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_88011這話一出，顧熒奶媽子趕緊上來捂她的嘴，“姑娘，這話可說不得?！?br/>
    顧熒不快，一把掀開自己奶媽子的手，“怎的不能說？”

    奶媽子壓低了聲音，“那皇家的人，咱們?nèi)绾握f得？凡事，都有個(gè)尊卑順利。再有，你這個(gè)樣子讓老太太瞧見了，又得說你。這脾氣，還得再收收。”

    顧熒想了想，哼了一聲，扭頭而去。顧長生見著顧熒走遠(yuǎn)往顧蕓那邊堆里扎去了，才略松了口氣，放開陳媽媽的衣袖子——她這三姐姐可真是太磨人了！

    顧長生一人坐在桌邊椅子上，撩了單，面上確是十足的呆樣，心里反是輕松愜意得很。她如今年紀(jì)太小，大人沒有正經(jīng)話跟她講，說的都是哄她來的。偏她又經(jīng)歷過一世，與她年齡相仿或著大上一些，能說話不累的，還真不多。

    高老太太那邊正與蔣氏、蔡氏、陰氏和莫綺煙等說話兒，打眼瞧見顧長生自個(gè)兒坐在椅子上發(fā)呆，便忙叫寶娟帶她過去。叫到邊上，先抬手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逗趣兒道：“愣頭愣腦的，兄弟姐妹們都在呢，怎的不與他們玩？”

    顧長生笑了笑，越發(fā)露出憨意，直往高老太太懷里賴，“我想陪著祖母。”

    高老太太瞧著顧長生粘自己，沒有不高興的，呵呵笑了幾聲，把顧長生拉上椅子攬懷里，復(fù)又與眼前的人說話。

    顧長生這會兒便瞪大了眸子，津津有味地聽著眼前的人說話兒。雖說都是說的家常，那誰用的什么語氣，措辭又是如何，話后又有什么意思，真?zhèn)€兒沒那么簡單。陰氏活跳，話最多，哄得高老太太也高興。其次便是二太太蔡氏，蓋因不在一起住，能來皆做客一般。余下蔣氏和莫綺煙，半斤八兩，話全不多，卻是凝神細(xì)聽或和著氣氛附和幾句都是禮數(shù)。蔣氏是不需巴結(jié)誰，也不愿話多給高老太太打著逗趣的幌子酸她的機(jī)會。而莫綺煙，心里打著結(jié)，只怕話多了提到她肚子上去，便是不說罷了。

    這邊話說了一陣，別處突然鬧嚷起來，原是外頭又下起了雪，沒的一陣就是白茫茫一片，高老太太笑道：“都是土窖子里薅出來的人兒，下個(gè)雪有什么驚喜的？沒的叫人看了笑話?！?br/>
    “老太太您是見多識廣的，吃過鹽比咱們吃過的米都多，咱們啊，能被您笑話笑話也是福氣！”陰氏接話就道。

    高老太太越發(fā)樂了，便也多說了幾句，卻又與前話不符，總是想哪說哪的，只說她“也有小的時(shí)候?！薄ⅰ澳菚r(shí)候都淘氣，咋咋呼呼的?！薄ⅰ盎盍艘惠呑?，見的多了，也就沒什么稀奇事了?！闭f罷這些話不多時(shí)，各人入席，除夕宴開始。

    敲鑼打鼓戲臺開戲，便是吃酒咽菜又瞧著戲本子，按著長幼序兒點(diǎn)幾出戲先唱著。因顧長生人兒小，與顧熒在一處又老是掐的，且憨呆總是“受欺負(fù)”，高老太太便直接留在自個(gè)兒邊上帶著吃飯看戲。

    顧熒那邊兒與姐妹們一桌，瞧見顧長生在高老太太懷里撒嬌，一桌子的大人都對她好，且自己親娘給她夾菜來，簡直是好不鬧心。又有顧蕓伸手點(diǎn)了一下她的額頭，笑著問：“不好好吃飯，看什么來？”

    “我看四妹妹來，她怎的不與我們一桌？”顧熒說著便埋頭吃了口自己面前金絲白釉碗里的菜。

    “她太小了，還不能自個(gè)兒吃飯呢，得要人照看著?！?br/>
    “不該是奶娘照看么？怎的是老太太照看了呢？”

    顧蕓也不知她在糾結(jié)個(gè)什么勁兒，便說了句：“又與你有多大干系？你自己吃飽才是正理兒?！?br/>
    被大姐姐這么一說，顧熒且不出聲了，只是埋頭吃飯。

    年夜飯便是吃個(gè)熱鬧，即便誰個(gè)有困意，也強(qiáng)打著精神。扯帕子遮掩一哈欠，完事兒便是滿眼眼淚，卻還得守歲不是？

    顧國坤和著這熱鬧喜慶的勁兒，吃飯喝酒看戲，臉兒都僵了。又有家中兒孫上前來敬酒，喜話說上一番，都要有話回的，還不能冷了氣氛。這事兒做得得心應(yīng)手，卻無人知他心中郁結(jié)之處——自打書房與小閨女一敘已好久沒睡個(gè)安穩(wěn)覺啦！

    便是這除夕之夜，心里還不忘顧長生那日說得字字句句，直往心窩里鉆，笑也是笑個(gè)皮囊罷了。原顧國坤不是個(gè)不沉穩(wěn)之人，蓋因顧長生那會是端著兩歲孩童的樣子，卻是話語犀利表情冷沉，極為強(qiáng)烈的反差讓顧國坤不得不懷抱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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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完歲外頭的雪也沒停，疲累襲身再撐也不住，各人才散去回家回院稍做休憩。等到明兒初一，又是一番忙碌要拜年的，沒個(gè)閑歇的時(shí)候。

    顧國坤和顧名揚(yáng)也沒歇上多少時(shí)候，聽著梆子聲換了朝服，自往宮里去。年初一百官會聚大內(nèi)正殿大慶殿給皇上請新年第一安已是大莊朝之慣例，皇上再給每人發(fā)以紅包，紅包疊放皇上親書“福”字，太監(jiān)讀祝語，才放各人歸家。

    儀式拜過，下朝百官散，顧國坤又被莊穆帝留下。行至文德殿，莊穆帝先換了便服拿了冠冕，才到炕床上坐了，又讓顧國坤于炕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顧國坤這會兒心中有事，也不知道莊穆帝這回留自己是為何，便是等他說話。莊穆帝讓宮女給顧國坤捧茶一盅，自己也浮開茶沫吃了一口，才開口道：“你把封家的求親推了？”

    “臣不敢不推?！鳖檱ぐ咽掷锊璞畔拢Ь吹?。

    莊穆帝眉梢微動，也放下手里的茶杯，看著顧國坤道：“朕把你閨女定與五皇子，你可有異議？”

    顧國坤稍抿了一下唇，心道：我異議可大呢！嘴上卻說：“皇上之命臣不敢不從，只是五皇子與小女年齡尚小，且未有謀面，怕五皇子瞧不上小女也未可知。旁的倒不怕，臣怕誤了五皇子。”

    能依附上皇家是多大的臉面兒？旁人尚且求都求不來呢，還拿自個(gè)兒女兒配不上當(dāng)幌子？莊穆帝輕抬了一下嘴角，哪里看不出顧國坤這是在婉拒呢？他卻只當(dāng)不明，又說：“初五日宮中設(shè)大典，且讓國太夫人與國夫人帶長生入宮即可。她與五皇子相見，便知五皇子喜與不喜，到時(shí)再做定奪也未為不可?！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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