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深,殘月高懸。漆黑之下更顯得夜深人靜。
如意一行終于趕到了小鎮(zhèn)休整。鎮(zhèn)子只有一個稍大一些的客棧,一行人幾乎將客棧全部裝滿了。
如意吩咐大家睡覺警醒一些,如遇到突發(fā)情況隨時報警,雖然如意并沒有告訴大家情況,但大家也都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樸智舜下了馬車直接進了如意的房間,如意看著樸智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說道,“很晚了,樸公子不休息嗎?”
樸智舜沉聲道,“我有事跟姑娘說。”
如意見他說得凝重遂讓進屋來,“公子,請說?!?br/>
“我知道姑娘定也是覺得那狼群出現(xiàn)的蹊蹺,所以才一路趕路到這里,想來是怕還有追擊在后。”
“正是。公子是知道些什么?”
“我擔心是我連累了姑娘,怕是我的仇家追殺我?!?br/>
“仇家?”如意倒是沒想到還會有這種可能。倒是有些措手不及。
“目前,敵在暗我們在明,在和敵人正面對戰(zhàn)之前,我們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公子最好也露出什么蛛絲馬跡,自己提高警惕。還有多半程的路要走,這一路上會很難過?!?br/>
“姑娘不打算和我們分開走嗎?”
“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自亂陣腳的好?!?br/>
“謝謝姑娘沒想過拋下我們,只是我們也不能連累姑娘啊”
“你覺得這個時候,我們除了共進退還有別的選擇嗎?先不說你的猜測是否正確,就說現(xiàn)在這不明朗的局面。我們就不能輕舉妄動”
“姑娘說的在理,是我考慮不周了。那我們都小心些,姑娘有什么吩咐盡管找我,那不打擾姑娘休息了。”樸智舜看著如意有些發(fā)青的眼眶,心有不忍,很想替她分擔一些,但這個堅強的女子,他根本無處插手。
是夜,丑時,人困馬乏,正是酣睡之時。
忽然一陣驚呼之聲從樸智舜的房間傳出,如意迅速驚醒,搖醒還在睡夢中的夏荷。
如意剛披上外衣,但見窗戶處一道黑影突然破窗而入,劍鋒直指如意而來。如意揮劍格擋,劍尖偏離幾寸,割斷了如意耳畔發(fā)絲。
黑影又橫向揮劍削來,如意急速后退,稍遲一步必會齊脖削掉腦袋,好在是現(xiàn)在的如意也是今非昔比了。此時夏荷也早已清醒,將榻上的枕頭扔向黑影,一時擾亂了黑影視線。
正在此時聶政破門而入,一個飛身將如意護在身后,然后和黑影對打了起來。兩人竟打得難舍難分,生生相克。如意聽著門外的跑動聲和呼喝聲,“有刺客。抓刺客。”
一個黑衣人正好又摸了進來,如意正好在門邊的陰影處一個橫刺上挑劃傷了來人的左胳膊。黑衣人悶哼一聲,右手回抱左臂,如意改劍為刀竟砍掉了來人的劍。
此時聶政已經解決了第一個,回身來幫如意解決第二個。
這時老岳、馬晉、梁安等人解決完外面的刺客也都來幫忙。
三下兩下就解決了戰(zhàn)斗,聶政嚴肅地一個個看著這些新晉的勇士,威嚴地說道,“記住,你們是公主身邊的貼身守衛(wèi),是公主的勇士,要以公主的人身安全為首要任務。懂嗎?”
聶政頓了頓又繼續(xù)說道,“來了刺客,你們第一時間都在哪?”
如意看著聶政儼然已經成長為了一個威嚴地將軍,不再是那個傲嬌的小孩,心里很是欣慰。
如意掃視了一眼,人差不多都到齊了,唯獨缺了一個秦越?!扒卦侥??”如意問道。
“越哥應該是在樸公子那邊幫忙。樸公子好像是受了傷。”小包子回道。
秦越懂醫(yī)術并且醫(yī)術精湛,當初如意也是為此招募他進來的。秦越家世代行醫(yī),若不是家道中落大概也不會來這,如意不想因為一次意外就懷疑自己的人,但若真的有人心不在她這,那也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此時一眾人已經走到樸智舜的房間,果然這邊比如意那邊打斗的痕跡要嚴重的多。
進了房間果然見一身高潔傲骨,氣質卓然的秦越正在給樸智舜治傷,樸智舜右肩胛骨內側被刺傷,刀口寸長。
目前這形勢倒著實有些讓如意看不懂了,若說狼群那次主要目標應該是自己的話,那這次夜襲的主要目標就應該是樸智舜。
難道真的如樸智舜所說是她的仇家?不過想抓自己的人也不少。這么一想如意也不能確定到底是針對誰的謀殺和夜襲了。
這么一瞬間的思考,樸智舜就發(fā)現(xiàn)了站在門口的如意,關切地看著如意問道:“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兒,你傷的怎么樣?。俊?br/>
“小傷?!眲傉f完,秦越一勒繃帶,樸智舜“哎呦”一聲。
樸海在一旁心疼的看著他家世子包扎,世子從小體弱沒練過武功,真是委屈了他家世子。
如意想了想現(xiàn)在的形勢真的是不容樂觀,這時候也不能再隱瞞實情了。如意將其他人暫時清出,房間里只留下了樸智舜和樸海他們三個。
“我希望樸公子能如實相告你的身份?”如意認真地問道。
“我也不是有意要瞞姑娘的,”話沒說完就被樸海的咳嗽聲打斷,“樸大人,都這種情形了,再瞞也無意了?!比缓笥纸又缫庹f道,“我是燕國屬國朝鮮郡的世子,雖屬于燕國,但我們是分封而治的。”
“你所說的仇家?”
“由于我自幼體弱多病,父親只有我一個兒子,若我死了,堂兄弟們也許就有機會了吧。我來時,已經得到消息,他們要在齊國動手,所以姑娘要是想要分開走也無可厚非,我也不想連累姑娘。”樸智舜說的淡然,就好像在敘述別人的事情一樣,只是說到最后才有些動容。
如意聽完仔細想了一下,他說的倒也應該是真實情況。想來最初找上自己想一起走大概也是為了擋擋敵人。
如意仔細權衡了一下分開走,各安天命倒也說得過去。但是自己總覺得心里上有些過不去。
“那你們?yōu)槭裁磥睚R國?”如意又問道。
“我們是想要恢復通商,重新搭建橋梁?!边@次樸智舜回答的更干脆,原本蒼白的臉色說完這句倒顯得精神了幾分。
如意一聽這不正與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嗎?她和王兄正在商量要重啟*的事情,把朝鮮作為第一站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那這樣說來就更要保他一路平安的到達臨淄。
如意拿定主意,便也不再猶豫,與兩人重新商定了路線。
“姑娘還打算和我們一起走嗎?”
“既然當初答應了那就不能半途而廢??傄踩竭_臨淄才好,現(xiàn)在這個路線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你們負責約束好你們自己的人,我負責約束我的人。”如意謹慎地盯著樸氏二人。
樸海保證道,“姑娘放心?!?br/>
樸智舜卻比樸海多思了一層,“姑娘是懷疑有內鬼?”
“我不想冤枉好人,也不想放過壞人,現(xiàn)在一切都還沒有定論。”如意客觀地說道。
如意回了自己的房間,見聶政和十五個人都等在房間里。如意吩咐道,“你們十五個人分三組,每組都由聶政帶隊,分別執(zhí)行前哨、斷后、守夜等任務。這對于你們來說是一次實戰(zhàn)考試,在其中一組執(zhí)行任務時,其他十人不得離開我的身邊?!?br/>
十五人聽完都應聲答了,“是。”
如意想了想似是不經意地說道,“秦越、伯溪還有小包子,你們一個是醫(yī)師一個是翻譯,另一個年齡又太小,你們三個就先不參加分組吧。剩下的四人一組還是分三組?!?br/>
這次大家倒也沒有異議,只有小包子挎著臉,看起來有些垂頭喪氣。
折騰了大半夜天色已微微發(fā)白,如意讓大家回去休息一下,吃過早飯就準備趕路。
如意看著黑眼圈的夏荷和聶政兩人說道,“你們也去休息一會兒吧。還能瞇上一會兒?!?br/>
“你是懷疑他們嗎?”聶政問道。
“我只相信證據,這次的路線我誰也沒告訴,包括你們,但更多的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尤其聶政你要盯三組人會很累?!?br/>
“我都懂?!薄拔乙捕??!甭櫿拖暮梢黄鹫f道。
除了如意沒睡以外,遠在千里之外的令狐遠也早早醒了,青峰一個閃身出來,朝令狐遠匯報道,“將軍,如意姑娘又遇襲了?!?br/>
“什么?人有事嗎?不是剛遇到了狼群嗎?”令狐遠問道。
“目前都成功脫險了?!?br/>
“什么人干的?”
“目前還不清楚,好像是一撥人但又不太像是一撥,兩次遇襲的目標不太一致,第一次針對如意姑娘,第二次則是針對與姑娘同路的那個朝鮮公子?!鼻喾逡灿行┎唤狻?br/>
令狐遠也有些想不明白這波人到底目標是誰?或者說目標本來就是他們兩個。
“派些人去暗中保護一下吧?!绷詈h吩咐道。
“將軍不是說公主有了自己的勇士不讓我們的人跟著了嗎?”
“狼群的事很是蹊蹺,怕是那些人里有些問題,待揪出那個人之前讓奇門遁的人先保護著吧。”
“喏。”青峰抱拳一禮,轉身利落地出了屋融進了發(fā)白的天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