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白皚皚的雪地里栽種著無數(shù)棵熱烈盛開的梅樹,紅艷艷的花朵成片成片的綻放,構就了這單調枯燥的冬日里最璀璨奪目的一抹亮點。
冷風襲來到處夾裹著淡淡的清冽香氣,聞之不禁讓人神清氣爽,輕云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想到宮里竟還有這么美的地方!”
二人手牽手走在一片梅林之中,周圍皆是燦爛的紅與純凈的白。
月影灑在枝頭,映的枝頭的紅梅更加冷艷清貴,那股迎寒獨自開的傲骨更是突出了花的靈氣,驚艷了整個天地。
輕云立在梅林中,靜靜看著南宮陵的背影出神,她恍然覺得這傲然清冽卻又孤獨驚艷的梅花仿佛就是他的化身,渾身總是帶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和傲骨,但是卻處處透著吸引人的香氣,總是輕易便吸引了人的心神。
“喜歡嗎?”南宮陵忽然轉身目光灼灼的望著她,月光下他的眼眸璀璨,仿佛夜空中燦爛的星辰。
輕云有一瞬間的怔楞,只覺得這一刻真的很美好,若是時間能夠永遠停在這一刻,沒有詭譎的明爭暗斗,沒有慘烈的死亡戰(zhàn)爭,更沒有誅心的情愛欺騙,那該有多好!
感受到輕云神色的變化,南宮陵輕輕皺起了眉頭,問道:“怎么了?是不是凍著了?”說罷便緊張的抓住她的雙手,將之包在掌心,輕輕的哈著熱氣?!斑€真是夠迷糊的,這么冷的天穿的還這么單薄!”
輕云眼角漸漸濕潤,毫無征兆的流下了眼淚,她一頭撲進了南宮陵的懷里,顫聲道:“一定要平安回來!我等!”
南宮陵微微一怔,隨后笑道:“有瑤兒等著,朕一定平安歸來!”
冷月的清冷光芒淡淡披灑而下,將整個天地渡上了一層柔和的銀輝,緊緊相依的身影,此刻恍若逃離世俗的神仙眷侶。
次日一早,南宮陵便換上了戎裝,領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的離開了皇宮,宮門口擠滿了前來送別的嬪妃,個個面露不舍,深情款款,甚至有些傷心的直接掩面而泣。
皇帝御駕親征,臨走前特意下旨將后宮交由輕云打理,這背后的意思稍微揣測一下便可知曉。
宮里的嬪妃們大多數(shù)都是捧高踩低的勢利眼,如今皇后倒臺,宮里頭風頭最甚的就屬瑾妃,皇帝這般看重她,將來立后的可能極大,因此紛紛上桿子來奉承巴結她。
興昭儀挺著肚子站在人群最末端,看著被眾妃簇擁著圍在中間不斷恭維討好的輕云,眼里的恨妒漸濃,她咬著唇,極不甘心的怒瞪著輕云的背影,手上的絹帕幾乎被攪成了麻花。
她恨聲道:“小靈,回宮!”
輕云從人群中探出視線,恰到好處的將興昭儀的一言一行看的真切,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弧,道:“本宮有些乏了,先行回宮了!”
嬪妃們還想多與她套套近乎,見她一副困乏的模樣也不好再聒噪的奉承,只好笑著送別。
剛回到嘉禾宮,飛雪便急忙屏退了宮人,將輕云拉到了內殿,悄聲道:“公子那邊傳來消息了!上次讓盯的蕭卞煜的親信關漢清,如今果然有了動靜!”
輕云神色猛然一凜,纖細的秀眉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擔憂,問道:“怎么回事?”
飛雪繼續(xù)道:“其實這幾日關漢清便有些不對勁,今日陛下一走,果然憋不住開始行動了,公子說他這幾日召集了大量的死士和殺手,如今正埋伏在長安城郊外!”
輕云垂下眼眸思索片刻,忽然猛地抬起了頭,驚道:“快去天牢看看,看看蕭卞煜還在不在?”
飛雪心頭一驚,“是說他準備劫獄?”
“我也不敢確定,但是去牢里看看總是放心些!蕭家抄沒的時候并沒有發(fā)現(xiàn)多少他貪腐的臟物,想是被蕭卞煜提前轉移了,若是讓他逃去了漠北與孫智會合,那后果真是不堪設想!”
輕云眉頭緊鎖,一想到蕭卞煜逃脫之后所帶來的災難,心中便坐立難安。
她想了想最后道:“來不及了!還是我親自去一趟吧!”
黑漆漆的天牢里只點著幾盞油燈,空氣里到處沖斥著酸腐的臭氣和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陰濕的潮氣隨著往里的深入而越發(fā)濃重。
獄卒躬著身子,堆著笑臉滿臉諂媚的在前頭帶路,走至走廊盡頭的一處牢房時,忽然停了下來,掏出鑰匙打開了牢門,轉頭諂媚道:“娘娘!就是這了!”
輕云站在門外并沒有立刻進去的打算,而是將牢房里的情形打探了一番,牢房里一張破桌子上放了幾個茶碗,旁邊一張鋪滿稻草的床上,背對著她們躺著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
因是背對著她們,看不清楚他的臉,但是看身形卻是與蕭卞煜頗為相似。
輕云向飛雪使了個眼色,飛雪立刻將那獄卒推進了牢房內,自己也跟著走了進去。
她冷著臉沉聲道:“蕭丞相,見到瑾妃娘娘還不起來行禮嗎?”
躺在床上的蕭卞煜對她的話恍若未聞,依然背對著她動也不動,飛雪心中頓時生疑,連忙厲聲吩咐獄卒道:“快將他的身子掰過來,都這副田地了還敢這樣囂張!”
獄卒迫于蕭丞相往日的余威,也不敢輕易造次,看著飛雪猶豫了片刻,見她面色冷然氣勢凌人,不得不硬著頭皮將床上人的身子掰了過來。
“?。 ?br/>
剛將那身體掰個面,獄卒便嚇的大叫一聲。
只見床上的人臉色發(fā)青,眼睛瞪得巨大,口鼻殘留著黑色的血漬,已然已經斷了氣。
飛雪連忙將獄卒推向一邊,上前仔細打量起這具尸體,尸體已經冰冷發(fā)僵,看來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但是這一切都不重點,重點是這具尸體并不是蕭卞煜。
她一把揪住獄卒的衣領,怒道:“蕭卞煜人呢!”
獄卒早已嚇的面如土色,如今又發(fā)現(xiàn)這死的竟然不是那位權勢滔天的蕭丞相,真正的蕭丞相竟然不翼而飛,更是慌的六神無主,渾身抖得如篩糠,苦著臉結巴道:“小的
小的不不不知啊!”
飛雪一把將他扔在地上,喝道:“我問,今日可有什么人來過這間牢房!”
獄卒恍然道:“今日確有人來過!”
輕云立刻出聲問道:“誰?”
獄卒抬起頭怯怯的看向輕云,害怕的說道:“是關大人,他帶了個仆人進來給蕭丞相送吃的……”
輕云眸色漸漸冷凝,眉宇間盡是憂慮,她皺著眉頭道:“果然是他!飛雪我們走!”
出了天牢,輕云便立刻覆在飛雪耳邊小聲道:“快去通知公子,讓他想辦法一定攔下出逃的蕭卞煜!抓住蕭卞煜定是一場大功!”
毅王得到通知后,立刻派人將關汗清埋伏在長安城外的死士和殺手團團圍住,經過一番浴血廝殺后,終于攔下了他們護送奔逃的馬車,可是掀開車簾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里面空無一人。
輕云重重的將手中的茶碗放在桌上,頹然道:“沒想到還是讓他給逃了!蕭卞煜果然是只老狐貍,為了逃跑竟然不惜在長安城外埋下那么多替死鬼!”
“那如今該如何是好?”飛雪擔憂的蹙起了眉頭。
“公子已經命人沿途往漠北的方向追趕,希望會有結果!不過,以蕭卞煜的才智此次出逃怕是早已計劃妥當,想要抓住他恐怕難了!”輕云不禁嘆了口氣,心中隱隱替正去往漠北的南宮陵感到擔憂。
若是蕭卞煜真的與孫智會合了,有了巨大財力支持的孫智怕是要如虎添翼,這場杖打起來就越發(fā)的艱難了。
正說著話,外間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二人連忙止住話音轉頭望去,只見蔽月急匆匆的沖了進來。
見她這般焦急,輕云不由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蔽月喘了口氣道:“是長樂公主!她在御花園里與興昭儀吵了起來,現(xiàn)下誰勸也勸不住!快去看看吧!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輕云心中起疑,皺眉道:“好好的,阿容怎么會跟興昭儀起了口角?走!快帶我去看看!”
蔽月領著輕云匆匆往事發(fā)地趕去,遠遠的便聽見有女子吵鬧的聲音,她心中隱隱覺得事情不僅僅是口角這么簡單,連忙加快了腳步。
待走到近前,這才發(fā)現(xiàn)興昭儀帶著倆名宮女正與另外倆名宮女爭吵著,雙方火氣都很大,眼看著就要動起手來,可是輕云尋了半天也沒有發(fā)現(xiàn)長樂的身影。
她不禁疑惑問道:“不是說是長樂與興昭儀口角嗎?長樂人呢?”
蔽月指了指其中一名宮女,道:“那就是長樂公主!”
原來長樂今日假扮成宮女模樣準備偷偷出宮,因為做賊心虛竟然不小心撞到了興昭儀,為了怕被認出來只好繼續(xù)做小伏低忍氣吞聲的跪下來認錯。
誰知興昭儀得理不饒人,竟然吩咐身邊的侍女掌摑長樂,長樂哪里再肯忍下這種屈辱,當場便翻臉與興昭儀爭執(zhí)起來。
要說長樂為何要扮成宮女偷偷溜出宮,這一切的源頭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南宮陵,他在出征前為了防止長樂再闖出禍端,特意下旨不準她出宮。她這才迫不得已出此喬莊改扮的招數(shù)來混出宮玩耍。
“竟敢趁著皇兄不在,仗著肚子來欺辱本公主!她是個什么東西,竟也敢動手打本公主!”長樂雙手掐著腰氣勢洶洶的高聲罵道。
興昭儀被她當著下人的面這般下臉面,也顧不得后果,強耿著脖子繼續(xù)嗆道:“沒想到公主還是這般無禮,果然是在軍營里和那些糙漢子混跡過的,竟然變得這樣粗俗野蠻!”
“……”長樂氣的雙目赤紅,身體也跟著不住地的顫抖起來,正要上前對興昭儀動手,耳畔卻傳來一聲嚴厲的呵斥聲。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