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莫舒微還沒在一起時,因為討厭聶纖凝的瘋狂攪擾,便默許莫舒微做擋箭牌。
當(dāng)時聶纖凝便多次針對莫舒微,借勢欺人,從前如此,現(xiàn)在換了他的身份,恐怕更加過分。
“聶小姐。”莫舒微則一臉警惕的抽回自己的胳膊:“聶小姐不要誤會,我們只是在談工作的事情?!?br/>
還刻意加重了“只是”兩個字。
聶纖凝真真吞了蒼蠅一樣惡心,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這女人竟然也不忘挑撥離間。
可這話在作為男人的厲元蘅聽來,卻沒有任何不對,他只知道莫舒微現(xiàn)在處于劣勢,并且聶纖凝的臉色十分可怕。
“發(fā)生什么事了?”厲元蘅警告似的瞪了聶纖凝一眼。
“沒什么,談及公司密事,與聶小姐無關(guān)?!蹦嫖⒉亮瞬裂蹨I,微微挑釁的看著厲元蘅。
厲元蘅不由得一愣,他并不傻,莫舒微眼底的厲色他不可能看不出來。
“談完了嗎,完了就走?!彼^去準(zhǔn)備拉走聶纖凝。
他想起從前聶纖凝在莫舒微面前高高在上的樣子,為免暴露,只能讓自己也高傲起來。
“聶小姐!”莫舒微卻扯住他的袖子,盯著露出來的黑色腕表,臉色不太好看:“聶小姐這只表,我記得是阿蘅的?!?br/>
厲元蘅身體微僵,這只江詩丹頓男士手表是去年他生日時,莫舒微送的禮物,當(dāng)時她費了好大功夫才讓他收下。
而他常年佩戴,不習(xí)慣手腕空落,本以為藏在袖子里可以不被發(fā)現(xiàn),可莫舒微向來心思細膩,竟然看到了。
“他給的,有問題嗎?”短暫的怔愣之后,厲元蘅用了點力甩開莫舒微。
莫舒微咬了咬唇,“阿蘅,是這樣嗎?”
她雖然勉強笑著,眼角卻忍著淚。
與此同時,厲元蘅也看向聶纖凝,目光警告。
而此刻聶纖凝的臉色已經(jīng)難看到極點,只能背對著二人,喉嚨里發(fā)出痛苦的低吼:
“別讓她再出現(xiàn),再有下一次,我不會放過她?!?br/>
說完,當(dāng)著兩人的面,將莫舒微碰過的衣服脫了,扔進垃圾桶。
她的背影很倉皇,留給莫舒微的卻是巨大的疑團以及不可置信。
“你站??!”厲元蘅顧不得這邊,只得追了上去。
聶纖凝腳步虛晃,腦子里也是凌亂一團,因此很快就被抓住,并被厲元蘅帶到宴會廳上面一層的房間里。
她好像被世界隔離在外,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就連厲元蘅的話也聽不清楚。
“聶纖凝,你聽著!”
她被他拼命搖晃著肩膀,意識總算恢復(fù)了一些,眼前殘酷的記憶片段消散,露出厲元蘅冰冷的臉龐。
“我知道你討厭舒微,但是你要敢借機……”
“住口!”聽到這個名字,聶纖凝心里剛被壓抑下去的恨再次翻涌,她猛然推開厲元蘅,咬牙切齒的說:
“你最好祈禱那個女的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br/>
咬牙切齒,殺氣四溢。
厲元蘅也不由得愣住,盯著她的眼睛,仿佛第一次認識她。
“厲元蘅,我再次重申一遍,我對你,已經(jīng)完全沒有興趣了,你愛跟誰好跟誰好。
但是,盡快把她處理掉,我恨她并且會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動她!”
全身的血齊齊往頭上涌,聶纖凝雙眼通紅,就連肩膀都在抑制不住的發(fā)抖。
“我為什么要跟你糾纏在一起,厲元蘅,你告訴我?”
臨死前一幕幕重現(xiàn)眼前,她的大腦無法再壓抑那些刻骨的恨,咬著牙,從齒縫中溢出這血淋淋的話語:
“我是瞎了眼,可我也付出了代價,既然給我機會重來,為什么不徹底放過我?”
聶纖凝一拳砸在墻上,骨裂的聲音就這么清脆的響了起來,她在發(fā)泄,也在質(zhì)問,質(zhì)問的不是厲元蘅,而是這該死的命運!
厲元蘅完全呆住了。
這是一個,他完全陌生的人,不是聶纖凝。
聶纖凝傻,這個人卻不,聶纖凝愛笑,這個人也不,聶纖凝充滿陽光,這個人更不。
聶纖凝最大的特點就是愛他,這個人對他卻只有怨恨,毫不掩飾的怨恨。
這個人愛胡言亂語,愛做一些莫名其妙的舉動,更會時不時產(chǎn)生這些極端的情緒,仿佛中了邪。
“你,到底,是誰?”愣了很久,他聽到自己這樣問。
這個疑問,在他心里已經(jīng)生了根,他懷疑跟他靈魂互換了的,已經(jīng)不是聶纖凝,而是另一個人。
聶纖凝猩紅的雙眼看了過來,沒有說話,厲元蘅卻又是一僵。
她的眼睛,一棕一黑,左邊的棕色已經(jīng)近乎透明,右邊的黑色卻如墨汁,詭異且危險。
厲元蘅十分清楚,之前他生氣的時候,眼睛顏色也會發(fā)生變化,可從來沒有這般嚴(yán)重過,以至于……
那是怎樣一種錐心刻骨的怨憤?
他不得而知。
“我是誰,厲元蘅,你看看清楚?!甭櫪w凝忽然揪住他的衣領(lǐng),一字一句的說:
“我是聶纖凝,我本來可以重新來過,可你,占用了我的人生,你說,我該不該恨……”
話還沒說完,她猛的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轟然倒下。
所有人亂成一團。
聶纖凝做了一個夢。
“媽,你帶我走,我不想再在這兒了?”夢里的她,仍舊沒有跟厲元蘅換回身體,她痛苦極了,眼淚一顆一顆滾下來。
而她面前站著一個溫柔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最愛她最寵她的媽媽,蘇玫。
“嫣嫣,好孩子,不要這樣?!碧K玫認出了她,撫摸著她的頭:
“媽媽知道你受苦了,你很痛苦,可是你不要忘了,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再有這樣的想法了好嗎?”
聶纖凝一個勁兒的搖頭,死死抱著蘇玫:“我不要,我不要再這么痛苦的活著,我不想跟他糾纏,可我沒辦法,我快瘋了?!?br/>
蘇玫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話音綿綿:“好孩子,總有一天你們會換回身體的,這一生,你要好好過,答應(yīng)媽媽,不要再犯傻了。
不要把別人的錯懲罰在自己身上,因果輪回,你要相信自己會有好結(jié)果的?!?br/>
聶纖凝心里針扎一樣痛,可母親的話猶如一劑良藥,將她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逃避,退縮,恐懼,自我折磨都無法解決問題,何況,她還有弟弟要照顧,還有年老的爺爺。
這一生,她要為了自己,為了愛她的人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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