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至,朝中上下因恒王妃的喜事而更添了一份新年新意,宮中上下一片歡騰,大紅宮燈高高掛,暖暖新衣,姹紫嫣紅,一片欣欣向榮攖。
而北定王府之中,也是其樂融融,王府所有人都是喜上眉梢,這一年,她們迎來了王爺和王妃,對于王妃,是他們王府的不言之秘。
北定王多年來從不參與宮宴,今年自然也不會例外,北定王要出席宮宴只是給皇上找不自在,皇上自然也樂得他不出現(xiàn)。
“無瑕過了年就十七了吧?”
鳳瑾熠摟著郁寒煙,坐在寒瑾苑的庭院之中。
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可原來有人陪伴的感覺這么美好。
“是啊,十七了?!?br/>
“可以嫁人了?!?br/>
“……”
郁寒煙含羞帶怯的將臉埋進他的懷中,這人什么時候這么不正經(jīng)了,她倒是想嫁人了,也得看看人家皇上同意了沒,沒有圣旨,她著急有用嗎?
鳳瑾熠低低的笑意充斥在胸膛,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包裹著她的柔荑,將她的手心輕輕的壓在他的心口償。
“無瑕,你等我,花轎臨門的一天不遠了?!?br/>
“嗯!”郁寒煙深情的凝望著他,癡癡的說道,“墨兮,我等你,多久都等?!?br/>
若是以前,郁寒煙大概連自己都不相信,有一天她也會對一個男子這般情深不移,全心相付。
她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遇上他,竟如此簡單。
“王妃,王妃……宮中來了消息,皇上讓你元宵佳節(jié)過后就回宮?!?br/>
紅魅風風火火的闖進寒瑾苑,葉玉卿跑在后面,哪里追得上,這丫頭總這么冒冒失失的,王爺和王妃難得獨處,還這么不識趣的去打擾。
“你說皇上到底幾個意思,讓我陪王伴駕,他也不怕給自己添堵?!?br/>
郁寒煙看著鳳瑾熠說道,這些日子她可沒少給皇上找不自在。
“皇上喜歡王妃?!?br/>
葉玉卿說道,他們王妃驚才絕艷,試問這朝堂之上有何人能與王妃相提并論,皇上愛才,這才會將王妃久留宮中。
“他不是應該對我諸多防備才是嗎?我可是不安好心的?!?br/>
“……”
鳳瑾熠和葉玉卿哭笑不得的搖搖頭,哪有人這么說自己的,這要上皇上聽見,非氣壞了不可。
“今日除夕夜,王府之中沒有主仆,宴席都擺上,大家熱鬧熱鬧。”
“是,王爺!”
一陣陣歡笑,映襯著滿天的焰火,爆竹聲聲,如雷鳴震天,吆喝聲不絕于耳,相互道著吉祥話。
就連孟昊蒼都被白璧和云痕幾人拉著行酒令,喝了不少酒,席間蘇秦和鳳瀟璃不請自來。
一眾人也沒把鳳瀟璃當王爺,在北定王府中,他也僅僅是璃月罷了,是王府四大影衛(wèi)統(tǒng)領(lǐng)之一。
蘇秦對郁寒煙感激在心,他知道是郁寒煙用鳳臨正的命在搏他的命,若不是眼前這個女子,他恐怕就要身首異處了。
雖說為王爺,他死而無憾,可終是心有不甘,大業(yè)未成,家國未報??蛇@個女子終是有這樣的魅力,不過幾句話,就能扭轉(zhuǎn)乾坤。
怎能不讓他佩服。
大紅燈籠照耀著滿堂紅火,預示著新的一年光耀滿堂,喜事連連。
喜慶的日子總是過的特別快,眨眼之間元宵將過,京城街頭巷尾元宵佳節(jié)的花燈都還迎風搖曳,絲竹歡歌都未停歇。
可該來的還是要來,擋都擋不住。
凌霄殿內(nèi),鳳漠郕看著遠從半雙城而來的密折,龍顏震怒。
一道圣旨,斬殺半雙城寧家滿門,京城寧家自然也脫不了干系。
寧家家主寧策之怎么也沒想到恒王鳳瀟然會袖手旁觀。
鳳漠郕命宮九歌抄沒了寧家所有的家產(chǎn),填充國庫,又一道圣旨,三日后,寧家上下滿門抄斬。
買賣官職,罪同謀逆,是抄家滅族的大罪,雖是寧家旁系所為,但仍受株連,朝野上下求情的不少,但都被皇上喝退了。
“誰再敢求情,就以同罪論處?!?br/>
天子之威,怒震八方。一句話,讓滿朝文武都心驚膽戰(zhàn),凌霄殿內(nèi)眾人皆是噤若寒蟬。
郁寒煙對這一切恍若未聞,寧不言雖是北定王府影衛(wèi),可事關(guān)天下百姓,黎民疾苦,又豈能輕饒。
郁寒煙對著瑾暉宮的宮墻,輕聲嘆息,那個男人該有多心痛,一面是對先帝的誓言,一面是對寧不言的情義。
就在這時,趁著夜色,兩個身影偷偷摸進了瑾暉宮,封四揚掩護著許云舟匆匆而來。
“三小姐,救命!”
許云舟一來便直直的跪在了郁寒煙跟前。
“許大人,這是做什么,出了什么事?”
郁寒煙疑惑,這大半夜的許云舟還冒險進宮來見她,怕是有不得了的事發(fā)生。
“三小姐,王爺發(fā)現(xiàn)寧家小姐出逃,現(xiàn)在正逼問寧不言,寧家小姐的下落,定要將其捉拿歸案。照王爺?shù)钠?,只怕會鬧出人命。”
“什么?他怎么會知道子樂不在其中?”
郁寒煙早在之前就與寧不言商議,將子樂秘密送出京城,此事并未驚動任何人。
“是寧不言自己說的,寧不言這個死腦筋,覺得有愧王爺,在刑部鬧著要見王爺,要向王爺請罪,就把寧小姐的事兒說出來了,求著王爺放了寧小姐,王爺哪肯答應?。 ?br/>
“愚蠢!”
郁寒煙氣急敗壞的說道,真是個榆木腦袋,就不會轉(zhuǎn)彎的么,要是能讓鳳瑾熠知道,她還用得著費這么大勁兒嗎。
“封統(tǒng)領(lǐng),你留下,我隨許大人走一趟?!?br/>
“是,王妃?!?br/>
郁寒煙帶著許云舟穿行在宮中各處,巧妙的避開了所有巡邏的禁軍,一直往西,來到了她經(jīng)常出入的宮墻。
許云舟氣喘吁吁的跟在后面。他一個大男人腳程怎么還不及一個姑娘呢。
“等等,三小姐,前面沒路了?!?br/>
“翻墻!”
“……”
郁寒煙看著許云舟的樣子,嗤之以鼻,這人太雞肋了,空有一副皮囊,怎么就這么沒用。
許云舟對著那足有兩丈高的宮墻充滿了無力感,可還沒來得及哀嘆,就被郁寒煙抓著后領(lǐng)子給拖走了。
郁寒煙也不管許云舟舒不舒服,一路拖著他施展輕功,直奔刑部大牢。
許云舟雙腳剛沾地,還沒站穩(wěn),郁寒煙就如一陣風一樣,不見人影了。
他總算明白為什么王府上下不管暗衛(wèi)還是影衛(wèi)都對這位王妃如此尊敬了,不單單只是因為北定王,這樣的女子本身就已足夠令人信服了。
瞧她的一身輕功,北定王府的那幫小兔崽子有誰能跟她相比。
刑部大牢內(nèi)
“說,人在哪里?”
“王爺,不言求您放過子樂,子樂單純,什么都不知道?!睂幉谎砸е勒f道。
郁寒煙進去的時候,鳳瑾熠一身戾氣的坐在桌案前,寧不言跪在地上,嘴角血跡斑斑,身子也有點歪斜,看起來像是受了極其嚴重的內(nèi)傷。
鳳瑾熠見到郁寒煙,心中頗為驚訝,這么晚了無瑕怎會來此,可看到后面追著進來的許云舟立刻就明白了,定是這人通風報信去了。
“無瑕怎么來了?”
鳳瑾熠起身走向郁寒煙,理了理郁寒煙凌亂的發(fā)絲,狠狠的瞪了許云舟一眼,那眼中是那樣冷漠而決絕。讓許云舟有些瑟縮。
“你是打算要寧不言的命?”
郁寒煙出聲詢問,如玉的容顏多了一絲冷硬,如水的眸子也滲著幾分寒意。
“他的命,何需我動手,我要寧子樂的下落?!?br/>
“子樂是我送走的?!庇艉疅熣f道。
鳳瑾熠抿唇,看著郁寒煙的眼眸有一點受傷,心里說不出的難受,仿佛被撕裂一般,無瑕是最懂他的,他不信。
“子樂是我送出城的?!庇艉疅煆娬{(diào)。
“為什么?”
鳳瑾熠艱難的開口,怎么可以,無瑕怎么可以,深邃的眸子如臨淵驚瀾,掀起了心底的脆弱,高貴矜持的面容上滿滿的孤寂,緊緊的攥著拳頭。
“我做不到視若無睹,子樂是我大哥唯一心愛的女子?!?br/>
“如果我執(zhí)意要她死呢?”鳳瑾熠問道,話語間帶著些許顫抖。
“我不能。”
郁寒煙只是說了三個字,但鳳瑾熠已然懂得。
鳳瑾熠出手很快,一招一式都不帶留情,雪隱七式就這樣在掌下幻化成風,齊齊的向郁寒煙攻去。
郁寒煙飛身閃躲,雪隱七式的威力她從來沒有領(lǐng)教過,當下也不敢含糊,幽云訣之力在掌中凝聚,抵抗著雪隱七式的變幻。
她知道她讓他傷心了,但她絕不后悔放走了子樂,那是大哥一生鐘愛的女子,大哥疼她如斯,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子樂出事。
“別打了,哎呦,我的祖宗,我這刑部哪里禁得起你們折騰?!?br/>
“你別把人傷了,心疼的,可是你自己?!?br/>
許云舟在一旁跳腳,可鳳瑾熠和郁寒煙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依舊你來我往的糾纏著。
鳳瑾熠一直控制著體內(nèi)雪隱七式的力量,可他低估了他的無瑕,他知道無瑕武功高強,沒想到竟高到如此地步,竟然能在他的雪隱七式之下堅持這么久。
但又不敢再運功,若是雪隱七式的冰寒之氣反噬,無瑕只會耗費更多的內(nèi)力來為他療傷,上一次是他還得無瑕雙目失明了足足個把月,這次要再出什么事,他不得心疼死。
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了,明明想要怪她,該怨她,可怎么也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