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舞和蝕燭爬上馬背,蝕燭卻突然對他說:“你先走吧,去與我妹妹匯合,然后告訴她說我讓她帶你去找顧幽?!?br/>
“什么?”煉舞不明白,為什么蝕燭會突然變卦。
“不要問,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快走,保護好我的妹妹?!?br/>
煉舞一把拉住蝕燭的手腕,“告訴我,你要去做什么事情?什么事情這么重要,敲窗愕拿妹枚伎梢圓灰???
“這些和你沒有關(guān)系,快離開。難道你不想再見到顧幽了嗎?”
“怎么會不想?如果我想見他,我早就直接讓那幫混蛋殺死了,何必活得這么辛苦??墒?,我沒有那樣做,因為顧幽的生命在我身上延續(xù),我還要幫他……”
蝕燭打斷煉舞的話,說:“我之所以騙妹妹,也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什么事情,會比你的妹妹重要?告訴我,說不定我還能幫上什么忙?!睙捨枵f。
蝕燭笑笑,“我不需要你的幫助。如果你真想幫忙,趕快出城,去找我的妹妹。朋友,記住我的名字,蝕燭。相信我,跟著我的妹妹懸鈴,你可以找到顧幽?!?br/>
“你騙不到我?!睙捨枵f,“我說過,顧幽已經(jīng)死了,沒有人比我更熟悉他。他死了,是我親手把他推向通往歸靈湖的河水里。”
“沒有人比你更熟悉他?”蝕燭說著,手掌從煉舞的眼前劃過,又收回了腰間。
兩個字,刻在黑色石頭上的字,“蝕燭”,劃過煉舞的眼前。
煉舞有些吃驚,或許自己早該想到,蝕燭與顧幽是一樣的人。曾經(jīng)殘魂說過精神力,而今天蝕燭也說起過。還有,蝕燭知道顧幽,而且很警惕地問了自己許多問題才稍稍相信自己,像是在保護關(guān)于他自己的秘密。
“你為什么要把這個拿給我看?難道你不知道這樣是很危險的嗎?”煉舞看了看周圍,說。
“別像個賊似的到處看好嗎?不要忘了,現(xiàn)在我們的身份是高貴的騎士。至于我為什么把秘密拿給你看,或許是因為我突然想向人展示一下這個東西吧。而這附近,除了你沒有更熟悉的人了。”蝕燭笑著對煉舞說。
“你和顧幽是一起的?”
“從前我不知道他,可是前段時間我見過他。我的妹妹也見過,顧幽并沒有死,而你卻差點把他送去喂了天株。還好,我們找到了他?!?br/>
“沒死?可是……可是他……”
“沒錯,他身上的血液已經(jīng)流失了,可是精神力還存在。不要問我為什么他的精神力會不受身體狀態(tài)的**,因為我還回答不上那么高深的問題。好了,快去找我的妹妹?!蔽g燭拉起了韁繩。
長劍從煉舞的腰間滑出,劍鋒貼著蝕燭的脖子。蝕燭心里一驚,右手攤開。
“法師,老實一點,不要亂動?!睙捨枵f,“你現(xiàn)在沒有了魔杖,想要和一名刺客比劍嗎?可惜,你已經(jīng)輸了,我的劍離你的生與死只有一丁點距離?!?br/>
“你……”蝕燭感覺到劍鋒溢出的冰冷氣息仿佛要凍僵他的喉嚨,語氣也顯得生硬,“你做什么?”
“蝕燭,剛才你告訴我你擁有黑色藏字石,也告訴了我顧幽還活著。我要做什么,難道你還不知道嗎?”煉舞無法抑制地笑了起來。
“我不明白……”
“既然顧幽還活著,那我就更不能讓你單獨去冒險。你身上或許會有顧幽的記憶,或是能夠喚醒他記憶的能力。聽我的,要么,帶上我去做你要做的事情。要么,我們現(xiàn)在就出城去找你的妹妹?!?br/>
蝕燭松了一口氣,“你這家伙,哪有這樣要挾朋友的?”
“蝕燭,讓我和你一起去做需要做的事吧。我要把你好好地帶回懸鈴身邊,要你喚醒顧幽的記憶?!?br/>
“你這個瘋子?!蔽g燭看著脖子邊的劍鋒,說。
煉舞笑著收回了劍,“瘋子,顧幽也曾這樣說。告訴我,我們要怎么做?”
“我們……”蝕燭突然按住腰劍的劍柄,向上一抽。由于角度掌握不好,劍卡在了略略比劍刃寬大的劍鞘里。
煉舞哈哈大笑,而蝕燭說:“我本來想還你一次?!?br/>
“還我?我看還是算了吧,以你的劍技,說不定會直接將我腦袋剁下來??煺f,要去做什么事,不要讓你的妹妹在外瞎操心。”
蝕燭無奈地說:“好吧,帶上你這個有點危險的英雄。我要去找一個人,一個老人。”
“老人?滿大街都是?!睙捨枵f完向四周看。可是戲劇*的,這時候的街上除了兩名瘋瘋癲癲打來打去的騎士連個鬼影都找不到。煉舞癟癟嘴,說:“教會的人為了抓我們把這里弄成了一個人間地獄?!?br/>
蝕燭說:“人們都躲起來了,只是看到我們兩個在這里,不敢出來。我要找的老人,只見過他一次,那天他穿著火紅色的長袍?!?br/>
“還能具體一些嗎?”
“我所看到的就只有那些了,不過后來向人打聽過,聽說老人是教會里的高官。”
煉舞說:“高官?我不了解教會里的官階,不知道什么官高。對了,主教,夠不夠高?”
“主教?主教應該是很高的官了吧?!?br/>
“主教?”煉舞喊了一聲,驚得兩匹馬差點跳起來,“主教,紅袍……紅袍主教。你要找的人是紅袍主教?”
“你知道他?”蝕燭拉緊韁繩,控制著馬安靜下來。
煉舞看著蝕燭,“紅袍主教前段時間在望神城里可出名了,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嗎?”
“前段時間……對了,前段時間我不在這里。我是幾天前才回到這里的。為什么現(xiàn)在沒有聽說過紅袍主教的事情了?”
“前段時間他很出名,是因為光之騎士四處搜查刺殺他的真兇。可是后來真兇找到了,所以那件事情也就平息了下去?!?br/>
“刺殺……”蝕燭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這么說,他已經(jīng)死了嗎?是誰殺死了他?”
“亡魂戰(zhàn)士抓了殘魂,殺死了他,然后對外宣稱殘魂是兇手。你相信嗎?”
蝕燭搖頭,“這么說,我們的線又斷了?!?br/>
“對了,你到底為什么那么急著找紅袍主教?”
“因為他救了我和妹妹,而且,他似乎知道很多東西……”
一個嘶啞的聲音突兀地出現(xiàn),打斷了蝕燭的話:“沒錯,他是救了你們,而且,他確實知道很多關(guān)于你們的東西。只可惜,死人是不會說話的。當然,如果你們也死了,說不定還能再聽他說話?!?br/>
兩個人轉(zhuǎn)過頭去,看到一名亡魂戰(zhàn)士正慢慢走近。
“亡魂戰(zhàn)士,我找了你們好久?!睙捨璋纬隽藘杀鷦?,“殺死殘魂,栽贓給他。然后殺死了顧幽,這些仇我正準備找你們報?!?br/>
“報仇?真是好笑,要不是你運氣好,早就死在我們手里了。你受了傷,還能打嗎?而你旁邊那個法師,難道就用劍和我們抵抗嗎?”亡魂戰(zhàn)士輕蔑地說。
“你怎么知道我是法師?”蝕燭有些吃驚。
“我怎么知道?我當然知道。”戰(zhàn)士說著,摘下了頭盔。一直隱藏在黑暗之中的臉,慢慢從黑暗里浮出。
“是你!”煉舞和蝕燭同時叫出了聲。
“對啊,是我,亡魂戰(zhàn)士團的團長。不過我另一個身份,你們早就知道了。”臉上掛著笑,說。
煉舞認識他。剛認識顧幽的那天,顧幽手里握著黑色藏字石想去一座門口立著黑色石塊的房子里尋找自己的身世之迷。正好煉舞一直跟蹤顧幽到了那里,他跑過去,擋在顧幽的身前,叫顧幽為哥。然后,他又騙房子里的男人——也就是眼前這個男人——說顧幽是瘋子。這一切,煉舞都還記得。
蝕燭認識他,因為自己和妹妹同樣為了尋找為什么他們會到這里的答案見到了這個男人。要不是突然來到的老人讓他們離開,或許已經(jīng)被亡魂戰(zhàn)士殺死了吧。當天在地上看到的血跡,應該就是他們的同伴留下的吧。
“原來是你?!蔽g燭說了一聲。
“要不,再多聽一個故事?”團長說,“那天你們離開后,我就開始懷疑紅袍主教跟黑色藏字石是否有什么聯(lián)系。真可惜,很快他就lou出了破綻。他不僅知道黑色藏字石,甚至自己就有一塊?!?br/>
蝕燭再次震驚,沒錯,之前他已經(jīng)猜到有這樣的可能。不然,老人不會向毫不認識的人指引道路。
“本來如果他愿意說出你們的下落,就可以歸屬我們,免去一死。只可惜,人老了,腦子也不靈活,非和我們較勁?!眻F長沒有說下去,兀自笑了起來。
“這么說,你們才是真兇吧。”煉舞終于明白,為什么光之騎士會四處抓人冤作殺手,為什么亡魂戰(zhàn)士殺死了殘魂后會沒有證據(jù)地把真兇的帽子扣在殘魂的頭上。因為,他們才是真兇,只要“真兇”被揭lou,就不會再有人追究他們。
“可是,我不明白,既然擁有黑色藏字石的人是你們的敵人,那還為什么隱瞞**呢?告訴所有人,我們是惡魔,那你們殺死紅袍主教不就名正言順了嗎?”煉舞說。
“惡魔?你沒有那塊石頭,你還不配作惡魔。教會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的副級主教是惡魔,你明白了嗎?”
“原來,你們這群混蛋真的是教會私底下的嘍羅。打著拯救憐惜所有生命的旗號,卻是一個殺人幫派?!蔽g燭狠狠地說,他恨不得馬上將眼前的惡棍撕成碎片??墒牵€不能,那個人應該還有一些故事沒有講完。
“教會的嘍羅?”團長猖狂地笑,“我覺得你應該說,教會是我們的嘍羅。好了,兩位,故事就講到這里了。你們準備好了嗎?”
“黑色藏字石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蝕燭大聲吼起來。
“對不起,我想說的已經(jīng)說完了。原來你自己也不知道關(guān)于黑色藏字石的秘密,如果想聽,去另一個世界問紅袍主教吧?!眻F長向后退了一步,雙手揚在空中,擊了幾下掌。
煉舞對蝕燭說:“為什么你也不知道黑色藏字石的秘密?”
蝕燭觀察著周圍的動靜,說:“之前忘了告訴你,我也失憶了。不過我可以保證,我失去的要比顧幽失去的少,至少我還記得我的童年?!?br/>
“你的童年,里面有顧幽出現(xiàn)嗎?”
蝕燭搖頭,小聲說:“事情還不會就這么完結(jié),紅袍主教——這教會里的名字真別扭——在離開前還給我留下了一個東西?!?br/>
“什么東西?”煉舞問。
“小心!”蝕燭將煉舞的頭按下去,一柄黑色的斧子從煉舞頭頂飛過。
街的另一端,幾十名黑暗騎士坐在馬上,堵住了街道。
“他們?nèi)苏娑唷!睙捨杩戳丝?,握劍的手握出了汗?br/>
亡魂戰(zhàn)士團長向黑暗騎士的方向說:“你們來得有點不是時候,這兩個人是我的。他們其中一個殺了我好幾個兄弟?!?br/>
而對方喊話:“那你就帶走那一個,法師是我的。正好他今天也殺了我好幾個兄弟?!?br/>
戰(zhàn)士團長輕輕一笑,接下來的一句話像是說給煉舞和蝕燭聽的:“他們是在和我比人數(shù)嗎?那么,我也只好讓隱藏的兄弟出來咯?!闭f完,他又揚起手,擊了三次掌。
左右兩側(cè)的房頂上,幾名亡魂順著墻爬了下來。接著,墻角,也陸續(xù)走出了好多人。再然后,地下,也鉆出了幾個人,將青石地板沖破成碎片。
煉舞指著最后出場的亡魂戰(zhàn)士大笑,“蝕燭,你看看他們,腦袋可真硬啊,連硬石地板都撞破了?!苯又?,又指著那幾個亡魂戰(zhàn)士喊,“喂——你們幾個不要命玩酷的,腦袋痛不痛???要不要跌打藥???”
本來還很緊張的蝕燭,被煉舞這么一通胡說,忍俊不禁地大笑起來。
戰(zhàn)士團長也忍不住想笑,他食指中指并攏,其他三指收在掌心,并一起的兩指向前一揮。站在陣前的十名亡魂戰(zhàn)士瞬間沖了過去。團長看著十道黑霧向著兩名穿著光芒騎士戰(zhàn)甲的男子撲去,就像鬼魅一樣即將吞噬他們的軀體。他小聲說了一句:“殺一個受了重傷的刺客和一個沒有魔杖的法師,用得著出動這么多人嗎?”
黑霧凝聚,在兩匹的位置絞到一起。
煉舞抓穩(wěn)蝕燭的肩膀,在馬鞍上撐了一下,兩個人的軀體向空升起。黑霧在他們腳下相互切割,戰(zhàn)馬被撕成了碎塊,血漿四處噴濺,讓在場的人看了不禁覺得惡心。黑霧突然消散,亡魂戰(zhàn)士的身影顯現(xiàn)出來,停下了腳步,在煉舞和蝕燭的腳下圍成了一個圈。
圈子里,堆著戰(zhàn)馬的碎片。碎片下,是骯臟的血跡,正向外擴開,染紅了地面。
黑暗騎士那邊,戰(zhàn)馬踏出整齊的步子,斧子的鋒芒映著天光閃耀。
煉舞和蝕燭落了下去,落在血污里,腳下濺起無數(shù)腥臭的血滴。剎那,十柄十字斬同時從亡魂戰(zhàn)士組成的圓環(huán)外圍整齊地向圓心刺去。
就像是黑色的花朵,花瓣向中間裹攏,包裹住它的食物,撕咬出了絕望的血滴。
十柄十字斬,十道銀白色的鋒芒,同時在兩個人的身旁停下來。煉舞和蝕燭像是被圍進了一座死亡的牢獄之中,稍稍動一丁點,那些尖利的鋒刃就要刺進自己的皮膚。
血,從站成環(huán)形的亡魂戰(zhàn)士腳下游了過去。
黑暗騎士在圓環(huán)外又圍了一個更大更寬的環(huán),圍著兩個銀白色的人影,等待一場盛大的死亡。
“哈哈,這個游戲設(shè)計得真好玩。”騎士團長說完,手里的斧頭投擲出去,擦著蝕燭的耳邊飛過。接著,黑色的人群里爆發(fā)出了瘋狂的笑聲。
天陰沉下來,烏云裹挾了天空。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被黑色渲染。
【……第二十八章綠色文字更新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