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瀚晚的手一下子收了回來,背在身后,他微低著眼睛:“二哥你在說什么?你餓了嗎?我給你做飯吃吧?”卓瀚晚因為跟黎恕在農(nóng)莊行醫(yī),并沒有奴仆可以使喚,所以卓瀚晚學得一手好廚藝,自認為可以做出來一些入得了二哥口的食物。
卓瀚昀揪住了卓瀚晚的衣襟,不讓他逃避,眼睛對著眼睛:“小五,你不要騙哥,哥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你想,當年若不是我肯,你怎么能離開家的?我讓你走,就是為了照顧照顧,他們兩個,你跟二哥說,他們現(xiàn)在好不好,我不見他們,我真的不見,不見!”卓瀚昀自顧自說的認真,熟不知卓瀚晚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二哥知道,知道暉躍帶走了禪遇,知道自己跟在了他們身邊,那,豈不是也知道六妹怎么死的?知道暉躍與瀚暇的仇怨?當年自己自己后來學了醫(yī)之后,自然知道那二嫂當年生禪遇是遭了人暗算了,若是說不值那個人是誰,可是根據(jù)后來毀約做的事情推測,二嫂的死跟六妹一定脫不了干系。
那二哥這般模樣竟是不怪罪暉躍的嗎?
是啊,有些骨子里的親情,總是抵不了突如其來的愛情,以及愛屋及烏父女之情,所以二哥其實是支持暉躍的吧,只是自己下不了手。
他心里一定是恨著這個謀殺親嫂的自小疼寵的妹子的吧,他心里會不會在想,若是可以,自己寧愿沒有這個生事的妹妹,來害自己妻亡子散,害自己人不人鬼不鬼,變成這般生不如死的模樣。
二哥自小要強,是家里的主心骨,娘雖然最疼自己,可是一直很看重哥哥,若不是哥哥跟嫂子太過恩愛,讓娘看了心里不舒服,大概娘也不會任六妹欺辱桑則嫂子,畢竟家和萬事興。
現(xiàn)在,自己的二哥,曾經(jīng)徒手就能打死一頭牛的二哥,毫無生氣的躺在這方破舊的天地,四肢都不健全,看起來別樣的頹廢,現(xiàn)在才三十多歲竟然看起來已經(jīng)滿頭白發(fā)了,要不是那張依然硬挺的臉,真的是讓人認不出來。
二哥心里應該是不僅恨六妹,恨所有傷害過桑則的人,甚至連他自己都恨,他恨自己沒有照顧好自己的妻子,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好自己的妻子,妻子死了后自己又沒有承擔起撫養(yǎng)自己女兒的義務,竟然就那摩渾渾噩噩,那么的一無是處。
后來,娘子死了,兩個女兒走了,甚至他現(xiàn)在連他們在哪,姓什么叫什么長什么樣都不知道,真是的可悲啊。
卓瀚昀猩紅的雙眼布滿宿醉的血絲,二哥最是要強,即使行動不便,他還是給這個家,給這些人撐起了一片天,他敢肯定,這些年若是沒有二哥,這個家怕是早散了,聚不在一處,早分了家,二哥是個孝子,即使心里嫉恨羅氏生前對桑則對暉躍做了那摩多不好的事情,還是承擔起了照顧這個家的義務于責任,不然,他怕是早走了吧。
卓瀚昀走的時候,心里最大的放心就是二哥還留在這個家,即使這個家不再歡聲笑語,也會依然守著護著。
卓瀚昀心里是有預感的,自己二哥從小在他們兄弟之中時最聰明的,只是因為要照顧他,要承擔起做哥哥的責任,所以從來都是裝糊涂,多做事少說話,直到現(xiàn)在,還是關心著他,他相信當初自己能走的順利,一定有二哥暗中的支持,只是沒想到,沒想到二哥哥都知道,知道自己及這么些年都沒有離開過暉躍,離開自己的侄女。
聽著二哥的聲音里的可憐,卓瀚晚一度不忍心,輕點了下頭:“他們好,過得很好,比以前好?!?br/>
卓瀚昀聽完這句話一下子就笑了,笑的安心,似乎一下子就失去了支撐的力氣,重重的倒在了床上,閉著眼睛還在笑,笑的身軀在振顫,好像一下子就輕松了,就高興了,就有了活頭了,竟然還在眼角氤氳出了點點濕痕,似枯木逢春,似鐵樹開花。
卓瀚昀是真的高興,自己只知到暉躍帶著禪遇走了,知道他們不要在這里生活,要離開自己。
卓瀚昀害怕啊,他連挽留都不敢,他怕暉躍問他要娘親,明明是出去玩,回來就不是那個樣子了,多可憐,他怎么交代啊,怎么面對那一雙雙渴望的眼睛。
他該死,他沒有本事,連自己媳婦都護不住,他無能啊,這些年他心里么有一天好過過,既害怕他們怪他,再也見不著他們兩個,又害怕他們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自己受不了,受不了任何的打擊了,只要他們好好地,自己就能活,就能堅持。
卓瀚昀想通了,自己要向前看,即使桑則死了,可是她還留給了自己兩個伶俐漂亮的孩子,自己為何不去好好地活著呢,自己的生命還是有價值的,自己要好好活著好好活著。
“哈哈哈,蒼天有眼,有眼吶,瀚晚,二哥餓,二哥要吃飯,要喝酒,要下床,快快,哈哈瀚晚,扶二哥起來,二哥要跟你去找他們,去照顧他們。”卓瀚昀的聲音里充滿了激動與欣喜。
卓瀚晚看著卓瀚昀這般有精神的樣子,跟剛剛那個死氣沉沉的男人大相徑庭,簡直就像是忽如一夜春風開。
卓瀚晚心里替二哥高興,這樣的二哥才是他所熟悉的:“好,弟弟給哥哥做飯,帶哥哥去找躍兒和遇兒,帶你去找,去找。”手下用力,把這個連續(xù)幾個月都不下床的男人,身上有著異味的男人摻了起來,他一定要醫(yī)治好二哥,讓二哥再次健健康康的。
這邊兄弟兩個好像久旱逢甘霖,正高興地眼商量著怎么干,突然就聽得碰的一聲,虛掩的門就被撞開了,門外的羅氏臉黑的像鍋底一樣,怎么也掩飾不了的嫌棄溢于言表。
“找誰去?找誰去?他們那兩個小賤蹄子,既然有本事走就不要回來,卓家不養(yǎng)閑人,也養(yǎng)不起閑人,他們早死了,別胡想吧想的,趕緊正經(jīng)掙錢給小五還有家佑娶親才是正經(jīng)?!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