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尸由出海捕魚的漁民發(fā)現(xiàn),長頭發(fā),中年女性,身穿黑色長褲,白色長衫……”
播音員字正腔圓又毫無感情起伏的聲音從電視機里傳出來,隨著播報新聞的聲音,還能從屏幕上見到畫面,一望無際的藍色大海,幾條回航的漁船,緊接著,一張女人的照片在屏幕上展示出來,那么大,那么清晰的照片。
“如果有人認識這位女性,請盡快聯(lián)絡警方,或者是撥打110報警電話?!?br/>
石頭提著的行李重重跌落地,而他的手指還保持著拿東西的姿勢,虛握的手僵硬地停在腿邊。
梨子起先還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等到她也看到屏幕上的照片后,猛地不知道是應該先尖叫還是嚎哭,腳步一個踉蹌,無力地癱軟在地上,淚水不知不覺的爬了滿臉。
唐幸知沒有動作,她靜靜地注視著屏幕上的人——雁姐。
新聞還在播放,她看到好多穿著警服或者是潛水服的人,看到有不少的漁民站在遠處圍觀指點,還看到一具尸體被黑布包著,兩個人抬著上岸。
一瞬間,眼前有點天旋地轉,腦子里像是忽然一個炸雷,轟隆隆,又是一道閃電,蹦嚓嚓,再然后嘩啦啦大雨如注,澆的人透體冰涼。
唐幸知用力閉了幾秒鐘眼睛,復又睜開。
電視屏幕已經(jīng)播放下一條新聞,仿佛他們剛剛看到的都是幻覺。
火車站人聲鼎沸,走路的聲音,拉旅行箱的聲音,交談的聲音,各種不同職業(yè)的人來來去去,他們或許是踏上旅程,或許是為了工作,或許只是……
可也有些人,永遠都只能停留在同一個地方,哪里也無力再去。
廣播又響起催促進站的聲音。
唐幸知面無表情一聲不吭的撿起石頭的行李袋,塞回到他顫抖的手里,“到時間了,”她輕聲說話,“帶梨子走吧?!?br/>
石頭被她的話叫回了神,身形猛地震了一震,隨即不敢置信地瞪著她。
“幸知姐,你剛剛沒有看到新聞嗎?”
那是雁姐!
他們以為已經(jīng)離開了的雁姐,居然死了!
“看到了,”唐幸知又扶起梨子,聲音依舊是平靜無波的,“你們走吧?!?br/>
就是因為看到了,所以她才覺得他們必須要離開江城。
雁姐的尸體怎么會在海中發(fā)現(xiàn)的?她是失足掉下去的,抑或是被人推下去的?
前者,只能感嘆一句運氣不好;但如果是后者呢?
那班人已經(jīng)動手了,他們再留下去能安全嗎?
“我不走!”
石頭用力把行李甩到地上,臉色慘白得厲害,“絕對不會再走了!”
雁姐死得不明不白,他要是這時候走了,他…他心情亂得不知道怎樣形容,又是傷心又是憤怒,只知道絕對不能離開。
“我也不走?!?br/>
梨子難得的堅決,和石頭肩并肩的站在一起,聯(lián)盟態(tài)度強硬,“幸知姐,我們都知道雁姐死了,走了也不會安心的,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這兩人……
唐幸知頭痛地看著他們。
總不能一人敲一棍子,把他們都敲暈過去再扔上火車吧?
這種事她做不來,但是有一個人能做到的……
唐幸知回頭找司徒星空,他已經(jīng)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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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走?”
司徒星空明知故問。
“嗯,”唐幸知側頭看站在身邊的他,“怎么辦?”
司徒星空答得很快,“簡單得很,敲暈他們再扔上火車?!?br/>
唐幸知……沒想到他們也有想法一致的時候。
“那你動手,”唐幸知退到一邊,壓低的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我力氣小,幫不上忙,頂多也就是在精神鼓勵你?!?br/>
司徒星空樂壞了。
還精神鼓勵呢,這女人怎么不說在大庭廣眾下如果他真的動手敲暈這兩個了,不用等再扔火車,已經(jīng)有人報警拉他了。
她倒好,站在一旁什么事也沒有。
“雁姐死了,”
石頭說這句話的時候,臉頰狠狠抽搐了幾下,“星空哥,我不能走?!?br/>
“她死就死了,關你事嗎?”
不像唐幸知勸得那么溫柔婉轉,司徒星空一開口冷漠寡情薄義,“你留下來能做什么?幫她伸冤還是幫她報仇?還是你覺得她一個人走在路上太寂寞,迫不及待的想下去陪她?”
唐幸知聽著也覺得不妥難受,輕輕拉他衣角。
司徒星空側眸瞥她,沒再說下去。
其實他還能說得更毒一點。
石頭被他說得臉一陣青一陣白的,想要反駁,想要罵他是不是無情無義,嘴巴都張開了又無聲閉上。
罵不過,打不過,星空哥每一個字說的也是真話,他能怎么辦?
可就是不想離開!
石頭心中倔著一股氣,這股氣可能是出于情義,也可能本來也不想走,又或者兩者有之,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就在幾個人僵持的時候,旁邊一直不吭聲的梨子突然拿出兩張火車票,當著他們的面,撕拉的幾聲,把票撕成了廢紙。
“不能走了,”
梨子低垂腦袋,聲音說得委委屈屈的,仿佛撕掉車票的人不是她,“我不走了,留在江城以后就算會發(fā)生什么事都是我自找的,我絕不會怪你們兩人。”
司徒星空挑眉,唐幸知頭更痛了。
這時,司徒星空的手機響起,他拿出來看到跳躍在屏幕上的名字,按下接聽鍵,“老華?!?br/>
“我知道,看到新聞了。”
“再說?!?br/>
“你明知道我不想去那里!”
司徒星空擰著眉,很兇的語氣,唐幸知猜大概是華清叫他回警局。
又過了一會兒,不知道華清用什么理由說服了他,他冷冷的嗯了聲,然后掛掉電話。
“我有事,你自己回家?!?br/>
司徒星空對唐幸知說完,轉身的時候看到木頭一樣杵在原地的石頭和梨子,沒好氣的,“至于你們兩個,愛昨昨的?!?br/>
唐幸知快步追上他,“星空,我和你一起去?!?br/>
她猜華清肯定和他說雁姐的事情。
司徒星空立即兇她,“滾!”
唐幸知咬了咬唇,突然伸手拉著他的衣服,一臉死也不會放手的模樣。
司徒星空牙癢癢的,這一個兩個都很有心氣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