又喚了一聲,“念念?!?br/>
傅念白心口發(fā)疼,扔掉手中的棉簽,緊緊地握著沈慕橙的手,“別擔(dān)心,他沒事?!?br/>
那個孩子肯定不會有事的!
“念念,媽咪的寶寶……”后面的話沒有說出來,沈慕橙的眼淚就涌了出來。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隱入發(fā)間,消失不見。
傅念白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心口的疼痛在加劇。
“疼!”沈慕橙叫了一聲,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一張臉皺成一團(tuán)。
傅念白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太過用力,趕緊把手松開,眼神一下子變得溫柔,“感覺怎么樣?”
看清楚傅念白的臉后,沈慕橙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唇動了動,聲音很低,“怎么又是你救了我!”
她都已經(jīng)記不太清楚傅念白究竟救過她多少次了。
她想不明白,為什么每次自己出事,傅念白都剛剛好把她救走。
“你的身體不好,少說話?!备的畎桩?dāng)然不會告訴她為什么。
有些事,他知道就好。
“念念呢?”沈慕橙看了看四周,沒有發(fā)現(xiàn)沈念的影子,眼里閃過一抹慌亂。
念念該不會真的死了吧?
“他在另外一個病房,等你好一點我就帶你過去看他,好不好?”傅念白小聲哄道,一向冷漠的臉上染著溫柔的笑容,格外的好看。
“我現(xiàn)在想見他?!辈灰姷缴蚰?,沈慕橙自然是不放心的。
“現(xiàn)在你該擔(dān)心的是你肚子里的寶寶,而不是他!”傅念白臉上的笑容斂去,十分的嚴(yán)肅,“醫(yī)生說了,要是再出什么意外,你這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