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孫虛擺了擺手,眼睛微瞇,不置可否。
慕白見狀心里明白,只要彩旗宗不來反對,他想吃下大荒城的腳步便會少了一大塊絆腳石。
“使不得使不得,多謝慕公子美意了!”羊舌林在一邊連連搖頭,大荒城跟周邊宗門牽扯眾多,哪能是說滅了就滅了的,即使門北城接管了大荒城的城池,那周邊的宗門若還念舊,大荒城遲早也是被孤立至死。
“這份厚禮,羊舌城主當真不要?”慕白疑惑的望著羊舌林。
“我門北城,還是好好的建設自己的新城吧,只要能在西域安然做做生意,那便是托了天大的福了?!毖蛏嗔钟诌B忙擺手。
“這么說,要便宜他了?”慕白指了指那杜宇達。
仲孫虛搖搖頭說道,“得饒人處且饒人,杜宇達好歹也是一方人物,慕公子今日折辱他也夠了,便放他離去吧?!弊鳛橐粋€以生意為重的宗門,仲孫虛不由自主的和起了稀泥。
慕白圍著那空間囚籠轉了幾圈,摸著下巴不做聲。
入夜的海風,夾雜著咸味,滲透到了荒島的每一個角落。
“慕白,鐘九醒了!”正思忖間,聽到依靈的聲音傳來,只見亢尊搭著鐘九一只手,一步一瘸的走來,依靈和林千兒跟在后面。
“這下手也忒重了點。”慕白一邊嘀咕著,一邊偷瞄著仲孫虛。鐘九見仲孫虛也在,便不由自主往后縮了縮,慕白見狀說:“無妨無妨,一場誤會,已經解決?!?br/>
仲孫虛咬咬牙,也說道:“鐘公子,一場誤會!我彩旗宗給你賠不是了!”
依靈在后面跺跺腳,“賠不是有什么用???你看把人打成這樣,還好千兒醫(yī)術高明,也是費了老大力氣才治過來?!蹦桨淄低档慕o依靈擠了擠眼睛,暗暗伸了伸大拇指。
仲孫虛臉上掛不住,又不好發(fā)作,便大手一揮:“今后門北城在西域,但有生意往來,我彩旗宗定當優(yōu)先照顧!”
羊舌林聽聞此話,渾身一震,連忙上前躬身作揖,有了仲孫虛這番話,今后在西域,阻力就少了不少,當下心里對慕白感激涕零,這份大禮,才是真正受得起的大禮。
慕白上前扶住鐘九,略略檢查,見已無大礙,只是身體失血過多需要調養(yǎng),便拉上李隱道:“我跟李堂主先喝一杯賠罪酒,日后必定登門拜訪,再行致歉!我們干了,你不用喝!”說完咕嘟咕嘟一碗酒喝下肚去。
“多謝慕公子搭救,旁的,在下卻是受不起了?!闭f著竟要下跪,慕白連叫“不可”,扶住了他,對著羊舌林微微一點頭。羊舌林會意,便叫了自己的護衛(wèi)過來,護住鐘九,在沙灘之上坐下,給他喂食一些粥水。
“依靈,小師姐呢?”慕白半天沒見著杜悅,心里驚奇道,“叫她來一下吧,有件事,讓她定奪一下?!庇洲D身看著依霸和楊列楊安,“這個杜城主,怎么辦?”
依霸和楊列楊安,都滿眼怒火的盯著杜宇達,說他們不恨他,那是不可能的。就是這個人讓大家經脈盡廢,在礦坑里呆了足足二十年!
楊安咬牙切齒,“殺!”
“殺?”慕白把征詢的目光投向依霸和楊列,二人目光閃爍,眼中仇恨和猶豫交織。
李隱輕輕的捅了捅慕白,“殺不得!”
這時依靈帶著杜悅過來了,慕白指著空間囚籠里的杜宇達,“小師姐,你看這是誰?”
杜悅定睛一看,是杜宇達,當下“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撲到慕白懷里,好一個梨花帶雨??磥硇熃惝敃r并非一無所知,只是身不由己而已,當下心里起了殺意。既然暫時沒辦法對付簡封,那就先把杜宇達給殺了再說。
“那簡封,也一起殺了吧?”慕白緩緩的拍著杜悅的后背,輕輕的問她。
杜悅哭得更狠了。
好一會兒,杜悅才停止了哭泣,慕白讓依靈扶著杜悅,徑直走到杜宇達身前,舉起了手,手上電弧閃爍,吞吐不定。杜宇達此刻才感到了死亡來臨,驚恐起來。
面前這個少年,來歷不明,境界不明,毫無顧忌,自己怎么就惹上了這樣一個瘋子!
可現在自己嘴被堵住了,說話也說不出來,急得他滿頭大汗。
“杜城主可是要說什么?”仲孫虛在一邊開腔,“不如先取了那布團,聽一聽?”
“哼!好人就是話太多,才讓壞人得逞!”慕白腦海里有個聲音這樣說道,心里一橫,便怒拍杜宇達的后腦,催動念力灌入,狂風暴雨頃刻摧毀著杜宇達的經脈和識海,幾息之后,杜宇達便渾身一軟,經脈寸斷,識海破裂,已是廢人一個。
杜宇達好歹也是奪天三層境,經脈和識海被廢,體內念力無處可去,便急速的逸出體外,慕白冷笑一聲,全身毛孔微張,毫不客氣的吸納了這些杜宇達一生修煉的精華。
身邊的武者看得目瞪口呆,一個奪天三層境,一個高高在上的城主,就這么,被廢了?
如夢似幻,如露似電……
“留你一條狗命,滾回去告訴那簡封,我不日就要去取他人頭!另外,以后不要再打門北城的主意,否則我不介意再廢了杜良駿!”慕白看著渾身癱軟的杜宇達,意興闌珊,揮揮手解開了那空間囚籠,轉身對李堂主一抱拳:“勞煩李堂主送他一程?!?br/>
李隱搖了搖頭,拎起軟癱癱的杜宇達,直奔那洞穴而去。
今天發(fā)生的這一切,李隱算是服了慕白了。
見大事已定,慕白站起身來,跳到一處木樁上,望著眾武者道:“今日,讓我們喝干這些酒,吃完這些肉,明日,啟程南域!”
眾武者從目瞪口呆中醒過神來,見罪魁禍首杜宇達被廢,一陣歡呼,連呼宗主萬歲。慕白端起一碗碗酒,跟眾武者頻頻干杯,荒島之上,已是一片歡樂的海洋。
仲孫虛見慕白如此雷厲風行,一個晚上不到把一切給捋妥當了,心里頓時暮氣上浮,偏偏嘴上還不服老,又拉著崔西,交代起了種種事情來……
杜悅呆呆的坐在那,看著狂歡的人群,臉邊兩行清淚落下。
依靈也開心的喝了一碗酒,扭頭看見杜悅一個人呆坐著,便走過來坐到她身側,柔聲細語的安慰她。
夜風冷冷,月上中天,沙灘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一群酒醉的漢子。
他們,明天就將去往那南域,去給那赤日炎炎的南方之地,再添一把火。
他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