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微良再一次看到了花影。
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這一次,潘微良漂浮在半空之中,與躺在草地上的花影面對面凝視著彼此。
這一刻,潘微良有一種在照鏡子的錯覺。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樣的表情,卻覺得眼前花影的表情與自己有著謎一樣的相似。
花影在流淚,毫無情緒波動的雙眼,卻有淚水順著眼角流下。
粉色的淚痣染上了異樣的嫣紅,那是何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潘微良想問,你為什么哭?
但是花影卻緩緩抬起了手,抬起的手掌無端刮起了一陣風(fēng),隨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潘微良甩在了地上。
潘微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雖然是草地,比較柔軟,但還是痛得她昏天暗地的。
“你干什么?!”潘微良捂著胸口憤怒大喊。
花影從地上爬起來坐著,沒有看潘微良的方向,“從現(xiàn)在開始,你要徹底與他劃清界限。如果你能做到這一點,我有辦法讓你使出始祖之力。”
“不需要原力?”潘微良不敢置信地問,連疼痛都忘了。
“不需要原力?!被ㄓ暗偷突卮?。
潘微良凝神,神色深沉,“所以其實不需要原力,也是可以使用始祖之力的是嗎?”
“那得看什么情況?!被ㄓ拜p笑了一聲,笑聲之中裹雜著一絲冷傲,“這些東西都是由我決定的,你就算想質(zhì)疑我也沒有用。”
潘微良只是靜靜地凝望著花影的側(cè)臉,說不生氣是假的,因為使不出始祖之力,讓花絨族陷入危機,讓榮朔生死未卜,她一直心存愧疚。
之前一直覺得是因為沒有原力,而不愿意吸取的原力的是自己。
所以,她怪不得別人,只能怪自己。
可是,花影現(xiàn)在卻跟她說,即使沒有原力,也可以使用始祖之力。
這一切,全都憑她本人的意愿。
能不生氣嗎?
只是她已經(jīng)沒有那個力氣去生氣了。
“我只要與鐘司懷劃清界限就行了是嗎?”平復(fù)了一會心情,潘微良問。
“是的。”
“我答應(yīng)你。”
潘微良爬起來,轉(zhuǎn)過身,背對著花影,想要離去。
臨走之前,潘微良忍不住問:“花影,你能告訴我,剛才你為什么流淚?”
“激動。”花影不加掩飾地扯謊。
“可我沒看出來你哪里激動,在你的眼里,我倒是看到了怨憤,你對我的怨憤,好像我做了一件多么不應(yīng)該的事情。”潘微良垂了垂眼瞼,望著地上清風(fēng)拂動的青草,“讓我忘記他,不是你提的嗎?”
潘微良轉(zhuǎn)過頭,心中急切地想要求證一件事情。
然而,花影依舊坐著沒有動,側(cè)著身子對著她,潘微良只能看到花影的側(cè)臉。
長發(fā)遮住了她的臉頰,不知道她是什么樣的表情。
“花影,你是什么?你是我的內(nèi)心嗎?你駐扎在哪里?我的內(nèi)心深處嗎?”
“我是你?!蔽L(fēng)揚起花影的長發(fā),她緩慢而優(yōu)雅地側(cè)過頭,唇角微微上揚,她補充,“的祖宗?!?br/>
花影話音剛落,一陣巨大的旋風(fēng)平地而起,驀地將潘微良趕出了花影的世界。
潘微良醒了,緩了緩神,她想睜開雙眼,但眼皮就像是跟她作對似的,重如千斤。
不遠處似乎有人在說話。
有一個聲音在說:“你也不知道原因嗎?”
“不知道,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那會沒見人也沒說話,我懷疑她是通過得知了什么事情。你說她會是知道了什么?”這是沈墨的聲音。
剛才的那個聲音沉吟,聲音含糊,潘微良聽不清。
可能是她的意識并不是完全清醒,總感覺聲音時遠時近,飄忽不定。
大腦混混沌沌跟漿糊一樣,潘微良怎么努力也睜不開眼睛,反倒是身體覺得剛才用的那陣力就透支了所有力量似的,變得越來越沉重。
繼續(xù)睡吧。潘微良迷迷糊糊地想。
“小良會不會是知道了你我的事?”沈墨有些不確定地猜測。
“不會!”對方十分肯定地推翻,“如果知道你我的事,小良不會是這個反應(yīng)?!?br/>
“小良!小良!”
潘微良猛地睜開雙眼,身體彈跳般從床上坐起來,“哥!哥!哥你在叫我是不是?”
在門外聽見響動的沈墨急忙沖進來,阻止想要下床的潘微良,“小良,你怎么了?你現(xiàn)在身體太虛弱了,不能下床?!?br/>
“沈墨,我聽見我哥在叫我了!哥哥……”潘微良極力想要下床,然而,在抬頭看到房間陳設(shè)的瞬間,忽然意識到,這里并不是她的家里,這里不會有她的哥哥。
重新坐回床上,潘微良道:“對不起,我剛才可能是做夢了。”
她揉了揉額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沈墨扶著潘微良坐好,拿開潘微良揉自己沒輕沒重的手,換成自己輕輕地給她揉揉太陽穴。
“小良,你神經(jīng)繃得太緊了。你需要放松一點?!?br/>
潘微良意味深長看了沈墨一眼,欲言又止,最終什么話也沒說,她不動聲色偏了偏頭,避開了沈墨微涼的手指。
“沈墨,我想再睡一會?!?br/>
潘微良重新躺下,背對著沈墨,閉上眼睛。
難道是因為沈墨總是叫她小良的緣故嗎?剛才有那么一瞬間,她感覺聽到了哥哥的聲音。
一定是自己感情波動太大了,所以才會這樣子。
不能再這個樣子了。
沈墨在床邊默然坐了一會,最后輕輕嘆了口氣,離開了房間。
他以為潘微良稍稍對他敞開了一點心扉,可最終,她還是將他拒之門外。
潘微良躺在床上根本睡不著,烏七八糟想了一通。
橫豎腦子亂糟糟,就跑到直播間看了一下,彈幕全是一片問號,觀眾全都是一頭霧水,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望著飄過的無數(shù)的問號,潘微良也提不起解釋的興趣,關(guān)鍵是她要怎么解釋呢?無從解釋。
突然覺得直播也沒什么意思,潘微良無聊之際,想退出繼續(xù)躺著。
臨退的時候,看到有幾條私信沒有看,她點開看了一下,[博墨]這兩天斷斷續(xù)續(xù)給她發(fā)了好幾條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