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言琛就為了能看到那故去的人,哪怕只是幻覺,都愿意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去成全那瞬間的美好。
那么,她呢?
慕暖剛才,其實也看到了,那個幻覺了。
“有沒有可能……”
呢喃的聲音雖然輕,但慕夜白卻聽得很清楚――
“她沒有死呢?!?br/>
“你說薄小小?”
慕暖收回迷惘的目光,回過頭看著男人,想點頭,最后卻又搖頭。
不可能的。
如果薄小小真的沒有死,那么在安城,慕夜白和薄言琛的能力,怎么可能會查不出來呢。
“薄言琛……好奇怪。”
靠在慕夜白懷里,她來了困意,卻不愿閉上眼睛,似乎情人此刻的懷抱,是繾綣眷戀的。
明明,當初同意讓薄小小走的人,是他。
如今訂婚的人也是他。
既然要做絕情之人,又為何寧愿用毒傷害自己,只求一眼幻覺呢?
“你還有心思管他。”
“恩?”
慕暖眨了眨眼睛,意識到什么,對哦,她都自身難保了。
支支吾吾的想要從男人懷里退出來,但桎梏住她腰身的大掌緊緊扣著,不許她躲。
“喝咖啡的人,是誰?”
“……那個混血男,叫亞斯?里昂的?!?br/>
她實話實說,畢竟從來沒在慕夜白面前說謊過,也不敢。
“為什么不跟我說,嗯?”
“……”
慕暖發(fā)現(xiàn),好像只要跟那個混血有關(guān)的事情,他臉色都不太好。
“慕夜白,你在生氣嗎?”
因為一個,談不上認識的陌生人,跟她生氣?
“我以為那只是個小事,就忘了跟你說……”
“當真只是忘了?”
慕夜白深黑色的瞳孔里折射出的凜然之色,慕暖看在眼里,心一陣顫栗,她剛才是,說謊了嗎?
睫毛不能自已的扇動著,抿唇垂眸,不敢去對視他的目光。
不是忘了,是根本就沒打算跟他說這件事。
“他跟你說了什么?!?br/>
“……”
“暖暖,實話實說?!?br/>
實話實說,當著能說嗎?
一路上的靜謐,她還是選擇了沉默。
回到慕家,她以為慕夜白會像以前那樣,懲罰她不乖,讓她罰跪或者別的懲罰手段。
可是并沒有。
只是將外套扔在沙發(fā)上,神色漠然沒有半分溫度,去了書房。
……
到了晚上,慕暖都沒睡著,因為身邊的位置,依舊空缺。
他這么晚了還在書房里嗎?
這算是,冷戰(zhàn)嗎?
好像有些,莫名其妙。
披上外衣,穿著居家拖鞋,她想了想,還是選擇去了書房。
“叩叩叩……”
沒有人回應(yīng)她,慕暖輕微推開書房的門,就看到那人站在落地窗前,狹長的目光睨著那夜色沉靄的黑夜。
小步挪到他身后,女孩舔了舔唇,這才掀唇說道:
“那個亞斯?里昂……他那天見我,說了很多我聽不懂的話?!?br/>
目光緊盯著男人依舊神色不改的側(cè)顏,沒有任何的回應(yīng),她只好繼續(xù)解釋著:
“并不是付夫人以為的那樣,我只是……”
“那些聽不懂的話里,總有一句,是聽得懂的?!?br/>
慕夜白轉(zhuǎn)過身,居高臨下的睨著眼前的人兒。
他,在等她說實話。
這一刻,慕暖只覺那股冷意從腳底躥上心間,四面八方襲來的寒意,太過滲人。
“他……”
――慕暖,你不想離開他嗎?
“他好像……想帶走我?!?br/>
亞斯的意思,應(yīng)該是這樣的吧。如果慕暖沒有理解錯的話。
帶走她。
慕夜白眸色暗下,那突然迫降的森冷,壓迫著人的每一根神經(jīng)。慕暖都不敢睜眼看他了,生怕自己不小心說錯一個字。
“你的答案。”
“……我……”
亞斯要帶走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慕夜白也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fā)生。
可他現(xiàn)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就是在亞斯說要帶她走時,她給出的答案,是什么。
“暖暖,說實話。”
這次,他要聽實話。
慕暖卻覺得,此刻慕夜白所謂的實話二字,有些錐心。
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好像倒成了自己做了什么虧心事似的。
“……你想走?”
女孩搖頭,她沒有說自己想離開,況且她也知道自己走不了的。
“那么,不想走,嗯?”
不想走么……
此刻,慕暖站在他面前,垂著腦袋,卻迷惘了。
當時的她,并沒有告訴亞斯,自己想不想離開慕夜白。
那么,此刻呢。
最終的答案,依舊還是搖頭。
驀地,男人低笑一聲,竟聽出了幾分涼薄之意。
“那到底是想走,還是不想走?”
慕暖緩緩抬起頭,眼中不知何時盈了淚光,鼻間酸澀,第一次覺得,原來自己也會因為這樣的問題,而被困擾。
換做是以前,她定是會毫不猶豫選擇離開的。
畢竟,她這么想,已經(jīng)想了很多年。
可是現(xiàn)在呢……
“慕夜白……”
嗓音中透著的沙啞,那么的讓人心疼眷戀,她幾乎要將自己的唇給咬破,才說出那句,一直沒能說出口的話――
“我舍不得。”
――慕夜白,我舍不得。
不知是從何時開始淪陷的,只知道,此刻的我,舍不得。
那落下的淚,在夜色的朦朧之下,略顯無可奈何。
對,慕暖的確是對她左心房,這個叫做心臟的位置――
無可奈何。
“我舍不得……”
溫涼的指腹拭去她臉上的淚,一雙盈眸中,映出來的,是那人好看的眉宇,深色卻又讓人沉淪繾綣的瞳孔。
她聽到他的聲音,如深寒之中的一縷陽光,無限的柔情之中,又暗啞得讓她步步淪陷――
“暖暖,你愛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